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两句话,
罗宇拿起水杯转了两圈。
柳如雪也停了筷子,看向她姐。
沈雨诗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卡终端。”罗宇把水杯放下。
“有这个可能,一百年的全球化布局不是闹着玩的,他们的码头、冷库、分销网络遍布欧美和东南亚,短期内你绕不过去。”
罗宇拿筷子在桌上敲了两下。
“所以?”
“所以你光造船不够。”
柳如烟说到这里,沉声的说道:“你得在主要市场建自己的冷库和分销终端,港澳有穆家的网络可以用,但欧洲和中东得另起炉灶。”
“这得多少钱?”柳如雪问了句。
“保守估计,光欧洲市场就得两三百亿人民币。”柳如烟报了个数。
罗宇没回答。
他在心里盘了一下。
账上流动资金两千多亿,这点钱算个屁。但问题不在钱,在于当地的政策、关系和运营。
“你有方案?”
罗宇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从随身的手包里抽出一张A4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两页字和一张简易的框架图。
“我昨晚写的,粗框架。”
罗宇接过来看了三十秒。
框架不复杂:以穆家的港澳东南亚网络为样板,在欧洲的鹿特丹、汉堡、巴塞罗那和中东的迪拜四个核心港口,各建一座自营冷链物流中心。前期可以通过收购当地中小型冷库公司的方式快速切入,后期再扩建自有设施。
核心的一句话用红笔圈了出来:不跟四大粮商在他们的体系里打,建自己的体系。
罗宇把纸折好揣进兜里。
“行,回头开个专题会,把这个方案往细了做。”
当然,
想是这么想,说是这么说,
罗宇却打算用别的方法,四大粮商很牛逼?有本事就不走海运,只要走海运,那老子就要拿捏你,让你跪在地上唱征服。
这一切都才开始呢?
“…………”
柳如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笑的含义很微妙,不是邀功,更像是一种确认:自己在这个团队里,不只是陪睡的花瓶。
沈雨诗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她不是柳如烟那种商场老手,但她有自己的长处:沈氏集团的出口业务和跨国贸易经验,罗宇身边的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赛道,没必要挤在一条道上争。
“吃完了?”
罗宇扫了一眼桌上,酸菜鱼见了底,虾壳堆了半碗。
“差不多了。”
柳如雪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那撤,明天事多。”
四个人起身,出了食堂。
夜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码头上的灯已经亮了,
照着一排排渔轮的桅杆,水面上的倒影摇摇晃晃。
柳如雪和柳如烟的公寓在码头宿舍楼的高层,跟罗宇的崖顶别墅不在一个方向。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柳如烟回了个头。
“罗宇。”
“嗯?”
“今晚谁陪你?”
这话问得直白。
沈雨诗的步子停了一拍。
罗宇没答话,
只是看了柳如烟一眼。
柳如烟看了看沈雨诗,又看了看罗宇,忽然笑了。
“行吧,那我跟妹妹走了。”
说完拽着柳如雪的胳膊就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柳如雪被拽了个趔趄,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但还是跟着走了。
两个人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缩小。
沈雨诗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太看得清。
罗宇走到她旁边,两只手插兜。
“走吧,回家。”
“嗯。”
沈雨诗跟上他的步子,
两个人并排朝崖顶别墅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
沈雨诗开口了。
“柳如烟那个欧洲冷链的方案,写得很专业。”
“你吃醋了?”
“我说的是方案。”
“哦,那方案确实不错。”
罗宇点了点头,笑道:“但你的沈氏集团在中东有三条现成的贸易航线,迪拜的冷库你比她熟。”
沈雨诗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哄我?”
“我这是在做业务分工。”
沈雨诗没再说话,步子凑近了一点,胳膊蹭到了罗宇的小臂。
海风把她散着的头发吹到了罗宇肩上。
他没躲。
…………
崖顶别墅。
晚上八点半。
罗宇开了别墅的大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客厅没人。
父母今天回了村上的老宅住,
说是要帮邻居老张家办喜事,姐姐罗玉加班到现在还没回来。
整栋别墅空荡荡的。
沈雨诗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悬崖下方的海面,月光铺在水面上,远处码头的灯光像一串拉长的珍珠项链。
“喝点什么?”
罗宇在冰箱里翻了翻。
“有牛奶吗?”
“有。”
罗宇拿了两盒纯牛奶出来,走到沈雨诗身边,递给她一盒。
两个人靠着落地窗喝牛奶,
谁都没说话。
外面的海浪拍崖壁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人在打着节拍。
沈雨诗把喝完的牛奶盒放在茶几上,转过身。
“罗宇。”
“不谈公事了。”罗宇打断她。
“那谈什么?”
罗宇把自己的牛奶盒也放下,伸手揽过她的腰。
沈雨诗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
“你今天穿的这个裙子不错。”
“跟我谈穿搭?”
“不是跟你谈穿搭,是跟你谈脱搭。”
沈雨诗用力捶了他肩膀一下。
结果手疼了,
罗宇的肩膀经过巨齿鲨的反哺强化之后,硬得跟石头一样。
“疼不疼?”
“疼。”沈雨诗甩了甩手。
罗宇把她的手拉过来,在手背上吹了两下。
“幼稚。”
说是幼稚,人却没挣开。
两个人从客厅移到了二楼的主卧。
崖顶别墅的主卧有一面六米宽的弧形落地窗,躺在床上能看到整片海面和天上的星星。罗宇当初让设计师把这面窗设计成了电动雾化玻璃,一按遥控器就能从透明变成磨砂。
遥控器按了两下。
窗户变白了。
接下来的事不必细说。
崖顶别墅的隔音做得很好,外面只听得到海浪打崖壁的声音。
……
夜里十一点。
沈雨诗的呼吸已经变得又轻又匀。
她侧着身子蜷在被窝里,一只手搭在罗宇的手臂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上还残着一点红晕。
罗宇没有困意。
他等了十分钟,确认沈雨诗彻底睡熟之后,轻轻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挪开,拉好被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他闭上眼。
意识切换。
……
太平洋深处。
一万五千六百米。
巨齿鲨蜷伏在那个被发光矿石环绕的洞穴里,暗金色的鳞甲在幽蓝的光芒中起伏。
罗宇的意识接管了这具五百五十二米长的躯体。
紫金色的瞳孔睁开,整条洞穴被照亮了一瞬。
深海感知全开。
上次他在这片远古海底世界吃了一顿“自助餐”,干掉了上万条远古食人鱼,拿了一百万进化点。
那些活化石们应该已经知道这里来了个不好惹的东西。
但罗宇不在乎它们愿不愿意。
他今天来,
不是来讲道理的。
巨齿鲨从洞穴中滑出去,速度不快,像一条巡视领地的老虎在林间漫步。
深海感知的数据在脑海中实时刷新。
三公里外,
几十条邓氏鱼正在啃食岩壁上的藻类,看到巨齿鲨的气息靠近,整群鱼同时转了个方向,游到了更远的地方。
五公里外,
十二条蛇颈龙在中层水域编队游动,队形很整齐,首尾相接,就像军舰编队。
八公里外,
罗宇的注意力被一个信号拉住了。
那是一股极其庞大的生物电信号。
不是远古食人鱼那种密集但单体微弱的信号,而是单一的、集中的、强度极高的脉冲。
方向:北偏西四十度,深度比当前位置还低了五百米。
距离:大约十五公里。
信号的频率很稳定,每隔七秒跳一次,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平静状态下的生物电节律。
“SSS级?不对……”罗宇调高了深海感知的精度。
数据在脑海中重新渲染了一遍。
信号强度远超SSS级生物的上限。
SSS++级。
而且不是普通的SSS++级,那个频率的稳定程度和能量密度,比跟他打过的远古种深渊沧龙的档次更高。
“SSS++?”
罗宇的心跳快了半拍。
上次打SSS+级的远古种深渊沧龙,拿了四十八万进化点。
如果这里有一头SSS++级的,
那今晚不虚此行。
巨齿鲨加速了。
超音速潜行激活,五百五十二米的庞大身形在这片幽蓝色的远古世界中无声无息地向目标方向推进,速度飙升到了六百节。
在它经过的路径上,
所有的远古生物都本能地避让开。
邓氏鱼群炸散了。
蛇颈龙编队直接散开往两边逃。
连那些脾气暴躁的远古食人鱼群都钻进了礁石缝里,一条都没敢冒头。
海洋之王的霸主威压在这片封闭了数亿年的生态系统里,就像一头成年非洲象走进了幼儿园。
不需要动手,光气场就够了。
………
十五公里。
巨齿鲨花了不到四十秒。
目标出现在深海感知的最清晰区域内。
罗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条龙。
准确地说,
是一条体型巨大的远古沧龙。
而且跟他之前收服的那头沧龙王完全不一样。
这头沧龙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骨质甲片,每一片甲的边缘都隐约透出微弱的红光,像是体内有岩浆在流动,它的头部更为扁长,双颌之间长着四排交错的锥形齿,每颗牙齿的长度超过两米,表面有不规则的锯齿纹路。
四条粗壮的鳍肢撑在海底的岩台上,尾巴盘在身后,尾尖分叉成三股,每一股的末端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骨刺。
体长,
罗宇估算了一下。
三百二十米出头。
比他收服的那头沧龙王长的多的多。
系统的生物标签在脑海里弹了出来。
“远古种·深渊炎龙(变异个体)”
“战斗力评估:SSS++”
“特殊标注:该个体在封闭生态系统中存活超过数万年,经历多次自然变异,体表骨甲含高密度锰铁合金成分,物理防御极强;口腔及喉部腺体可喷射高温流体,温度超过7200℃。”
七千二百度?
罗宇咂了咂嘴。
有意思。
能喷火的沧龙,
这算什么?远古版喷火龙?
那头深渊炎龙已经察觉到了巨齿鲨的接近。
它缓缓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锁定了幽暗中那道暗金色的庞大轮廓。
下一秒,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不是恐惧。
是挑衅。
这片地盘,
它称王至少数万年了。
从来没有任何生物敢闯进它的领地。
巨齿鲨停下来。
两头巨兽隔着两公里的距离对峙。
幽蓝色的发光矿石把整片海底照得通明,两个庞然大物的影子投射在岩壁上,一个暗金,一个暗红,像两座移动的山脉在无声地互相丈量。
对峙持续了大约十秒。
深渊炎龙先动了。
它的四条鳍肢同时发力,三百二十米的身躯从岩台上弹射出去,速度快到不像是这个体型该有的。
同时,
它的口腔大张,
喉咙深处亮起一团灼目的橘红色光芒。
高温流体喷射。
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橘红色光柱从炎龙的口中射出,直奔巨齿鲨的头部。
温度七千二百度,
足以在一秒内把钛合金烧穿。
罗宇没躲。
能量护罩。
淡金色的光膜在巨齿鲨体表瞬间成形,将五百五十二米长的身躯裹了个严严实实。
高温流体打在护罩上,滋滋作响,橘红色的液体顺着光膜滑落,在周围的海水中激起剧烈的汽化反应,产生大量的气泡和白雾。
护罩纹丝不动。
罗宇甚至有心情评价了一句:“这温度,也就烤个串。”
深渊炎龙的第一击没有奏效,它的暗红色瞳孔里闪过了一丝杂乱的情绪,那不是恐惧,是困惑。
在它数万年的生命里,
从未遇到过能硬扛自己喷吐的猎物。
没给它想明白的时间。
巨齿鲨发动了。
超音速。
五百五十二米长、一万八千吨的身躯瞬间加速到六百节,在深海中拖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空腔尾迹。
巨力撞击,圆满级。
两千倍增幅的撞击力集中在巨齿鲨的头骨正前端,暗金色的鳞甲上迸发出金色的光芒。
轰!!
准确说不是轰,
因为在水下听不到爆炸声。
但那个画面:三百二十米的深渊炎龙被五百五十二米的巨齿鲨正面撞上,体型差了接近一倍,炎龙的骨质甲片在撞击点上整片碎裂,暗红色的碎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射,它的身体被撞得向后翻滚了两千多米,撞断了三根从海底伸出的石柱。
巨齿鲨吃了这一下反作用力,
脑壳震了一下。
差不多就是人用脑门顶了一下墙的感觉。
不疼,
就是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