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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Genesis 全球声响
    2000年5月25日,洛杉矶,下午三点。

    我站在摄影棚中央,看着眼前这个由灯光、绿幕、金属框架和仿古道具构成的奇异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咖啡和电线过热的焦味,二十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穿梭,调整灯光角度,测试烟雾机,给舞蹈演员补妆。

    巨大的工业风扇在角落嗡嗡转动,吹起地板上散落的亮片,那些细小的碎片在空中旋转,像一场微型的暴风雪。

    这是《uptown funk》v的拍摄现场。也是我英文专辑《genesis》的最后一支v。

    “howard,看这边。”导演马克·詹森走过来,他五十多岁,留着络腮胡,穿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上面印着冲浪板和棕榈树,脖子上挂着三台不同型号的取景器,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我们打算在这个镜头里做时空折叠——你从70年代的迪斯科舞厅跳出来,穿过一道光门,直接落到2000年的科技派对里。你觉得怎么样?”

    他指着分镜脚本上的一页草图。画面上,复古的水晶球灯和闪烁的led灯带交织,喇叭裤和荧光紧身衣共舞,黑胶唱片的纹路与二进制代码重叠。马克的铅笔标注密密麻麻:“此处加05秒闪光”“转场用烟雾机”“布兰妮入画从左上角”。

    “我想看更多未来感。”我说,眼睛没有离开草图,“不是冷冰冰的银色金属,而是……有生命的科技。就像植物在生长,细胞在分裂,但它是机器。”

    马克挑挑眉,从衬衫口袋掏出半截雪茄——没点燃,只是习惯性地咬着:“具体说说。”

    “比如,灯光不是简单的闪烁,而是像呼吸一样起伏——亮,暗,亮,暗,节奏要慢,要有韵律。屏幕上的代码不是随机流动,而是像藤蔓一样生长,有主干,有分叉,最后开出花来。”我顿了顿,指向服装设计图,“还有这些衣服,要有复古元素,但面料得是智能织物,能随音乐变色。不是整件变,是像涟漪一样,从胸口扩散到袖口。”

    马克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雪茄在嘴角上下晃动:“我喜欢这个想法。但预算要增加——呼吸灯需要定制控制器,智能织物得找麻省理工那帮疯子,代码生长的特效,我认识一个做《黑客帝国》特效的工作室,但他们贵得要死。”

    “加多少?”我问得很直接。

    “三十万美元。主要是灯光和后期特效,服装另算。”马克报出数字,眼睛盯着我,像在等待我的退缩。

    我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初剪,而且特效质感必须达到电影级别——我要的是《银翼杀手》加《周末夜狂热》的混血儿,不是廉价音乐录影带。”

    “成交!”马克转身,朝灯光师大吼,声音盖过了风扇的噪音,“嘿,吉米!把那些死板的频闪灯换掉,我要有呼吸感的!对,就像心跳!噗通——噗通——那种!”

    我走到休息区。艾伦正在那里调音,他戴着巨大的监听耳机,闭着眼睛,手指在调音台上轻轻敲击节拍,整个人跟着节奏微微晃动。身边摆着七个空咖啡杯,像某种现代艺术的装置,杯壁上残留着深浅不一的咖啡渍。

    “怎么样?”我问。

    艾伦睁开眼,摘下一边耳机递给我,另一只耳朵还挂着:“混音差不多了。《treasure》的鼓点还需要再打磨——现在的底鼓太硬,像在敲铁皮桶。《24k agic》的合成器音色有点单薄,我准备加一层铜管采样,但要处理得若隐若现,像远处传来的派对声。”

    他按下播放键。耳机里传来《jt the way you are》的前奏——钢琴声清澈得像山泉流过鹅卵石,接着是我的声音,经过精密的压缩和混响处理,变得温暖而富有穿透力,但又保留了少年嗓音特有的清亮。唱到副歌时,背景里加入了若有若无的弦乐,像夜晚的风拂过窗帘。

    “这个版本,”艾伦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是我这二十年做过的最好的情歌之一。你有种天赋,能把最简单的情感唱得无比真诚——不是技巧,是这里。”他指了指心口。

    “谢谢。”我把耳机还给他,“但我觉得第二段主歌的呼吸声太明显了,修一下。我要的是情感的自然流露,不是刻意制造的‘真实’。”

    艾伦瞪大眼睛:“那是故意的!那种微微的喘息感,让歌更有生命力!像在耳边低语!”

    “太刻意了。”我坚持,“修掉,但要保持那种脆弱感。用别的办法——在‘youre aazg, jt the way you are’那句后面,加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半秒的和声影子,像回声,又像叹息。”

    他叹了口气,在笔记本上记下——那是个牛皮封面的旧本子,页角卷起,写满了各种音高符号和潦草的英文:“行,你是老板。不过我得说,你对细节的执着快把我逼疯了。上周为了《grenade》里一个鼓点,我们录了二十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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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还没见识过我对其他工作的态度。”我笑笑,接过他递来的咖啡——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油脂,“对了,布兰妮什么时候到?”

    “六点。她今天在隔壁棚拍广告,结束后直接过来。”艾伦看了眼手表——一只老式的卡西欧电子表,数字显示着红色荧光,“她的经纪人刚发传真,说希望拍摄控制在两小时内,布兰妮今晚还有电台通告。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她最近状态不太稳,昨天在录音棚崩溃大哭,说是压力太大。”

    我点点头,没说话。布兰妮·斯皮尔斯的客串是这支v最大的噱头,也是马克说服我追加预算的理由之一。

    十八岁的全球偶像,正处于事业巅峰期,《…baby one ore ti》还在公告牌前十徘徊,《toxic》的合作版又即将发行。她的出现,会为这支v带来无法估量的媒体曝光。

    但我更在意的是,她最近的状态。

    自从三个月前那次深夜通话后,布兰妮的团队调整了她的工作节奏。

    每周至少休息一天,每天工作不超过十二小时,还给她找了个心理医生定期咨询。

    从杨峻荣传回的消息看,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但依然会在录音时突然崩溃大哭——就像艾伦说的那样。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把最年轻、最脆弱的人推上最高的位置,然后等着看他们什么时候摔下来。镁光灯越亮,影子就越深。

    “艾伦,”我忽然问,眼睛看着棚顶纵横交错的钢架,“你见过迈克尔·杰克逊最辉煌的时候吗?”

    “见过。”艾伦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点燃一支烟——摄影棚里其实禁烟,但没人管他,“1983年,otown二十五周年晚会,他第一次跳月球漫步。我在现场,离舞台只有二十米。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历史被改写了。电视直播的收视率破了纪录,第二天全美国的孩子都在学那个滑步。”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然后呢?”我问。

    “然后就是无尽的压力。”艾伦的声音在烟雾里有些模糊,“每张专辑都要超越前一张,每次演出都要更轰动,每个造型都要更惊人。他就像被关在黄金笼子里的鸟,飞得越高,笼子越华丽,但笼子还是笼子。你看他后来那些采访,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沉默地看着摄影棚里忙碌的人们。

    这里每个人都在为一个十八岁女孩的两小时客串做准备——灯光师在调角度,化妆师在整理工具箱,服装助理在熨烫那件银色亮片短裙,保安在检查出入口。

    而她来了之后,只需要在镜头前微笑、跳舞、做出快乐的样子。

    “你觉得布兰妮会摔下来吗?”我问得很直接。

    艾伦吐出一口烟,盯着烟头明灭的火光:“我希望不会。但她太年轻了,这个行业又太老了。老到已经形成了一套完美的吞噬机制——发现天才,捧红天才,榨干天才,然后寻找下一个天才。你看那些童星,有几个能平安长大?”

    他把烟摁灭在空咖啡杯里:“howard,你也在建一个系统。你的音乐平台,你的艺人扶持计划,你的‘守护者契约’。我希望你的系统,能不一样。”

    “我会尽力。”我说。但心里知道,改变一个行业的基因,比写一首冠军单曲难一千倍。

    下午五点,摄影棚开始骚动。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粉丝的尖叫、保安用对讲机喊话的嘈杂。

    我走到窗边——那是巨大的工业窗,玻璃上沾着灰尘和雨渍——看见三辆黑色suv停在门口,十几个保镖围成人墙,挡开举着相机和签名本的青少年。

    那些孩子大多十几岁,穿着印有布兰妮头像的t恤,脸上是狂热的崇拜。

    布兰妮从中间那辆车里走出来。她穿件粉色的吊带裙,金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戴一副巨大的墨镜——镜片大到遮住半张脸。

    即使隔着玻璃,我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疲惫——那种刻在肢体语言里的、用再多笑容也掩盖不了的疲惫。

    她走路时肩膀微微内收,像是在保护自己,助理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水和毛巾。

    她在保镖簇拥下走进摄影棚,马克立刻迎上去。

    两人拥抱,布兰妮摘下墨镜,露出标志性的甜美笑容,眼睛弯成月牙,牙齿洁白整齐。

    但她的眼睛,那双蓝色的、本该清澈如湖的眼睛,深处有红血丝,像熬夜后的痕迹。

    “britney,这位是howard。”马克介绍,手轻轻搭在她背上。

    布兰妮转向我,伸出手:“又见面了。”

    她的手指纤细,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但指尖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拿出来。

    “谢谢你愿意来。”我说,握住她的手,感觉到轻微的颤抖。

    “该说谢谢的是我。”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周围嘈杂的人声成了背景音,“你写给我的信,我放在床头。每次我觉得撑不住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你说‘唱歌不是为了取悦世界,是为了治愈自己’……我有时候会对着镜子重复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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