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的神魂探查过后,魔皇城的天牢重归死寂,却并非毫无波澜。
此后的日子里,每隔三日,便会有一名神火境修士前来巡查,或隔着石门释放神念扫过,或推门简单查看,动作看似例行看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刻意。起初林风只当是魔族生性谨慎,对可疑之人本就监管严密,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每日潜心修复伤势,借地牢浓郁魔气打磨自身修为,通天境初期的实力在雷霆与轮回法则的滋养下,愈发凝实,周身气息也愈发内敛。
这般日子一过,便是两月。
这日,又一名神火境修士前来巡查,神念扫过石牢时,林风清晰察觉到那道神念并非简单探查,反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牵引,似在确认他是否安分,是否有突破的迹象。待对方离去,林风心中的疑云骤然凝聚,一个惊悚的猜想在脑海中炸开:孙老当日怕是早已发现了端倪,所谓的“按兵不动”,根本不是觉得他翻不起风浪,而是刻意将他困在天牢之中!
魔族为何要拖?答案昭然若揭——定是因星核异动愈演愈烈,他们需集中精力应对禁制稳固与强者复苏,暂时无暇处置他,却又怕他逃离坏了大事,便以看似松散的监管,将他牢牢锁在这噬神星石铸就的囚笼里,待星核之事稍定,再秋后算账!
这个猜想让林风后背发凉,指尖微微攥紧。他不敢确定猜想是否为真,可在这龙潭虎穴般的魔皇城,宁可信其有,绝不可信其无。如今他的伤势已彻底痊愈,修为更是稳中有进,若是继续困守天牢,待魔族腾出手来,等待他的只会是万劫不复。
脱身,必须立刻脱身!
心中定下决断,林风不再蛰伏,指尖悄然抚上右手腕的封魔链。这魔族特制的禁制手链,对人类修士的压制本就微弱,两月来他早已借着雷霆法则的锐力,暗中磨去了链身的魔纹节点,此刻心念一动,一缕淡紫色雷光从经脉窜出,悄无声息地震碎了手链的核心禁制,冰凉的手链瞬间失去光泽,松垮地滑落在地,体内被轻微滞涩的力量,如江河奔涌般彻底解封。
同时,他探手抚上石牢的噬神星石墙壁,灵境神魂悄然展开,借着两月来对石墙噬神魔气的熟悉,摸清了石门的机关脉络,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动手脱身。
次日清晨,天牢深处的寂静被一阵刻意制造的撞击声打破。
林风背靠石门,双手拍打着石墙,口中发出带着惶恐与愤懑的呼喊,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到外间值守修士的耳中:“来人!开门!都快半年了,为何还将我关在这里!神魂探查早已无异常,你们这般无故扣留,就不怕违了族规吗?”
呼喊声接连不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完美演活了一个被长期关押、心生怨怼的低阶魔修。
不多时,两道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石门被缓缓推开,两名身着黑色甲胄的魔族修士站在门口,周身散逸着尊者境中期的威压,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烦躁。左边那名修士抬脚踹了下石地,冷声呵斥:“吵什么!安分点待着,再闹直接废了你修为!”
林风立刻收了动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与担忧,躬身道:“两位大人,晚辈并非有意吵闹,只是被关了近半年,探查也查过了,实在不知何时才能出去。晚辈只是个普通的化神修士,从未有过异心,这般扣留,实在让晚辈心中不安。”
他垂着首,看似畏缩,眼底却藏着一丝冷光,周身的气息已悄然调整至尊者境,与眼前两人持平,雷霆与轮回法则在掌心凝而不发,只待最佳时机。
两名尊者境修士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耐,右边那名修士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搡林风,冷声道:“大人做事轮得到你置喙?既把你关着,自然有大人的道理,少耍些小动作,再敢吵闹,有你好果子吃!”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刚要触碰到林风的肩头,林风眼中寒光骤闪!
蛰伏半年的力量瞬间爆发,灵境神魂携着雷霆法则的锐力与轮回法则的湮灭之力,化作两道无形的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两名尊者境修士的神魂!
这一击,林风毫无保留,专挑神魂要害,雷霆法则撕裂对方的神魂屏障,轮回法则直接湮灭神魂本源,两名尊者境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眼中的烦躁便瞬间凝滞,神魂在顷刻间被绞成齑粉,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生息。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悄无声息,连一丝威压波动都未外泄。
林风探手接住两人的身躯,指尖凝起淡紫色雷光,雷光灼烧之下,两具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只余下两枚尊者境的身份玉牌与甲胄。他抬手一挥,将玉牌收好,身形在轮回法则的扭曲下,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面容、身形迅速变化,竟与其中一名魔族修士一模一样,连周身的尊者境中期威压,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随后他换上黑色甲胄,拿起石门的钥匙,大摇大摆地走出石牢,反手锁上石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沿着天牢的通道向外走去。
沿途遇到值守的低阶魔修,见他是尊者境的“大人”,皆躬身行礼,无人敢多问一句。林风借着两人的身份,一路畅通无阻,顺利走出了噬神星石铸就的天牢,踏入了魔皇城的地底通道。
刚出天牢,林风便察觉到整座魔皇城的异常。
空气中的魔气不再是散乱的翻涌,而是顺着固定的轨迹流转,抬头望去,城池上空的虚空之中,隐隐可见无数玄奥的魔纹交织,形成一座覆盖整座皇城的巨型阵法,阵法散逸着太古的威压,连天地间的法则都被微微扭曲。显然,魔族因星核异动,早已开启了皇城的守护大阵,严防死守,杜绝任何异动。
林风心中一沉,借着尊者境的身份,一路朝着皇城西门走去,想要借着阵法的间隙逃离。可越是靠近城门,心头的危机感便愈发强烈,那股感觉如芒在背,仿佛只要踏出城门一步,便会被大阵的力量瞬间锁定,遭受到雷霆万钧的攻击,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他驻足在城门不远处的阴影中,灵境神魂悄然探查,发现那座守护大阵竟与星核相连,大阵的核心力量皆来自星核本源,太乙境的意志遍布阵纹每一处,别说他只是通天境,便是天神境修士,贸然硬闯,也唯有死路一条。
“走不了。”林风心中暗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魔族早有防备,这座守护大阵便是一道天堑,他若是强行突围,不仅逃不出去,还会瞬间暴露身份,引来全城的强者围剿。
眼下之计,唯有暂避锋芒。
林风压下心中的焦躁,转身融入魔皇城的街巷之中,凭借着尊者境的身份,避开沿途的巡查修士,一路朝着皇城边缘走去。他记得此前交割魔器时,曾路过一片因星核异动被临时空置的修士居所,那里少有人至,且建筑坚固,适合隐匿。
不多时,他便抵达那片居所,寻了一处最深处的宅院,以雷霆法则震碎院门的禁制,闪身而入,反手布下层层隐匿阵纹,将自身的气息、威压尽数掩盖,连一丝神魂波动都未外泄。
做完这一切,林风顺势盘膝坐在院内的石桌旁,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心中的危机感才稍稍缓解。
他知道,自己脱身的事,瞒不了多久。魔族每日都会巡查天牢,用不了三日,便会发现两名尊者境修士失踪,石牢空无一人,届时定会全城戒严,发布通缉,整个魔皇城,都会成为搜捕他的天罗地网。
而他,如今看似隐匿安全,实则依旧身处绝境。
守护大阵封城,插翅难飞;城中强者如云,太乙境尊主即将复苏,天神境修士随处可见;更重要的是,孙老早已察觉他的异常,魔族定然对他的模样、气息有了初步判断,只是不知他能易形改貌。
林风抬手抚上怀中的灭星令,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他抬眼望向院外,魔皇城的上空,紫黑色的雷霆依旧在翻涌,星核的异动愈发剧烈,那股源自星核深处的威压,时时刻刻都在冲击着整座城池。
现在的他,前有封城大阵,后有魔族搜捕,星核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该怎么办?”
林风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后续的计划。
硬闯大阵绝无可能,唯有寻得大阵的薄弱之处,或是借着魔族的内部异动,伺机脱身;而靠近星核,更是难上加难,如今皇城戒严,星核禁域的守卫定然比之前更为森严,想要再次靠近,难于登天。
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想不通,孙老为何只是将他困在天牢,而非直接出手拿下?若是对方早已掌握了他的底细,为何迟迟不动?难道真的如他最初猜想,魔族因星核异动,无暇他顾?还是说,对方在布一个更大的局,想要以他为诱饵,引出动隐藏在魔皇城的其他势力?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林风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将自身的状态调整至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