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呈现：“他们的态度，过于‘热情’了。”
《虚空异变》小说系列
本章作者:暗夜法师
罗庚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便有人送来了一叠整理好的资料，包括手绘的“沉寂峡谷”周边地形草图、标注了已知能量异常点和危险区域的简易地图，以及几页关于“深渊回廊”能量特征和推测入口触发条件的笔记。同时，疤脸头领（名叫雷顿）也带来了关于“哀嚎兽巢穴”的详细情报：巢穴位于哨站东面约三公里的一处地下停车场废墟，内部结构复杂，至少有几十只行动迅捷、能发出精神尖啸的“哀嚎兽”盘踞，更深处疑似有更强大的变异个体。
“资料我们先研究一下。至于巢穴，”秦柒夜接过资料，语气平静，“给我们一点时间休整恢复，明天可以处理。”
雷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急切混合的神情，连声答应，并立刻安排人带他们去一间相对干净的空房间休息，甚至还送来了干净的水和几份看起来比其他幸存者好一些的食物。
房间内，只剩下三人。
封子轩检查了一下送来的食物和水，用火焰之力微微灼烧感知，确认没有被下药之类的手段。“食物没问题，水也干净。这待遇，比外面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人好多了。”
“他们的态度，过于‘热情’了。”慕容逍遥坐在铺着旧毯子的简易床铺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一个挣扎求存的幸存者据点，面对三个来历不明、实力不明，口口声声要去找污染源这种近乎自杀目标的陌生人，第一反应不该是警惕和试探吗？就算我们展现了部分实力，他们的信任也建立得太快了。尤其是那个罗庚，几乎毫无保留地将关于守望者、深渊回廊、沉寂峡谷这些核心信息全盘托出，仿佛就等着我们问。”
秦柒夜翻阅着那些资料，目光沉静。“不错。而且，他提到‘哀嚎兽巢穴’威胁净水路线时，雷顿的表情和整个哨站守卫的紧张程度，并不像是作伪。这个威胁应该是真实的。但他们似乎笃定我们一定能解决，甚至……急于让我们去解决。仿佛在验证什么，或者……在消耗什么。”
“验证我们的实力？还是想借巢穴里的怪物消耗我们，甚至让我们死在那里？”封子轩冷哼，“那我们明天还去吗？”
“去，当然要去。”秦柒夜合上资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不是按照他们的剧本去。慕容逍遥，你精神恢复得如何？能否在不惊动那个净化力场和可能存在的监控下，对这座建筑进行隐秘的感知探查？特别是罗庚所在的房间，以及可能有特殊能量波动或人员异常聚集的地方。”
慕容逍遥闭目凝神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我的终焉之力与此地能量有微妙共鸣，加上实力恢复到四分之一左右，进行小范围精细感知而不外泄，能做到。不过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不被同样精通能量感知的人察觉。”
“小心行事，以自身安全为重。重点是弄清他们真正的意图，以及这个哨站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秘密。”秦柒夜叮嘱道。
夜幕降临——或者说，是终焉之地那永恒昏黄天光变得更为暗淡的时刻。净化力场散发的蓝光成为哨站内部的主要光源，带来些许虚幻的安全感。外面隐约传来怪物的嘶嚎和风声，但力场之内相对平静。
慕容逍遥悄然将一丝终焉之力渗入脚下的地面和墙壁，如同最细微的根须，向着建筑各个角落蔓延。他的感知避开普通幸存者所在的区域，重点飘向罗庚的房间、疑似仓库或设备间的地方，以及守卫最密集的方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慕容逍遥的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越来越锐利。终于，在接近午夜时，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秦柒夜和封子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手指蘸水，在落满灰尘的桌面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罗庚房间有密室，能量屏蔽，但内部有微弱‘深渊’气息（与地铁站裂隙相似，但更隐晦）。守卫轮换异常，东南角仓库下方有暗门，频繁有人出入，携带设备。雷顿半小时前进入罗庚房间，有短暂争执，关键词：‘祭品’、‘时间不多’、‘必须成功’。力场核心（屋顶装置）能量输出不稳，有周期性波动，与资料中描述的‘深渊回廊’入口活跃周期有部分吻合。”
祭品？时间不多？必须成功？
秦柒夜和封子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这个“净化哨站”，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只是一个单纯的幸存者避难所。
“将计就计。”秦柒夜用手指抹去桌上的水迹，声音压得极低，“明天照常去‘清理’哀嚎兽巢穴。但我们得留个心眼，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慕容逍遥，继续留意力场核心的波动，特别是我们离开后和返回时的变化。我怀疑，这个净化力场，或许不只是用来‘净化’那么简单。”
第二天清晨，雷顿早早等在门外，表情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秦柒夜三人装作休息了一夜、精神恢复的样子，在雷顿和几名精锐守卫的带领下，离开哨站，前往东边的哀嚎兽巢穴。
一路上，雷顿详细介绍了巢穴的入口、已知的内部通道和哀嚎兽的习性，显得十分“配合”。但秦柒夜注意到，跟随他们的几名守卫，眼神深处并非单纯的期待或感激，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不忍和一丝……狂热？
巢穴入口是一个坍塌了半边的地下停车场通道，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浓重的腐臭和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精神污染低语，正是哀嚎兽的特征。
“入口就在这里！那些怪物白天活跃度会稍低，但里面地形复杂，千万小心！”雷顿站在入口外，语气“恳切”地叮嘱，“我们会在这里接应，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回！”
秦柒夜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率先走入黑暗的通道。慕容逍遥和封子轩紧随其后。
通道内遍布瓦砾和废弃车辆，光线极差。没走多远，前方阴影中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和几声尖锐的嘶鸣。几只形如剥皮猎犬、但头部裂开成四瓣、露出环形利齿的哀嚎兽扑了出来，口中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
若是普通战士，被这尖啸一冲，恐怕立刻就会头痛欲裂、反应迟钝。但对秦柒夜三人而言，这种程度的精神攻击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封子轩甚至没动用火焰之刃，只是身形一晃，带着灼热气息的拳头连续轰出，便将这几只哀嚎兽的头颅打得粉碎。慕容逍遥指尖终焉之力一闪，将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另一只哀嚎兽无声瓦解。
他们一路深入，清理掉数十只哀嚎兽，过程轻松得近乎无聊。这些怪物的实力，对恢复到四分之一实力的三人来说，确实构不成威胁。
“不对劲。”在清理完一个大厅的怪物后，慕容逍遥忽然停下脚步，仔细感知着地面和墙壁，“这个巢穴……太‘浅’了。按照雷顿的描述和哀嚎兽的习性，深处应该有更复杂的结构和更强大的个体，但我们快走到头了，只遇到这些杂兵。而且……这里的结构，有人工加固和引导的痕迹，某些岔路被刻意堵死了，似乎在把我们引向某个特定方向。”
秦柒夜也察觉到了异常。他走到一处被瓦砾半掩的墙壁前，用力推开几块混凝土，后面露出一个隐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后有微弱的气流和更浓郁的精神污染气息传来。
“真正的‘巢穴’，或者他们想让我们去的地方，在后面。”秦柒夜看向慕容逍遥。慕容逍遥凝神感知片刻，点头确认：“裂缝后空间很大，能量反应更杂乱，有强烈的……束缚和痛苦的情绪残留，类似‘回响廊’，但更……血腥。”
“看来，所谓的‘哀嚎兽巢穴’，只是个幌子。这里恐怕是他们的一个‘试验场’或者……进行某种仪式的场所。”封子轩握紧了拳头，火焰在掌心吞吐。
秦柒夜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慕容逍遥，封子轩，你们原路返回，在入口附近隐蔽，监视雷顿他们的动向。我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如果真是陷阱，你们在外面也有个照应。保持感应，如有异常，不用等我信号，直接动手。”
“老秦，你一个人太危险！”封子轩急道。
“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里面有什么，自保应该无虞。而且，我需要亲眼确认他们的把戏。”秦柒夜语气坚定，凤凰之力的微光在体表流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实力恢复四分之一，他已能短暂调用凤凰机甲的部分力量护体，底气十足。
慕容逍遥知道秦柒夜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这确实是弄清对方阴谋最直接的办法。“小心。我们会盯紧外面。”
分工已定。慕容逍遥和封子轩悄无声息地沿原路返回，借助阴影和废墟隐藏身形，向入口处摸去。秦柒夜则深吸一口气，周身凤凰之力内敛，化作一层薄而坚韧的能量膜覆盖全身，然后侧身钻入了那道狭窄的裂缝。
裂缝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粗糙开凿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精神污染。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宛如天然洞穴般的空间。而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秦柒夜，也瞬间瞳孔收缩，胸中腾起一股冰冷的怒意。
洞穴中央，有一个用暗红色不知名物质画成的、极其复杂的法阵，法阵的纹路闪烁着不祥的微光。法阵周围，堆积着数十具人类的骸骨，有些还很新鲜。而在法阵正上方，悬浮着三个被粗大锁链捆缚、奄奄一息的人！他们身上插着诡异的导管，导管连接着法阵，似乎正在抽取他们的生命力和某种能量，注入法阵之中。那强烈的痛苦与绝望情绪，正是来源于此！
更让秦柒夜目光冰冷的是，那法阵的核心处，放置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着的暗红色结晶，结晶散发出的气息，与他在地铁站能量裂隙深处感受到的“深渊”气息，同源而出！只不过，这块结晶的能量更加凝练、邪恶，仿佛是一个微型的“污染源节点”！
而在洞穴角落，还有几个穿着类似研究服的人，正围着一个简陋的控制台记录数据，对眼前的惨状视若无睹。其中一人，赫然是昨晚送资料来的一个年轻人！
“以活人为祭品……滋养和稳定‘污染源节点’……这就是你们‘净化哨站’的真相？”秦柒夜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洞穴内压抑的寂静。
那几个研究人员骇然转身，看到秦柒夜独自一人出现在此，脸上露出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雷顿他们呢？！”那年轻人失声尖叫。
“看来，你们期待的‘祭品’，或者说‘验证者’，并不是巢穴里的怪物。”秦柒夜一步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金红色的凤凰虚影在身后隐约浮现，炽热而威严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洞穴，将那污秽的深渊气息都压制了下去。“而是我们，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