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级”深潜母舰剧烈震动着，悬停在一片漆黑的深海。
舰体外部，现实稳定锚已经开到最大功率，嗡鸣声穿透厚重合金，在船舱内回响。
“报告！已抵达归墟之眼外围安全边界！”
舰长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紧张，“前方区域空间法则极度扭曲，任何物质探针进入，都在0.01秒内被分解！”
主观测窗外，一个巨大到看不见全貌的恐怖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它没有声音，但那吞噬一切的死寂，比任何轰鸣都更让人恐惧。
“舰长，有发现！”雷达官的喊声打破了沉静。
“说！”
“在归墟外围不同象限，发现至少三支不同文明的侦察船队！”
“它们都开着静默模式，看样子已经在这蹲了很久了。”
“放大！”
主屏幕上，几个模糊的光点被放大，呈现出三艘形态各异的飞船。
一艘像巨大的金属海星，表面布满呼吸灯。
一艘由无数水晶棱柱拼接而成，折射着深海微光。
还有一艘，干脆就是一团流动的液态金属，不断变换着形状。
“它们在干嘛？”雷雀眉头紧锁，通过通讯频道发问。
白山长老站在她身旁，盯着屏幕，缓缓开口：“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敢第一个进去的‘探路先锋’。”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响起。
“就在这停吧。”
林耀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向舰长。
“接下来的路，你们走不了。”
舰长愣住，随即立正敬礼，“明白！”
林耀又转向角落里普罗米修斯派来的科研小队。
负责人是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带着助手紧张地调试仪器。
“你们的无人机，可以跟着我。”林耀说道。
“是！阴天子大人！”负责人激动得猛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林耀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舰桥的合金舱门。
牛头马面与黑白无常的身影，如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他要干什么？”雷雀看着林耀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白山长老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主观测窗。
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注视下，林耀直接走出了舰桥。
他甚至没穿任何防护设备，一身普通的休闲服，在这深海的恐怖压力下，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嗡——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晕，从林耀周身荡开，将牛头马面与黑白无常一同笼罩。
那足以瞬间把航母压成铁饼的恐怖水压，在这层光晕面前，仿佛变成了微风。
他们四人，就这么闲庭信步般，一步步朝着那巨大的归墟之眼走去。
深潜母舰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普罗米修斯的小队负责人更是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年轻船员喃喃自语，“物理法则……失效了？”
“不。”白山长老的声音带着震撼后的沙哑，“不是失效。”
“是更高级的法则，直接覆盖了我们所知的物理法则！”
当林耀的脚，踏入巨型漩涡影响范围的瞬间。
原本狂暴到足以撕碎空间的法则乱流，像是受惊的兽群遇到了它们的君王。
那些混乱、狂暴、足以分解一切的力量，在林耀面前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它们甚至主动分开，在林耀一行人周围，形成了一条绝对安全的真空通道。
神话的力量，就这么不讲道理地，把现实世界的规则，踩在了脚下。
“记录！快！记录所有数据！”
地下基地里，普罗米修斯博士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激动得直搓手。
他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双眼放光。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这就是活生生的神迹！”
“他没有用能量护盾！没有用空间稳定装置！”
“他只是‘存在’在那里，混乱的法则就自动为他让路！”
“他在用他的意志，定义规则！”
屏幕上，林耀的身影，仿佛不是走进宇宙禁区，而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这一幕，同样被潜伏在归墟外围的异星文明捕捉到了。
那艘巨大的金属海星飞船内。
一个长着复眼的类人生物，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发出了无法理解的嘶鸣。
“警报！目标未使用任何已知或未知的空间稳定技术！”
“他正在用自身存在，抚平归墟入口的法则风暴！”
“这不可能！归墟是高维坍塌的产物，没有任何单体生命能够……”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画面中，林耀已经带着他的随从，彻底消失在了漩涡中心。
另一片星域，水晶棱柱飞船的指挥室内。
一个全身覆盖着晶体甲壳的指挥官，沉默地看完了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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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缓缓抬起一只晶莹剔透的手臂。
“将该碳基生物的威胁等级，由‘未知’，直接上调至‘灭绝级’。”
“立刻将全部观测数据加密，上报母星裁决议会。”
“通知舰队，我们……撤退。”
而那团流动的液态金属，则在林耀进入归墟后，直接分解成无数微小粒子，消失在深海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穿过那层扭曲的光膜，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深海。
没有水，没有压力，只有一片充斥着灰色混沌能量的无尽虚空。
无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静静漂浮着。
有些骸骨像一整块大陆，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像被什么利器劈砍过。
有些则像一条山脉，骨骼上还残留着被巨大利爪撕扯的痕迹。
这是一片古老的战场遗迹。
林耀闭上眼，放开感知。
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细碎的法则碎片。
毁灭、守护、杀伐、不屈、寂灭、重生……
亿万年来，无数强大存在陨落于此，它们至死不灭的意志与法则相互冲突、纠缠，最终形成了“归墟”这个法则混乱的绝地。
一旁的普罗米修斯无人机，正疯狂闪着红光，内部模块因接收到过于庞杂的法则信息而濒临过载。
林耀没有被这些纷乱的法则碎片迷惑。
他的“神话雕刻师”系统，像一台最高精度的雷达，自动过滤掉了所有杂乱信号。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股最核心、最纯粹，也最霸道的“战意”。
那股战意，不属于这战场上的任何一具骸骨，它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它就像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为林耀指引着方向。
林耀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找到了。”
他朝着那股战意传来的方向望去，虚空的尽头，一艘巨大到如同星球般的骨船轮廓，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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