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的话一出口,霍婷愣了一下:“周叔叔,既然嫂子已经和您说话,那就是承认您这个父亲!”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一个人搬到宾馆住不合适,您就在家里踏踏实实住着,我嫂子回来不会说什么的!”
晚宁也连忙搂住周野的脖子,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软糯的声音带着恳求:“爷爷不要走,晚宁要和爷爷一起住,爷爷走了,晚宁就没人陪啦。”
周野抬手轻轻揉了揉晚宁的头发,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摇了摇头:“爷爷不走太远,就在附近的宾馆,等姜姜回来,爷爷再回来好不好?”
霍婷见拗不过周野,周振兴说别看周野是个老商人,可是在面对嫂子的时候,就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嫂子紧张,他比嫂子更紧张。
所以霍婷就没再拦着,只叮嘱周野别搬得太远,到时候来回不方便,如果周野愿意的话,可以搬到丁振兴在家属院的房子去住。
周野谢绝了霍婷的好意。
他这辈子欠的最大的人情就是舒梨,没想到年轻时候的不懂事闯了那么大的祸,还好姜姜不恨他。
吃一堑长一智,周野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最好不要欠人情。
当天晚上周野给老爷子老太太说了一声,老太太老爷子都表示理解。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老太太和老爷子害怕晚宁看周野收拾东西要搬出去太伤心,就趁着太阳暖和把晚宁带出去玩了。
周野在二楼的房间收拾行李。
不经意翻出一个旧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一枚半旧的珍珠发簪,款式是二十多年前流行的样式。
他指尖摩挲着发簪,眼神恍惚了片刻,嘴里低声呢喃:“阿梨,你到底在哪?”
随后小心翼翼将发簪放进内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周野的东西不多,只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他提着行李箱从家里出来,回头不舍地看着。
一旁的霍婷温声说:“周叔叔,我嫂子其实很好的,只是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一直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我嫂子又以为是你们不要她,一时半会不能接受您!”
“这次嫂子回来,到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嫂子解开心里的疙瘩,您还是住到家里!”
“我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蓝妈年纪也大了,还有个晚宁太小,我和振兴还要上班,有您在家里看着他们,我们也放心!”
“行!”漂泊了半生的周野喜欢这种被人当成家里人的感觉:“等姜姜回来,我就可以把手里的生意交给姜姜!”
“我辛苦了半辈子也该休息休息,以后的日子还是要你们年轻人来闯!”
霍婷听到生意两个字,眼皮跳了跳。
自从上次周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医院,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来家里住下来,她一直没有问过周野是干什么的。
不过看周野穿的衣服料子都是友谊商店才有的料子,还有自己的专属小轿车,就连住的宾馆都是外商才有资格住的宾馆。
这会儿听到生意两个字,霍婷就冒出来一个念头。
盯着周野侧脸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道:“周叔叔,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您的生意是哪方面的?规模大吗?”
周野一点也不觉得冒昧,温声说:“我是做服饰的,生意也还行吧,正好最近有些合作是在苏州!”
霍婷:“……”
腿肚子一软。
完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周叔叔不是一般人。
周叔叔说一般那肯定是不一般,说不定还很厉害。
她那平平无奇,无父无母的亲嫂子,摇身一变,变成了香江电视剧中的港商大佬唯一的继承人。
从前嫂子路过的野狗都能欺负,以后就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
想到大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军人,霍婷就颇为大哥捏了一把冷汗。
周野看着霍婷脸色不对劲,纳闷地问道:“怎么了?”
霍婷吞咽了一口口水,大着胆子问道:“周叔,等我嫂子回来,你不会让我嫂子和我大哥离婚吧?”
提到姜予安,周野神色瞬间严肃:“如果我早十几年出现,绝对不会同意姜姜嫁给你大哥!”
霍婷,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就知道外人眼里优秀的大哥。
从一开始周叔叔就没看上。
周野顿了顿又说:“现在他们已经有三个孩子,我不能让我吃过的苦再让姜姜吃一遍!”
“那您这是不让他们离婚了?”
霍婷,死了的心又活了。
下一秒,她就听见周野说:“那要看你大哥的表现,你大哥对姜姜好,我还不一定承认他这个女婿,如果他对姜姜不好,姜姜还有三个孩子我会一起带到香江!”
霍婷都顾不得上喘气,忙不迭地保证:“不会的,周叔叔你放心!”
“我外公外婆说了,我哥要是敢对不起我嫂子,就让他净身出户,我们全家都不认他!”
周野淡淡的应了一声,坐上车就走了。
霍婷目送着周野的车子离开,忙不迭地回到屋里给霍景深打电话,但是一直没打通。
到了宾馆后,窗帘都拉着,周野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反复反复翻看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
他用指腹擦去照片上的细微灰尘,眼底满是愧疚,轻声说:“我找了你二十多年,若是再见面,你会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不知道,这份执念里的人,此刻正在不远处的制衣厂,专注地做着衣服。
第二天一早,姜予安就跑去找黎姝。
黎姝在制衣厂办公室检查即将发给香江合作商的样品。
黎姝指尖轻轻拂过一件旗袍的针脚,柳叶眉拧着,语气带着几分严谨:“这里的针脚再密一点,香江那边的合作商要求高,不能出一点差错。”
她手边的收音机正放着一首舒缓的老曲子,旋律轻柔。
工人走后,一直在一旁等着的姜予安忍不住问道:“黎老师,您每次做衣服都放这首曲子,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呀?”
黎姝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轻声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年轻时听惯了,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