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崖顶别墅。
罗宇处理完今天最后一份关于公海基地三期扩建的审批文件,关上了笔记本电脑。
窗外月光打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柳如烟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绸吊带睡裙,长发散着,端了一杯蜂蜜柠檬水走进来。
“忙完了?”
“嗯。”
柳如烟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坐到床边。
她跟妹妹柳如雪长得有七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柳如雪是那种利落干练的职业女性,柳如烟身上多了一股媚,不是刻意的那种,是骨子里带出来的。
“罗总今天签了几份合约?”
“你消息倒灵通。”
“整个白浪村都传遍了,三大铜企老板高高兴兴出去的时候,被门口值班的小刘拍了视频发到公司群里了。”
罗宇没说话,伸手搂过她的腰。
一个小时后。
柳如烟枕在罗宇胳膊上,呼吸逐渐平缓,睡着了。
罗宇盯着天花板,没有睡意。
他在想一万五千六百米。
那个违反所有物理常识的温跃层。
水温从零度到十八度,声呐信号被吞噬,生物电感应模糊,上次探测之后他做了标记,但没有贸然进入。
今天不一样,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再加上巨齿鲨早已经完成进化:海洋之王形态,五百五十米,一万八千吨,传说级。
这片海洋里,
找不出第二个能威胁到它的东西。
罗宇轻轻抽出胳膊,拉好被子盖在柳如烟身上。
闭眼。
意识切换。
……
太平洋深处。
五百五十米长的巨齿鲨蜷伏在一处海底火山群旁的洞穴中,暗金色的鳞甲在幽暗中散发微弱的金属光泽。
“醒了。”
罗宇的意识接管巨齿鲨的一切感知。
视觉切换为深海模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立体视野在脑海中展开,紫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整条深渊为之一亮。
深海隐身,开。
超音速潜行,开。
巨齿鲨的身躯从洞穴中滑出,没有溅起一丝水流波动,一万八千吨的庞然大物在海水中无声无息地加速,速度表在罗宇脑海中跳动。
三百节。
四百节。
五百节。
六百节。
黑金色的身影划破深海的永恒黑暗,向着太平洋最深处坠去。
水深在飞速增加。
五千米。
八千米。
一万米。
周围的世界从漆黑变成纯粹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巨齿鲨自身产生的生物电流在体表形成的淡紫色光晕。
一万两千米。
水压已经达到了一千两百个大气压。
普通的核潜艇在这个深度,钛合金外壳会被捏成一张铁饼。
巨齿鲨毫无感觉。
海洋之王形态的完美级深海适应能力,
一万四千米。
一万五千米。
罗宇放慢了速度。
深海感知全开。
前方,
那道标记过的温跃层,出现了。
怎么形容呢?
就好比你在一间完全黑暗的房间里走路,走着走着,脚底下的地板突然变成了温热的,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腐烂,不是硫磺,而是一种带着金属味的、古老的、潮湿的气息。
水温计在脑海中跳动。
零下一点二度。
零度。
三度。
七度。
十二度。
十八度。
在一百米的垂直距离内,
水温从接近冰点飙升到了十八度。
这不科学。
一万五千六百米的深度,没有地热泉,没有海底火山,水温凭什么是十八度?
罗宇让巨齿鲨悬停在温跃层的边缘。
超声波探测全功率释放。
信号打出去,
回波是一团混沌。
不是没有回波,而是回波的数据完全紊乱,就像往棉花堆里扔一颗弹珠,声波进去之后被无数东西吸收、折射、散射,返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
当然,
在那团混沌的回波数据中,他还是捕捉到了三个关键信息。
第一,前方存在一道极其稠密的水层,海水密度至少是正常海水的三倍以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能量屏障。
第二,屏障后面有空间。很大的空间。超声波的回程时间显示,那片空间的直径超过一百公里。
第三……
有生命信号。
大量的。
密集的。
不是普通的深海生物那种微弱的生物电信号。
是那种……很强烈的、很原始的、充满了攻击性的生物电脉冲。
“有意思。”
罗宇控制着舌头搓了搓巨齿鲨的牙齿。
这个习惯性动作放在一条五百五十米长的远古巨兽身上,场面有点滑稽。
“雷霆力场。”
巨齿鲨全身的鳞甲瞬间亮起幽蓝色的电弧,五十万伏特的高压电流从体内涌出,在体表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球形力场。
力场以巨齿鲨为圆心向前推进,接触到那道高密度水层的瞬间。
嗡。
整个深渊都在嗡鸣。
那不是声音,是水分子在极端压力下被撕裂时产生的共振。
高密度水层抵抗了三秒。
然后裂开了。
像一面巨大的玻璃墙被大锤击中,使得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蔓延,蔓延。
轰。
屏障碎裂。
大量温热的海水从裂口中涌出,带着一股罗宇从未闻到过的气味。
不是硫化物,不是金属。
是……生命的气息。
浓郁的、原始的、带着远古洪荒味道的生命气息。
巨齿鲨穿过裂口。
然后,
罗宇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震撼。
裂口的另一边,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海底世界。
幽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不是人造的,是海底的岩壁上镶嵌着的无数发光矿石散发出来的。这些矿石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深海灵光矿石都要亮,都要纯,整个空间被照得如同海底的月光森林。
而在这片幽蓝光芒之中,
生物。
到处都是。
巨齿鲨的深海感知在这一刻被海量的数据淹没了。
三公里外,一群体型超过十米的鱼类正在岩壁间穿梭,它们的身体扁平宽大,背上长着骨质甲片,尾巴末端分叉成剪刀形。
那是:邓氏鱼?
不对,
邓氏鱼最大也就六七米,这些足有十二三米,而且头部的骨甲厚度少说有半米。
再远处,
七八条蛇颈龙在缓慢游弋。
没错,蛇颈龙,脖子细长,四肢呈鳍状,体长超过十五米,这种两亿年前就灭绝的生物,此刻正在罗宇面前闲庭信步。
罗宇的视线继续扫过去,
旋齿鲨。
滑齿龙。
龙王鲸。
提塔利克鱼。
每一种都是古生物教科书上的东西。
每一种的体型都比化石记录中的正常尺寸大了两到三倍。
罗宇的大脑飞速运转了十秒钟,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地方是远古海洋生物的避难所。
某种未知的地质条件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生态系统,温度适宜,压力恒定,能量屏障隔绝了外部环境的变化。
数亿年来的大灭绝、大变迁、冰川纪、陨石撞击,这些事件毁掉了地表和浅海的所有远古物种,但它们没能波及到这个一万五千六百米深的避风港。
活化石。
一群活了几亿年的活化石。
“进化点……”
罗宇的第一反应很实际。
一头远古种的利维坦巨鲸王给了他十八万进化点。
那可只是一头。
这里在他的深海感知范围内,有上千头远古种级别的生物。
上千头。
这还是感知的范围之内。
“发财了。”
罗宇让巨齿鲨慢慢向前游。
紫金色的瞳孔在幽蓝色的光芒中亮得慑人,五百五十米长的传说级巨兽滑入这片远古的海底乐园,鳞甲上的金属光泽在矿石的映照下闪烁不定。
那些远古生物注意到了它。
邓氏鱼群停止了游动。
蛇颈龙转过头来。
一头正在啃食海底植被的龙王鲸抬起了它那汽车大小的脑袋。
所有的目光汇聚在巨齿鲨身上。
短暂的对峙。
下一秒,
嗡。
低沉的、原始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一个方向,是所有方向。
罗宇的深海感知捕捉到了大量的生物信号正在高速接近。
从北面。从南面。从东面。从下方。
数量,
不下三千。
“不是吧?”
罗宇挑了挑眉。
这帮远古活化石挺有脾气的啊?来了个陌生人就群起而攻之?
第一波攻击来得很快。
从正前方。
一群——不,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体型只有一米左右的鱼类,呈锥形编队朝巨齿鲨冲过来。
它们的牙齿极其夸张,上下颌各有一排三角形的锯齿状牙齿,每颗牙齿的长度几乎占了脑袋的三分之一,身体两侧有骨质棱线,尾鳍呈半月形,提供爆发式的推进力。
罗宇认出来了。
远古食人鱼。
准确地说,
是巨型远古锯齿鲑,
一种在泥盆纪就已经灭绝的淡水掠食者。
但这里的版本显然经历了漫长的深海适应进化,体型比化石记录大了三倍不止,而且跟皮拉尼亚一样成群猎食。
三千多条。
不,
数量还在增加。
五千。
八千。
一万。
这些一米长的小型杀手们朝巨齿鲨蜂拥而来,就像是一团银白色的金属风暴。
“来了就别走了。”
罗宇没有躲。
也不需要躲。
一条五百五十米长的传说级巨兽,面对一群一米长的鱼,哪怕是有一万条,也不过是一盘开胃菜。
第一批远古食人鱼撞到了巨齿鲨的鳞甲上。
准确地说,
是用那些锯齿状的牙齿咬上去的。
咔咔咔咔!!
像一千把钢锯同时在铁板上拉。
罗宇低头看了一眼。
有意思。
这帮小东西的咬合力不弱,放在普通的核潜艇上,这一口能咬穿钛合金外壳。
但巨齿鲨的圆满级鳞甲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五十万伏特,范围攻击。”
巨齿鲨全身鳞甲同时释放出五十万伏特的高压电流。
紫色的电弧从体表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半径三百米的雷电领域。
噼里啪啦!!
一万多条远古食人鱼在电流中集体痉挛,身体僵直翻白,像下饺子一样纷纷沉底。
但,
没死完。
罗宇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帮家伙的抗电击能力出乎意料,五十万伏特只是把它们击晕了两三秒,紧接着就有一大批恢复了行动能力,重新聚拢,再次朝巨齿鲨发起冲锋。
“嚯,有点儿意思。”
罗宇笑了。
越强,
意味着进化点多。
巨齿鲨张开那张能吞下一艘驱逐舰的大嘴,对着最密集的鱼群直接冲了过去。
这一口下去,
吃了少说三百条。
“叮!击杀远古种锯齿鲑x317,获得进化点”
九万五。
三百多条就给了九万五。
换算下来,一条远古食人鱼值三百点进化点。不算多,但架不住数量大。
罗宇兴奋起来了。
巨齿鲨的速度陡然拉满,超音速的庞大身躯在这片远古海底世界中左冲右突,每一次张嘴就是几百条远古食人鱼入口。配合全功率的高压电流范围攻击,效率拉到了极致。
鱼群越聚越多。
两万条。
三万条。
整个海底空间都被这帮银白色的小型杀手填满了,像一场无边无际的金属暴风雪。
罗宇完全不虚。
他甚至懒得用别的技能,就两招:电,吃。电,吃。
跟自助餐似的。
四十分钟后。
海底安静了下来。
幸存的远古食人鱼群四散奔逃,钻进岩缝里、珊瑚丛中、矿石堆下,再也不敢冒头。
罗宇打了个饱嗝,
错了,
是巨齿鲨打了个饱嗝。
一个巨大的气泡从巨齿鲨嘴里冒出来,直径少说五十米,晃晃悠悠往上飘。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让罗宇心情极好。
进化点增加:1,047,300。
一百万。
单场战斗一百万进化点。
上次打出这个数字还是对阵SSS+级的远古深渊沧龙,那一仗他拼了命才拿到四十八万。
这回好了,
就吃了一顿自助餐,一百万到手。
巨齿鲨体长也有变化,从550米微幅增长到了552米。
“这地方,是我的了。”
罗宇操控巨齿鲨缓缓巡游了一圈。
那些远古生物:邓氏鱼、蛇颈龙、龙王鲸等等全都远远地躲着,没有一头敢靠近。
霸主威压的效果在这里同样好使。
管你活了几亿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服不服都得低头。
罗宇找了一处被发光矿石环绕的巨大洞穴,操控巨齿鲨钻了进去,洞穴内部空间足够它蜷伏,洞口只有一条通道进出,防御性极好。
“今天先到这里。”
罗宇给巨齿鲨下了休眠指令,然后将意识切换回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