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平民不动,小商人不动,专找那些“肥羊”和“对头”。
平民已经很穷了,抢也抢不到什么,反而会激起民变,得不偿失。那些乡绅富商,尤其是政治立场有问题或者为富不仁的,才是“筹措”的主要对象。
筹措队会先“上门拜访”,出示“剿匪”公文,陈述“筹措军粮、以安地方”的“大义”。
识相的,乖乖交出指定的粮食、布匹、银钱,往往还能得到一张盖有卡恩福德领主印章的“收据”,虽然未必能兑现,但面子上过得去,甚至承诺其人身和财产安全。
反抗的,那就不客气了。后勤队的后面,可跟着真刀真枪的军队。以“勾结匪类、抗拒王师”的名义,破门而入,强行征缴,手段就激烈得多,主事者很可能被下狱甚至“失踪”。
这种方式,效率高,目标精准,既能满足军队的物资需求,又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普通百姓的伤害,甚至让部分百姓觉得是“劫富济贫”、“为民除害”。
埃德加在卡恩福德,甚至无需专门组建漫长而脆弱的后勤运输线,罗兰的部队自己就能在很大程度上解决补给问题。
就这样,罗兰率领的这支“剿匪”兵团,一路稳步推进,势如破竹。
他们确实打了流寇,而且打得干净利落。但打完匪患之后,他们并不像以往王国军队那样撤回原驻地,而是“鉴于地方初定,匪患或有反复,为保境安民”,就地选择关键的桥梁、渡口、交通枢纽处的废弃城堡或险要之地,驻扎下来,并立刻开始加固工事,将其建设成坚固的堡垒和据点。
罗兰的兵锋,一直推进到王国东部重要的菲尔德领边境,沿途控制了多个具有战略价值的堡垒和关卡,如同一把锋利的楔子,深深打入了王国腹地。
当地的领主们起初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卡恩福德人真是来帮忙的,打完就会走。
等到发现这些“客军”不但不走,反而开始修堡垒、设关卡、甚至向过往商旅收取“合理”的通行税时,才慌了神。
他们派人好言相劝,送上礼物,请求罗兰“功成身退”。罗兰一律以“匪患未靖,流寇散兵犹在,不敢辜负王命与百姓期待”为由,客气而坚定地回绝。
一些脾气暴躁、利益受损严重的地方领主,仗着在自己的地盘上,纠集家兵和雇佣兵,试图用武力驱逐。
结果毫无悬念,在罗兰的正规军面前,这些乌合之众一触即溃,大败而归,领主的庄园甚至被反攻的卡恩福德军“拜访”了一遍,损失惨重。
几番较量下来,幸存的领主们终于认清了现实,这群卡恩福德人,兵强马壮,纪律严明,手段老辣,而且根本就没打算走。他们背后是刚刚击败索伦、风头正劲的卡尔·冯·施密特,王都对此除了发几封不痛不痒的斥责令,毫无实际办法。
继续硬抗,只是自取灭亡。
于是,大多数领主选择了沉默和默认。
只要卡恩福德军不进一步侵犯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私下里开始与罗兰的部下接触,试图在新的权力格局下,为自己谋取一点好处或至少保住现有地位。
罗兰的这次南下“剿匪”,军事上顺风顺水,政治上巧妙渗透,经济上自我维持,成功地实现了卡尔“向关内布局”的战略意图。
卡恩福德的蓝色云杉旗,第一次在远离北境的金雀花王国腹地牢牢插下。
……
“罗兰干得不错。” 卡尔放下战报,“传令给他,就这样继续保持。稳扎稳打,恩威并施。菲尔德领是王国的‘粮仓’兼‘钱袋’, 我们在这里扎下一颗钉子,意义重大。”
“设卡收税,固然能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缓解我们的军费压力。但更重要的是,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凭借这里的驻军,轻易地扼住通往王都的主要粮道和水路。 ”
“王都百万人口,每日消耗的粮食如同河流。一旦通道被卡死,粮食进不去…… 呵,难不成我们尊贵的太后陛下,要亲自去皇家花园里种卷心菜吗?”
侍立在一旁的情报局长里希特微微躬身,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了然的钦佩:“领主明鉴。 此乃釜底抽薪之策。控制菲尔德领,等于扼住了王都一半的命脉。”
但随即,里希特的声音压低,汇报了不那么乐观的消息:“不过,根据我们在普莱及周边地区眼线的最新回报,太后及其核心党羽,尤其是其父艾森伯格伯爵,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正在加紧活动。”
“他们利用太后的权威和艾森伯格伯爵的领地,秘密招募兵员,囤积武器,训练新军。 规模虽然暂时无法与我们相比,但显然,他们不打算坐以待毙,是铁了心要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与我们正面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