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
凤鸣轩总店。
罗宇把仰望U8L停在凤鸣轩后门的专用车位上,拎着车钥匙走进电梯,直奔顶楼。
电梯门一开,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半掩着,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推门进去。
穆冰妍坐在她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打字。
放眼看去,
今天她穿了一身藏蓝色的收腰西装裙,头发盘成了低髻,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听到推门声,
穆冰妍抬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
“嗯。”
罗宇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瞄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几份文件,一杯只喝了两口的拿铁,还有一个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套装。
深灰色,暗条纹,看用料就知道不便宜。旁边还配了一条同色系的领带和一双黑色牛津鞋。
“这就是给我准备的?”
“阿玛尼的定制款,我让人从港岛那边带回来的。”穆冰妍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衣架旁边,伸手摸了摸面料,“你穿深灰色好看。”
“你觉得好看就行。”
穆冰妍白了他一眼,把西装从衣架上取下来递给他。
“先去换,卧室在里面。”
罗宇接过西装,掂了掂分量很轻,手感很滑,确实是好东西。
只不过,
他没去洗手间,
而是直接站在办公室里开始解衬衫扣子。
穆冰妍愣了一下:“你干嘛?”
“换衣服啊。”
“去卧室换啊。”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羞。”
罗宇把衬衫脱了扔在椅背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不得不说巨齿鲨反哺之后的体格,肌肉线条清晰得跟铜浇铁铸的一样,腹肌八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穆冰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快换。”
罗宇笑了笑,把西装外套穿上,又换了条裤子,领带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太会系,研究了半天也没弄出个像样的温莎结。
“过来。”
穆冰妍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踮着高跟鞋的脚尖,伸手帮他调整领带。
由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穆冰妍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水味钻进罗宇鼻子里。
罗宇低头看着她认真系领带的样子,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穆冰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别闹,晚宴七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
穆冰妍抬头看他,没说话。
罗宇把她拉近了一些。
“……”
穆冰妍用手指戳了一下他胸口,声音压低了几分:“门没锁。”
罗宇回头看了一眼,掌心朝门的方向一挥,好吧,这个动作纯粹是装逼,实际上他是用脚把门踢上的,正好踢中了门锁的保险栓。
咔嗒一声。
“锁了。”
穆冰妍被他这个骚操作逗笑了,笑容刚挂上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人已经被罗宇打横抱了起来。
“喂!领带还没系好!”
“回头再系。”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扫到了一边,拿铁杯子差点翻了,穆冰妍眼疾手快地把它挪开了。
她一边嫌弃一边配合,脸上的表情在嗔怪和纵容之间反复横跳。
然后就不太方便继续描述了。
直到六点一十五分,
穆冰妍才去里间的洗手间补妆,罗宇在外面重新把衬衫塞好,这次他对着镜子自己系领带,居然系出了一个还算规整的温莎结。
“你什么时候学会系领带的?”穆冰妍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有些意外。
“刚才你系的时候我偷学的。”
“就这点本事倒是学得快。”
罗宇没接这个茬,走到穿衣镜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不得不说,穆冰妍的眼光确实好。
这身深灰色的阿玛尼穿在他身上,把整个人的气质拉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配上他一米八三的身高和巨齿鲨反哺带来的挺拔体态,站在那儿就两个字--贵气。
“怎么样?”
穆冰妍从洗手间门口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
“还行吧。”
罗宇转过身,上下扫了穆冰妍一眼。
她也换了装扮,一条酒红色的礼服长裙,露肩设计,锁骨那一截线条干净利落,耳朵上坠了一对翡翠耳坠,是老翡翠的料子,绿意深沉。
“你这身比我贵吧?”
“当然。”
穆冰妍把手挎在他胳膊上,“走吧,路上要半个小时,别迟到了。”
两人乘电梯下楼,出了后门。
罗宇拉开仰望U8L的车门,穆冰妍坐进副驾驶,先掏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今晚这个晚宴,具体什么来头?”罗宇把车开上主路,这才开口问。
“省商会陈永信会长组织的,名义上是年度慈善晚宴,实际上……”穆冰妍收起手机,“每年这时候办一次,各路大佬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有生意谈生意,没生意联络感情。”
“往年到场的?”
“省内排前五十的企业家基本都会来,再加上几个外省的关系户,大概七八十人的规模,但今年……”穆冰妍瞟了罗宇一眼。
“今年怎么了?”
“今年不一样,他们知道你要来。”
罗宇挑了下眉。
“陈会长前天给我打电话,说确认了你出席之后,报名人数翻了三倍,魔都那边来了至少十家上市公司的老总,京城也有几个。甚至我爷爷,他老人家本来说今年不凑这个热闹了,听说你去,也打算去。”
罗宇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这个局面说白了,他现在就是个人形流量池。深海渔业的体量摆在那里,年营收几千亿还在往上蹿,再加上深海盾牌的护航业务和深海矿业的矿产开发,这三个盘子加起来,全国能站在他对面说话的企业家,一只手数得过来。
商人逐利,
哪个不想在这趟车上占个座?
“行,知道了。”罗宇没多说什么。
“对了。”
穆冰妍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晚宴有个固定的环节是慈善捐款,往年陈会长带头捐个三五百万,其他人量力跟就行。今年因为到场的人多、体量大,起步价估计会涨。你心里准备个数。”
“捐多少合适?”
穆冰妍想了想:“你要是不想太高调,两三千万就够了,但如果你想……在这帮人面前立个调子,让他们知道你的格局在什么位置……”
“那就一个小目标。”
穆冰妍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一个亿?”
“嗯。”
罗宇语气平淡的说道:“反正也是捐给慈善基金会,能抵税。”
“行,你高兴就好。”
仰望U8L的车灯在省城的晚间车流里穿行,驶向滨江国际会议中心。
…………
滨江国际会议中心坐落在护城河边上,是省城最高规格的商务活动场所,去年刚翻修过一次,外立面全换成了玻璃幕墙,夜里亮起灯来跟一块发光的水晶砖似的。
今晚的晚宴在三楼的宴会厅,单独封了一层,门口的保安全是穿黑西装戴耳麦的那种,看着就不像普通物业。
罗宇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和穆冰妍乘电梯上到三楼。
电梯门一开,
走廊尽头是两扇敞开的金色橡木门,门口站着两排迎宾。
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罗总!”
来人是省商会的副会长周建民,五十出头,国字脸,头发染得乌黑锃亮,满脸堆笑。
“久仰久仰!陈会长已经在里面等您了,快请!”
罗宇和他握了握手,跟着往里走。
穿过走廊的时候,两侧零星散布着三五成群聊天的人。
这些人穿着考究,有男有女,年纪从四十到七十不等,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某某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或者某某集团的实控人。
他们看到罗宇的反应很一致,先愣一下,然后神色一喜,接着朝这边看过来。
有几个人明显想过来打招呼,但看到罗宇身边的穆冰妍和前面带路的周副会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只是远远点了个头。
“阵仗不小。”
罗宇小声跟穆冰妍说。
“我跟你说了,今年翻了三倍。”穆冰妍挽着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等会儿进去,你只管微笑点头,陈会长会安排座次,你的位子应该在主桌。”
“你呢?”
“我也在主桌。”
穆冰妍嘴角微翘,“我爷爷在呢。”
宴会厅的门推开的一瞬间,里面嗡嗡嗡的说话声矮了一截。
上百号人,
分坐在十五张圆桌前。
灯光是暖黄色的,桌上铺着白色台布,每桌中央摆了一束鲜花和两瓶红酒,舞台上有一支爵士乐队在轻声演奏,不吵,刚好能当背景音。
罗宇一进门,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
认识的人不多,
但有几张脸在新闻联播或者财经频道上见过。
特别是靠近主桌那一圈的,气场明显比外围的要强几个档次。
主桌上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其中一个白发老人端坐在正中央的位置,穿着深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铄,正是穆冰妍的爷爷,穆老爷子。
穆老看到罗宇,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朝他招了招手。
“小宇,过来坐。”
罗宇走过去,先对穆老鞠了一躬:“穆爷爷,您还专门跑一趟,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穆老乐呵呵的,拉着罗宇的手拍了两下,“你小子越来越出息了,我这把老骨头再不来看看,以后想见你一面还得预约排队。”
这话惹得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
罗宇被安排在穆老爷子的右手边,穆冰妍在穆老左手边。
他坐下来的时候,注意到主桌上还有几个人,一位气度不凡的六十多岁老者,应该就是商会的陈永信会长;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胸前的名牌写着“华润”的标志;还有一个穿着低调的白衬衫男人,五十上下,罗宇不认识,但看旁边的人对他的态度就知道来头不小。
“罗总。”
陈永信站起来,主动走过来握手,道:“今天能请到你,我这个东道主面子上有光啊。”
“陈会长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来,我给你介绍几位。”
陈永信把主桌上的人挨个介绍了一圈。
华润的那位是集团副总裁,今天代表集团来坐镇的;穿白衬衫的男人叫赵德明,是中信建投的董事长,管着几千亿的资产盘子;还有一位没坐在主桌但刚好路过的女士,是魔都某私募基金的创始人,管理规模过千亿。
每一个名字说出来,
放在外面都是能让人倒吸凉气的。
但在这张桌子上,他们对罗宇的态度出奇地一致:热情、恭敬,带着一种微妙的、不太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的巴结。
罗宇也是分别的握手寒暄,态度不卑不亢,该笑的时候笑,该客套的时候客套,分寸拿捏得刚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已经学会了这种场合的游戏规则。
或者说,当你手里攥着的牌足够多的时候,规则本身就会向你弯腰。
…………
晚宴在七点四十正式开始。
陈永信站到舞台上讲了五分钟的开场白,无非是回顾过去一年省内经济发展成绩、感谢各位企业家的贡献之类的场面话。
台下的人边听边吃,没人太在意,这种晚宴,真正的戏码不在台上,在台下。
酒过三巡。
罗宇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别桌的人开始轮番过来敬酒了。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做地产的老板,胖墩墩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端着酒杯走过来,先对穆老爷子鞠了个躬,然后转向罗宇。
“罗总,久仰大名!我是恒达地产的老李,以后咱们多亲近亲近!”
“李总客气了。”罗宇站起来碰了一下杯子,抿了一口。
第二个,做物流的。
第三个,做新能源的。
第四个,做医疗器械的。
第五个……
到第八个的时候,
罗宇发现自己面前的红酒杯已经见底了三次,服务员的倒酒速度都快跟不上。
穆冰妍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你可以不喝。”
“没事,这点酒小意思。”
罗宇还真不在意,
开玩笑,
巨齿鲨反哺的体质,酒精代谢速度比普通人快好几百倍,他现在喝的这点量,跟喝水差不了多少。
倒是穆老爷子看着这阵势,笑得合不拢嘴。
“怎么样,小宇?有没有觉得自己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差不多。”
罗宇苦笑,“就差有人往我面前扔竹子了。”
穆老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旁边的赵德明,也就是中信建投那位董事长也笑了,端起酒杯凑过来。
“罗总这个比喻有意思。不过说真的,今天在场的人,大部分不是冲着商会来的,是冲着你来的。”
“赵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赵德明推了推金丝眼镜,“我做金融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能赚钱的人,但像你这种真的是头一遭……”
“是吗?”
听了这句话,罗宇举起酒杯碰了赵德明一下:“赵总干了这杯。”
赵德明笑着把酒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