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元婴真君的藏宝地,古朴玉符之妙用(加更求追订)
元婴洞府遗址,最深处的静室之中,场景颇为诡异。
本就混乱无比,如经历过大灾难一般,甚至还有三色火焰的余烬还在角落中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空气中更是弥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
而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一座古朴的传送阵正散发著不合时宜的光芒,阵纹一圈圈亮起,正在激发。
阵法之上,一个魁梧的精壮修士半跪在地,姿态扭曲,面容狰狞。
一柄赤金飞剑贯穿了他的右侧肋骨,从后背透出,剑尖上还挂著一缕血肉。
但令人心惊的是,这个本该被一击重创的人,竟然用肌肉死死绞住剑身,肋骨间有雷光跳跃,将剑刃卡得纹丝不动。
每一次飞剑试图挣扎飞出,都会引发更剧烈的雷光闪烁,将飞剑锁得更紧。
「嗤嗤嗤一」
纵然剑光吞吐,剑气在那人体内横冲直撞,搅得血肉飞溅,甚至能听到剑刃摩擦骨骼的刺耳声响,灰色短打修士仍是毫不放松,反而仰头狂笑,染血的牙齿在阵法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此剑不错,仇某便收下了!多谢道友善心赐宝!咱们后会有期,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静室中回荡,犹如失心疯魔。
「好胆!」
对方话音未落,林长珩眉头一竖,手中掐诀,另外三柄飞剑呼啸而起,骤然聚合,化为略小一号的巨剑,剑光如匹练,就要再度斩下。
可就在此时,传送阵猛地一颤,阵纹像是被注入了过量灵力的河道,骤然暴涨。
光芒从金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刺目的纯光,整个静室都被照得亮如白昼,连影子都无处遁形。
下一瞬,光芒骤然收缩。
阵眼上的灰色短打修士,连同那柄贯穿他身体的飞剑,一起消失了。
只剩下一缕残余的传送波动在原地轻轻荡漾,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渐渐消散。
「该死!」
林长珩的瞳孔骤缩。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楚感受到了,自己和那柄【万象元初剑】之间的心神联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扯远,变得微乎其微,几近于无。
是距离。
极远极远的距离!
对方竟然利用传送阵,带著他的本命飞剑一起走了!
林长珩盯著空荡荡的阵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那柄飞剑,是他筑基时便祭炼温养的本命法宝,与他心神相连,数十年如一日,剑中早已浸透了他的神识烙印和心血气息。
说它是法宝,不如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修行路上最忠诚的伙伴。
如今,却被人这样「掠」走了?
一股久违的暴怒从心底滋生,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隙,开始翻涌、积聚。
杀意在他的眼底凝成实质,让其它的飞剑都有所感知。
「咻咻咻————」
三柄【万象元初剑】分散而来,倒飞而回,环绕著林长珩缓缓旋转,剑光吞吐不定,嗡鸣声中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是在呼唤,呼唤失散的血亲、同伴、战友!
很明显,剑亦有灵!
林长珩双眸一凝,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攥紧。
他瞬间下了决定。
黑影一闪而过,林长珩已经站到了传送阵上。
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六色神光同样投射而至,开始查看这座看似古朴的传送阵,确定激发之法。
「只是单向传送阵,结构并不复杂,关键只在于灵力的供给————」
林长珩心中快速评估,「只要这边注入灵力,启动阵法,便能沿著残存的传送轨迹追过去。」
没有犹豫。
他袍袖一挥,九枚中品灵石从虚空中飞出,「哐哐哐————!」精准地落入传送阵四周的纳灵口中。
「给我启!」
灵石落位,林长珩抬腿便踏在阵眼中枢,法力如江河入海,汹涌灌入。
他要夺回自己的本命飞剑!
也要击杀对方,取来对方的精血,并彻底了却这段新仇旧怨!
而且,既然对方处心积虑地潜入这【元婴洞府遗址】,能够复原、开启先前蝗虫般的闯入群修所没有能够发现的【传送阵】,便多半有著详实、准确,且不为他人所知的关键信息!
再者,修士大多是无利不起早,不会无端地做一件费力之事,说明这里面定然还有一桩大好处!
极大概率应在了这个单向传送阵之后,多半是个藏宝地!
多重因素交织,也成为了林长珩不得不去的理由。
战略上确定了,便是战术上的重视!
寇可往,吾亦可往,林长珩如今的底气堪称十足!
【六色神光】、圆满层次的《闻风辨灵秘术》和远超结丹后期的神识强度,这些对潜在危险的探查能力及强度绝非对方能有。
也有再度膨胀的实力、各种遁法的加持、三尊古宝在手,足以应对具现的风险。
再将对方的信息搜魂夺来,便极为全面,可以取对方的机缘而代之!
让他为自己做嫁衣!
堪称————一石四鸟!
传送阵立时发出沉闷的嗡鸣,纳灵口中的灵石开始发光,灵力沿著阵纹蔓延,让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从暗沉到明亮,从迟缓到流畅————
然而,就在传送之力即将构建完成的刹那,光芒骤然断裂。
从亮到暗,从暗到灭,不过一息之间。
阵纹上的波动如潮水般退去,符文黯淡,整座传送阵再度陷入沉寂,就像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嗯?」
林长珩眉头微皱,却没有慌乱。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那种断裂的反馈,不是如当初墨昭离那般,从另一端强行破坏的突元断裂、戛然而止,而是一种断崖式的快速衰减。
「单向传送阵无法从另一端破坏。」
林长珩喃喃自语,神识和目光继续在阵法上细细搜寻,「问题应该出在这一端。」
他当即运使法力,将阵法上的所有脏污、碎屑、血迹尽数清理干净。随著杂物被扫去,阵基的本体显露出来,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可见。
然后,他看到了。
在阵法靠内的边角处,有一摊灰烬。
呈灰白色,面积还不足婴儿巴掌大小,就那么嵌在阵纹之间,像是某个存在过的东西燃烧后留下的残渣。质地细腻,看起来轻轻一吹就能飘散。
林长伸手一摄,将灰烬尽数摄入掌中。
灰烬下方,顿时露出了一个特殊的扇形孔洞。
孔洞边缘光滑,棱角分明,不像是阵法年久失修导致的残缺裂开、或者故意破坏,倒像是————
专门预留的!
像是一种「钥匙」的插口。
林长珩捏了捏掌中的灰烬,凝神感知其中残存的微弱气息。
片刻后,他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莫非————」
话音未落,身边的虚空微微波动,一枚古朴的玉符残片凭空浮现。
那玉符只有完整体的六分之一大小,呈扇形,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著古朴而玄妙的气息。
「嗡嗡~」
甫一出现,下方阵法中便传来一股隐隐约约的吸力。
那吸力柔和而坚定,如同磁石吸引铁屑,如同河流奔向大海,带著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之感。
「果然!」
林长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眼中精光爆闪,「这枚玉符————我曾百思不得其解,胡乱猜测却始终无法验证的用处,竟然是落在这里?在这个【元婴洞府遗址】最深处的传送阵上?」
他看向手中的玉符残片,又看向阵法上的扇形孔洞,两者的大小、弧度、纹路————完全吻合。
「好好好!」
林长珩一声长笑,笑声中满是冷意,「想要窃走我的本命法宝,想要带走我的预定精血,还想要与我后会有期,日后报复————呵呵,做梦!!!」
他掌中的法力一松。
古朴玉符残片被那股吸力牵引,骤然下落。
「咔哒」一声。
玉符残片与孔洞完美契合,严丝合缝,就如同它本就该在那里一样。
阵基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玉符残片的位置向外蔓延,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一圈一圈,一道一道,点亮了整个传送阵。
「嗡嗡嗡——
—」
这一次,甚至不需要林长珩再行驱动,阵法便自行引动。九枚中品灵石中的灵力被疯狂抽取,化作光流注入阵纹,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将整个静室照得如同白昼。
「咻!」
光芒亮到极点,然后猛然收缩。
林长珩的身影消失在阵眼之上。
唯有他最后一声冷冽的轻笑,还在静室中不断徘徊,缓缓消散,最终归于沉寂:「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逃!」
【元婴洞府遗址】之外,圣地和【一皇六宗】驻守修士的营地之中。
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动静?好像过去的几十年都不曾有过吧?」
「是不是有人闯入遗址内部了?」
「准四阶大阵啊!什么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
筑基修士们脸上满是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就在方才,营地外围的准四阶大阵传出了明显的动荡,如同山崩。
要知道,这可是透过了元婴洞府遗址本身的隔绝,又透过了遗址外围和驻地两道阵法,层层削弱之后,传到营地之中,竟然还这么明显。
那遗址内部,得是天翻地覆了吧?
平日里风平浪静,大家懒散些倒也无妨,毕竟守著一座早就被搜刮过无数遍的废弃遗
址,基本上不可能出什么么蛾子了,只当是各大势力高层的执念作祟。
可今日不同。
有侵入信号,还这么明显,谁还敢懈怠、渎职?
那当真是想要吃个大责罚、大挂落了!
「都给我安静!」
一声冷喝如雷霆炸响,伴随著结丹初期真人的灵压横扫全场。
混乱的场面顿时一静。
营地中央的屋门打开,两道身影联袂而出。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身穿墨绿色布衣,仍然盖不住下方的精壮身躯,正是【铁骨门】派驻此地的结丹初期真人,【武骨真人】。
他身后半步,是一名气质柔和的中年道人,一身白衣,袖口绣著圣地特有的银纹,乃是圣地派遣的假丹真人,【云岚子】。
两人显然是在第一时间就会面商议,此刻面色都不太好看。
「如此慌张,成何体统?宗门骄子的气度何在?」【武骨真人】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厉。
「我等知错!」
一众筑基修士齐齐拱手认错,速度快得出奇。
【武骨真人】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再追究。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那片被阵法笼罩的遗址方向,眉头紧锁。
「此次遗址遭到入侵,恐怕并不简单。」【武骨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来人能够无声无息穿过准四阶大阵,又能引发如此大的动静,实力恐怕极为强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等固然需要查看,但————仍要以保重自身为要。往后一年,你们都需勤快巡逻,日夜查看,不得懈怠!」
此言一出,在场的筑基修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都亮起了光。
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查看」是要查看的,毕竟职责所在,上面问起来也有话说。但「保重自身为要」,那就是说一不必拼命,不必深入,做做样子就行。
要看就看,要探————那就算了。
站在一旁的【云岚子】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两位结丹都达成共识了,
「两位真人明鉴!吾等遵命!」
一众筑基修士齐声拱手,一个个喜笑颜开,声音那叫一个响亮,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武骨真人】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云岚子】:「云岚道友,我们二人联袂前去查看一番?」
「理应如此。」【云岚子】微微一笑,「若真有不速之客,也好让对方知道,此地是谁的地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遗址方向飞去。
至于到了那边是「查看」还是「远远看一眼」,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毕竟他们也不傻。
能无声无息潜入准四阶大阵的存在,起码也是结丹后期了吧?
而且对方敢於潜入,本身也就说明对方愿意承担潜入、暴露的风险,有恃无恐!
所以,他们冲进去干什么?送菜吗?
命是自己的。
这老破遗址的残余利益,是金地诸多顶层势力共有的,有必要为此搭上性命吗?
不值当。
消息上禀之后,至多吃几句斥责,还能怎样?
任谁也不敢公开强逼他们送命,毕竟今日能逼他们送命,明日就能逼别人送命。
到了结丹这个阶层,「丹丹相护」是应有之义,不然彼此互害,最后谁都别想好过。
所以两人一合计,查而不探,做足姿态,交差了事。
至于遗址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闯进去了,那不是他们个人该操心的事。
这好像是一处尘封的未知之地。
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只能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粗大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有些甚至比人腰还粗,垂落下来的气生根随风摇曳,像是无数条无声的手臂。
地面上积著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看到不知名的妖兽骨架半埋在落叶——
中,白骨森然,已经不知死了多久。
空气潮湿而闷热,弥漫著林木特有的青涩气息,混杂著腐殖质的腥甜。
寂静。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妖的啼鸣,便只剩下风声在林间穿行,发出呜咽般的低吟。
突然。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雷暴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低空中,空气扭曲,电光闪烁,一道身影不知道从何处掠来。
那是一道魁梧精壮的身影,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但此刻,这具本该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密的灼痕,明显被火焰所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右侧肋骨处一个贯穿性的伤口。
那伤口约有巴掌长,从肋下斜斜刺入,从后背穿出,周围的血肉已经呈现出暗红色,有向四周撕裂的趋势。
虽然已经敷上了某种药物止血,但仍然偶尔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渗出,顺著皮肤流下,留下一道道触目的血痕。
如果此时用神识细观,就会发现,那种药物颇为不凡,药效惊人,伤口处已经有细小的肉芽在生长、连接,试图愈合。
但在肉芽之间,有细微的剑芒在弹跳、游走,不断割裂新生的组织,继续撕裂伤口。
剑芒与肉芽,破坏与修复,形成了一种拉锯般的僵持。
「该死!该死!」
赶路的那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坚毅的面容。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本该是一副好相貌,但眉眼之中积聚的怨恨和阴狠,却让整张脸显得有些扭曲。
不是方才通过传送阵逃出【元婴洞府遗址】的仇姓雷修,又是何人?
「怎么又碰到那厮了!简直阴魂不散,老子都回归金地了,怎么还能遇到他!」
他的声音中满是恼怒和不甘。
「难道是因为宋金联手抗燕,把这厮也吸引过来了?但————我都已经突破到结丹后期了,不说纵横睥睨、横行霸道,那也该无人敢惹了吧?应该是老子去找他的麻烦才对,怎么还是落了个吃亏、逃窜的下场?」
他越想越气,结丹前是被此人欺负,结丹后还被此人欺负,那自己岂不是白结丹了?
再也忍不住,一道拳风直接砸在一旁的古木上。
「轰」的一声,三人合抱的大树应声而断,轰然倒塌,枝叶乱飞。
「偷袭!没错,老子撤退是因为对方死性不改的偷袭!非战之罪,非我之过,只是那厮太过不要脸皮了!」
他咬牙切齿,似乎这样说了,就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还有那颗珠子————比上次又多了一种颜色,威能更加恐怖了!咳咳!」
情绪激动牵动了伤口,他猛地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肋骨处的伤口,眉头紧锁。
「那厮的飞剑虽然已经从体内拔出,另外封印了,但留下的剑芒过于难缠,下了重药也无法轻易拔除————」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看来只能先行隔离开来,待会儿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用雷法慢慢磨灭了。」
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这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带著雷光的法力从丹田涌出,朝肋骨处的伤口转移而去,在伤口外围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型雷牢,将那一片血肉都裹住了。
剑芒在雷牢中左冲右突,却无法突破。
暂时压制住了。
「呼————」
他长出一口气,准备找个地方休整。
就在此时!
干数根细长的木刺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那些木刺每一根都有长矛般粗细,通体碧绿,尖端尖锐如针,混在林木枝叶之间,极难察觉。它们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轨迹射来,却几乎同时抵达,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同时,地面上的藤蔓骤然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缠绕向他的双腿。
地面之下,根须纵横,被某种力量强行控制,破土而出,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朝他攒射而去。
「咻咻咻咻咻」」
一时间,千百「手臂」齐出,如妖似魔,密不透风!
「是人是畜都敢欺我?!」
仇姓雷修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
只见他张口一吐,一道紫光从口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把三尺长的小伞,悬浮到了他的头顶上方。
伞面「嘭」地撑开,通体绛紫,伞骨以特殊灵金炼制而成,伞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纹。
此刻,那些雷纹疯狂闪烁,电光流转,在伞面之外形成了一道流动的雷幕,如同一面雷电铸就的护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噗嗤噗嗤噗嗤————」
所有的木刺、藤蔓、根须,在触及雷幕的瞬间,都被阻隔在外。
此伞微转,顿时一道道雷光如雷矢般激射而出,旋风一般横扫一圈,「砰砰砰砰————」将所有袭来的攻击炸得粉碎。
木屑纷飞,藤蔓断裂,根须炸成碎末,空气中弥漫著焦糊的气味。
一瞬间,惊心动魄的袭击,便被挡下、破解。
远处,一道隐藏在林木深处的兽影见到这一幕,兽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那是一头浑身碧绿的豹形妖兽,体长起码两丈,四肢修长有力,皮毛上布满了深绿色的斑纹,几乎与周围的林木融为一体。它本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想要捡个便宜,却没想到猎物如此难缠。
知道惹上强敌了,此妖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四个爪子在腐叶上无声疾驰,眨眼间便蹿出两三百丈。
「想走?」
仇姓雷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滋滋————」
雷光一闪。
一道惊人的紫色电光横跨丛林,暴掠而过,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嗷!」
片刻后,密林深处便传来一声凄厉、痛苦的怒吼。
接著是剧烈的碰撞声,爆炸声,树木倒塌的轰隆声,电光的啪声,夹杂在那妖兽的哀嚎之中,响成一片。
很快,便再度归于寂静。
此时,短暂的战场已经一片狼藉,方圆数十丈内,到处都是被摧残的痕迹。
粗大的古木拦腰折断,断面焦黑,还在冒著青烟;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坑洞,泥土翻飞,腐叶四散。
空气中弥漫著浓郁的雷电之力和森然木气,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相互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那头碧绿色豹形妖兽横尸在地,生机全无。
它的头颅直接被雷霆轰出一个拳头大的洞,颅骨碎裂,脑浆和鲜血混杂在一起,从洞口缓缓流出,浸湿了身下的落叶。
「三阶中期巅峰的妖畜,就敢偷袭于我?」
仇姓雷修收起妖尸,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不屑。
「稍后就化为肉羹,给我补补气血罢。」
「待得伤势恢复后,再考虑探索之事,预计算来,我应当还有七日时间的先机可用,足够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神识扩散而出,在方圆三十余里内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认准一个方向,再次化作一道雷光疾掠而去。
原地,血腥味很快引来了几头二阶妖兽,接著便演变成了一场烈度不低的厮杀。
凄厉的撕咬声、哀嚎声在林间回荡,久久不散。
约莫两刻钟后。
某个山壁洞穴之外被布下了一座雷光隐阵。
雷光如同蛛网般蔓延,将整个洞穴入口笼罩,却隐匿不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就算是同阶修士从附近经过,若不留心细查,也很难发现异常。
洞穴之中的血腥气和焦糊味,以及兽类身上的腥臊味相互交杂,极其难闻,却都被死死锁住,不得外溢。
再往内一些,可以看到一具巨大的三阶虎尸倒地,被雷光一击毙命,刚死不久。
洞穴最深处的地方,地面上铺著干草和不知名的兽毛,踩上去软软的,却带著一股腥——
臊味。
角落里散落著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还有一堆干涸的粪便,显然是被人扫到了角落里。
一道魁梧的身影盘膝坐在一块铺在地上的干净兽皮上,正捧著一块妖兽肉大快朵颐。
赫然是方才那头碧绿豹形妖兽的心头肉,被雷霆力量烤得外焦里嫩,金黄流油,极其美味,还富有血气、能够极大的滋补。
要知道,雷霆力量与寻常火焰不同,温度更高,也更狂暴,但用来烤肉却别有一番风味。
仇姓雷修将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同时开始处理身上最严重的伤口。
他先是将敷在上面的药物清理掉,露出伤口的真容。
那贯穿伤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剑芒仍在伤口内部游走,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不断切割著新生的血肉。每一次切割,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同时有新的鲜血渗出,顺著伤口流下。
「该死的剑芒————」
仇姓雷修咬了咬牙,开始运功拔除。
法力化作一道道细丝,探入伤口之中,小心翼翼地捕捉那些游走的剑芒,然后强行拉出体外。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每一次拔除,都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还要再用刀子剜一下。仇姓雷修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滚落,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牙关紧咬,腮帮子鼓得老高。
一道。
两道。
三道————
每一道剑芒被拔出,伤口的愈合速度就会快上一分。
但剑芒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足足拔出了二十多道,伤口内部的剑芒才终于减少到可以接受的程度。剩下的那些已经深入血肉,与他的法力纠缠在一起,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清除,只能暂时压制。
「先这样吧————」
仇姓雷修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他看向那根拔出的剑芒,细如发丝,通体透明,却蕴含著极其锋锐的剑气。
即使脱离了飞剑本体,这些剑芒仍然保持著一定的灵性,不断吞吐威能。
「哼。」
仇姓雷修冷哼一声,一道雷光将剑芒尽数击碎。
他又取出一瓶新的药物,仔细敷在伤口上,然后用法力将伤口封闭。
疼痛终于减轻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伤口处传来的阵阵麻痒,那是肉芽在生长、愈合的征兆。
「还好,没有伤到根基。」
仇姓雷修心中稍安,随即又涌起一股恨意。
「等我控制住伤势,探索完此地得到收获之后,定然要找机会报这这先后两箭之仇!」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不然日后谋求元婴,定然会卡死在【心魔劫】上,那厮就是我的心魔!」
「下次只要小心著些,不再被那厮用三色火珠偷袭,凭借我的境界和炼体实力,定然能把他的头脑生生拧下来!」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时刻。
就在此时。
「咻」
一道低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极速靠近,尖锐刺耳,带著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危机感。
仇姓雷修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散出神识一扫而过,下一瞬,他的双眸猛然瞪大。
一种极其精彩、多种情绪混杂的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
震惊、不解、愤怒、惶恐、茫然————
因为,破空袭来的不是其它!
正是一颗三色流转的珠子!
黑、白、蓝三色光华在其中流转,散发著让他记忆犹新、刻骨铭心的恐怖气息。
「怎么可能?!」
仇姓雷修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他怎么跟来的!!!明明「钥匙」用过之后就会化为灰烬————」
思绪纷飞,但他很快便收束心神。
生死存亡之际,没有时间纠结那么多了。
他本想正面冲出洞穴,但转念想到,对方既然敢砸出这一颗三色焰珠,定然已经严阵以待,必有后手等著他。
他当即改变主意,法力朝地面灌去,想要遁地而逃。
然而,「咚」的一声。
他的身体只下沉了两尺,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下行。
仇姓雷修的脸色骤变。
这是——地面被固化了?
还是阵法封锁?
他来不及分辨究竟是此地的天然规则限制,还是那个该死的林长珩布置的封锁阵法。
只知道,如果是后者————则对方一定是带著必杀之心来的!
一咬牙。
仇姓雷修没有丝毫犹豫,再度取出了那张【防御类宝符】,这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
「啪!」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碎裂的符箓中投射而出,照在仇姓雷修的身上。金光迅速蔓延,从头到脚,覆盖周身,每一寸皮肤都镀上了一层金芒。
远远看去,他就像是一个金人。
有种金刚不坏,万法不侵的味道。
但他还不放心,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防御符箓拍在身上,祭出一面夺来祭炼的铜镜法宝悬浮在身前,又掏出一个阵盘催动,在身周形成一层额外的光罩。
和之前一般无二,又是一层又一层,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心中泛苦。
但这一次,他没敢再用本命法宝抵挡了。
那伞状法宝在第一次抵挡三色珠时就已受损,如果再受一次重创,便不可使用,对他而言,不亚于自断一臂。
「轰!」
三色焰珠果断地爆了。
那一瞬间,山洞之中仿佛多了一轮太阳。
三种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毁天灭地的火海。热浪翻涌,冲击波横扫,四周的石壁在高温下瞬间龟裂、熔化、崩塌。
仇姓雷修只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又像是被丢进了熔炉之中。
铜镜法宝、阵盘撑起的光罩都直接碎裂。
身上的防御符箓一张接一张燃烧殆尽,每一张燃烧时都会发出一声脆响,像是催命的鼓点。
最后,只剩下了那道宝符产生的金光。
金光剧烈颤动,表面的光膜像是被火焰重锤反复敲击的琉璃,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咔————咔咔————」
裂纹从一点向外蔓延,如同蛛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眼看著就要碎裂,但此时,火海的威力终于开始衰减。
三色焰珠的瞬间爆发虽猛,但持续时间有限。
金光虽然黯淡,裂缝密布,但终究还是撑住了。
等一切销声匿迹。
山洞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两丈见方的空间被硬生生拓宽了一倍有余,四壁上到处都是融化的痕迹,岩石在高温下变成了玻璃质的结晶体,地面上的兽皮、干草全都化为了灰烬,空气灼热得仿佛能烫伤人的呼吸道。
仇姓雷修的身影从灰烬中显露出来。
他的状态————非不好。
所有护持的力量,只有身上的金光还在,但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表面裂纹密布,几乎没有大用。
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裸露的皮肤上有大片大片被灼伤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起了水泡。
但他的命保住了。
在那道【防御类宝符】的保护下,他的核心要害都没有受到致命伤。
只是————
仇姓雷修抬起头,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
「踏!踏!踏!————」
那里,一道黑袍人影正迈步走来,不疾不徐。
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仇姓雷修的心口上踏下一步,让其心头憋闷得慌。
三柄飞剑环绕在那人身边缓缓旋转,剑光吞吐,杀意凛然。
仇姓雷修深吸一口气,他已经不再想逃了。
逃不掉,也没有机会逃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死一搏!
他一字一句,嘶声开口:「只会藏头露尾丢暗器的鼠辈,单凭这些手段,还要不了你爷爷的命!」
「有本事————再给你爷爷来一颗!」
林长珩脚步一顿,停在了洞内的阴影之下。
三柄飞剑在他身侧罗列成阵,剑尖指向仇姓雷修,随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
他看著面前这个浑身狼狈、却仍然硬气十足的魁梧修士,轻轻笑了一声,很淡,很和煦,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呵呵,有倒是有。」
顿了顿,又道,「但此物珍贵,你的小命————还配不上第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