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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为什么我能以一根木头接住你的剑吗?”
藤木老人问道,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平静。
夏川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回答。“是因为你的剑芒比我的质量要高吗?”
藤木老人伸手从夏川那里要来了那把断藏,他在手里掂了掂。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要弄明白这个,首先你得搞清楚剑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剑芒是‘势’的具象化,是把‘势’压缩到极致之后才能产生的东西,但你现在只能把‘剑芒’附着在剑的表面,就像这样。”
说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剑芒从刀刃上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刀面,像是在刀上包裹了一层冰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夏川低头看着刀身上的白芒。
在月光下,那层白芒亮得扎眼,像刀自己在发光。
“你现在能达到的就是这个层次,但不过这只是剑芒的初级运用罢了。”
藤木老人说道:“夏川,我记得你应该见过千叶荣次郎吧。”
夏川点了点头,当初诸流大比,千叶荣次郎曾经回到过江户,他们在青山屋里喝过酒。
藤木老人问道:“你当初在看到千叶荣次郎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夏川回忆着当初和千叶荣次郎接触的感觉。
“荣次郎给我最大的感觉是平平无奇,他好像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显得有些木讷,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个大剑豪,我甚至会觉得他根本没有学过剑。”
“你有这个感觉就对了。”
藤木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剑豪和大剑豪最大差别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力量的存在方式。
剑豪的力量是外放的,如烈火燎原,唯恐天下不知。但大剑豪的力量是内敛的,如渊渟岳峙,稳如泰山。所以如果你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学会将自己的锋芒隐藏起来。”
话音刚落,藤木老人手中的刀突然发生了变化,刀上光芒逐渐减弱,像是被一点点调暗的灯光,然后慢慢的消失不见。
整把刀完全恢复了最开始的状态,和普通的刀没有了任何区别。
藤木老人迈步走到一块青石之前。
没有任何蓄力,也没有任何呼喊,甚至没有明显的契机锁定,藤木老人只是随意的一挥,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刀光一闪而逝,快的连残影都没留下。
下一刻,那块半米高的青石竟从中间整齐裂开,切口平滑如镜,宛如刚刚切开的嫩豆腐。
两半石块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向两侧倾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夏川的呼吸猛的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这也太离谱了。
虽然他也能把这块石头给砍碎,但他那是凭借着自身的力量把这块石头给击碎,而不是切断。
他绝对做不到像藤木老人这样如此平滑的切口,更做不到他这样的轻松写意。
如此轻松,说明藤木老人手里的刀的锋利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不,这已经不能简单用“锋利”来形容了,藤木老人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这把刀的内部结构。
“剑芒,现在你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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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木老人说道:“但你还不会用,你的剑芒现在还只是浮于表面,而没有真正的融进你的武器里。你刚才砍我那一刀,与其说是斩击,倒不如说是把剑芒当锤子使,用蛮力去摧毁。”
藤木老人把刀插在地上,转身走到一株梅花树下,顺手折下一根小指粗细、寸许长的树枝,枝头盛开着数朵鲜艳的梅花。
一道微弱的白芒从老人的右手沿着树枝蔓延开来,如同流水一般,从掌心到枝干,从枝干到枝梢。
这白芒并不刺眼,反而显得温莹如玉,仿佛让这根枝条瞬间拥有了生命。
“看好了!”
藤木老人轻喝一声,他没有挥砍也没有斩击,甚至没有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他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然后,夏川就听到了一道十分细小的声音。
准确来说,不是一道声音,而是很多极其细微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像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也像春蚕在深夜啃食桑叶的细碎声响。
刹那间,枝条上所有的梅花花瓣,在同一刻脱离了枝干。
它们像是被无数把刀同时齐根切断,飘然落下,宛如一场红色的小雪。
而那根树枝竟毫发无损,甚至连树皮上的纹路都没有丝毫改变。
“内敛不是藏起来,而是化进去。”
藤木老人看着飘落的花瓣,淡淡说道:“就像刚才这根树枝,我就是把剑芒逐渐收敛到枝干内部,然后在同一时间爆发,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剑芒内敛,由“显”入“隐”,这是由剑豪迈入大剑豪的必经之路。
对于大剑豪层次的剑士来说,剑芒已经成为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出手即剑芒,收手即无痕。
大剑豪不再需要刻意的剑芒外放,更不需要释放催动,所以这也导致他们在人群中和常人无异,你走在街上与一位大剑豪擦身而过,也只会觉得他是个普通的路人。”
藤木老人把光秃秃的梅花枝干递给夏川。
“我不太擅长教人,反正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反正今后你可以按照我刚才的做法一点一点的练习。如果实在还不明白这一切的原理,那你就回忆回忆定吉那家伙前段时间告诉你的话。”
经藤木老人这么一提醒,夏川才突然意识到了千叶定吉前几天在北野天满宫的山上告诉自己的话。
那时千叶定吉告诉夏川,要谦虚,要爱具体的人,不要傲慢。
当时夏川只以为师父在教导他强者的处世哲学。
但现在想来,千叶定吉根本就是在“传道”啊!
他在教导夏川,该如何看待力量、如何看待他人、如何看待自己与世界的关系。
辽阔的土地开不出狭隘的花,一个人的性格怎样,决定了他的剑就是怎样的。
一个不谦虚的人,一个觉得自己的命比别人贵的人,一个把普通人当蝼蚁的人,是绝对做不到“内敛”的。
因为他一旦有了力量,就迫切地想要其他人看见,他会忍不住炫耀,忍不住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强大。
所以这种心态下,他的剑芒一定是外放的、浮夸的、张扬的,只能附在表面,却无法化入骨血。
只有谦虚、只有学会低头看路,才能收敛锋芒,才能在剑道之上更进一步。
如果说那天千叶定级教给他的是“道”,那今晚藤木老人教他的则是“术”,是剑芒运用的极致技巧。
道不正则术不达,二者表里如一,互为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