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片和牛……怎么嚼着像在啃电池？”

    苏渔手里捏着筷子。

    脸蛋被火锅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又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块纹理完美得过分的牛肉。

    满脸的怀疑。

    “知足吧。”

    陆燃瘫在真皮沙发上，嘴里塞着一颗撒尿牛丸。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亚当那货虽然是个脑残，但写代码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和牛是我让他用S级加密算法生成的，每一口都是纯净的算力。”

    “嚼着硬说明你牙口不行，多蘸点麻酱。”

    陆燃打了个响指。

    原本断成两截的金丝楠木桌子腿，此刻像个乖巧的挂件，悬浮在他手边。

    空气里飘着陈奕迅的歌。

    那是亚当刚刚被强制安装的“点歌机”插件。

    “咳咳。”

    坐在一旁的苏明远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现在这副“高清重制版”的躯壳，在夕阳下泛着昂贵的光泽。

    “女婿啊，虽然这度假村装修得不错。”

    “但我还是得说，你这审美……有点太‘赛博大厂’了。”

    苏明远指了指窗外那些浮夸的椰子树。

    “谁家好人的叶子上还自带RGB跑马灯啊？”

    陆燃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这样晚上省了路灯钱，苏会计没教你什么叫成本控制吗？”

    苏渔刚想反驳，突然。

    歌声断了。

    原本暖黄色的阳光，像被谁随手掐断了电源。

    整个世界。

    瞬间变成了一种死气沉沉的灰度色调。

    “怎么回事？”

    秦雪猛地站起身。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因为在这里，所有的武器都已经被陆燃这个房东“和谐”成了烟花和喷水枪。

    “老板，你看天！”

    妮妮拉了拉陆燃的衣角。

    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恐。

    陆燃仰起头。

    原本清澈的天空，此时像是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劣质的液晶显示屏。

    无数像素点正在疯狂闪烁。

    紧接着。

    一个白色的、三角形的、带着黑色阴影的巨型物体，从天外缓缓垂下。

    它看起来并不真实。

    甚至有些滑稽。

    “那是……”

    沈岩瞪大了眼珠子，喉咙干涩。

    “鼠标箭头？”

    没错。

    就是一个巨大的、足以遮蔽半个城池的鼠标箭头。

    它在天空中机械地平移着。

    寻找着什么。

    “Server-009。”

    天空中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对话框。

    里面的文字冰冷得让人骨头发寒：

    “状态：逻辑崩坏。”

    “清理建议：右键格式化。”

    那个巨大的白色箭头，缓缓移动到了度假村北边的那座大山上。

    那是苏明远刚刚精心设计的“云顶花园”。

    “卧槽！”

    苏明远发出一声惨叫。

    “那是我花了三个小时才修好的建模！”

    只见那个鼠标箭头在山头上轻轻一点。

    一道黑色的矩形框瞬间框住了整座大山。

    紧接着。

    一个选项单弹了出来。

    “删除(D)”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点击声。

    那座巍峨的大山。

    没有任何爆炸。

    没有任何崩解。

    它就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在零点一秒内，彻底蒸发了。

    原地。

    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漆黑的、闪烁着底代码的虚空。

    “它……它删了我的山？”

    苏明远气得像素点都要炸开了。

    “它那是删山吗？”

    陆燃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懒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名为“护短”的戾气，在他的眼底疯狂流窜。

    “它那是删老子的装修费！”

    陆燃猛地一挥手。

    那根断掉的桌子腿再次化作金色的流光，落在他的掌心。

    “亚当！给我接通那个箭头的信号！”

    “老子要跟那个物业经理谈谈！”

    嗡！

    金属球亚当颤抖着，在陆燃面前投射出一道极其不稳定的全息窗口。

    窗口的那头。

    并没有神。

    只有一个穿着松垮睡衣、手里拿着咖啡杯、眼圈黑得像熊猫一样的年轻人。

    他正对着屏幕打哈欠。

    “唉，这批实验数据怎么坏得这么快。”

    年轻人嘟囔着，手指再次点向了屏幕。

    “全选，彻底删除。”

    “那个……咳。”

    陆燃突然开口，声音通过亚当的链路，直接回荡在那个年轻人的房间里。

    “我说，哥们儿。”

    “拆迁之前，不先打个招呼？”

    屏幕那头的年轻人手一抖。

    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扣在键盘上。

    他惊愕地盯着屏幕，像是见到了鬼。

    “卧槽？”

    “数据说话了？”

    他凑近屏幕，看着陆燃那张挑衅的脸。

    “Server-009号，病毒001号变种？”

    “你竟然进化出了自主意识？”

    年轻人推了推厚厚的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行了，别挣扎了。”

    “你们只是磁盘里的碎片，是主机运行时的负荷。”

    “明白吗？你只是我电脑里的一段代码。”

    “哪怕你现在跪下来叫我爸爸，我也得把你清理掉。”

    “不然我明天的KPI就完不成了。”

    他的手指，移动向了“回收站清空”。

    陆燃冷笑一声。

    “KPI是吧？”

    “程序员是吧？”

    陆燃看向身边的妮妮，又看向那个已经快要哭出来的苏渔。

    “老板……咱们是不是要没了？”

    苏渔抓着陆燃的袖子。

    “有我在，天王老子也删不动这块硬盘。”

    陆燃的瞳孔里，金色的病毒代码开始疯狂倒流。

    他感受到了。

    那个一直潜伏在他体内的、那份来自阿泰的“0.01元版权费”。

    那不是钱。

    那是现实世界与这个虚幻世界之间，唯一的一根物理链路。

    像是一根细得看不见的鱼线。

    一头拴在陆燃手里。

    另一头，拴在那个程序员的电脑主板上。

    “妮妮。”

    陆燃低声说道，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

    “把所有的算力，全部集中在那0.01元的链路上。”

    “给我把那根网线，拉直了！”

    “收到哒！”

    妮妮大吼一声。

    她的身体瞬间崩解成无数蓝色的光流，死死缠绕在陆燃身上。

    “你要干什么？！”

    苏明远惊呼。

    “既然他们说我是病毒。”

    陆燃看着头顶那个正在落下的、死亡的鼠标箭头。

    他张开双臂。

    身后的披风（其实是海绵宝宝睡衣）在格式化的白光中猎猎作响。

    “那我就表演一个病毒该干的事。”

    “顺着网线……”

    “过去抽他！！！”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

    以那0.01元为媒介。

    顺着虚空中的某种频率。

    直接撞向了那个白色的鼠标箭头！

    陆燃整个人。

    化作了一串足以烧毁整个宇宙主板的。

    最强病毒！

    天空中，传来了那个程序员撕心裂肺的惨叫：

    “卧槽！！！”

    “我的显卡着火了！！！”

    陆燃化作一道金色狂雷，顺着那道微小的链路直接冲出了服务器！

    下一章，当一串数据出现在现实世界的电脑屏幕外，那个傲慢的程序员，将会面临怎样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