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干,
国家给你兜底。
罗宇把手机揣回口袋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咧了一下。
说实话,
从激活系统到现在,他经历过的大风大浪不算少了,但真正让他觉得踏实的,还是这八个字。
不是因为他怕谁,
而是有人在身后站着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不然,
他现在做的这么大,早就有人来摘桃子了。
“罗总,明天上午的行程我重新排了一下。”
柳如雪拿着平板走过来,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张海那边的采矿船需要做一次全面检修,预计停工两天,正好趁这个窗口期把冷库的扩建方案敲定。”
“行,你安排。”
“还有,沈氏集团那边发来了一份新的物流合作框架,雨诗说想今晚加班把初稿审完,明天一早给你过目。”
沈雨诗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对,今晚我就不走了,反正宿舍不远。”
罗宇看了看墙上的钟,五点四十。
“你们俩都加班?”
“嗯。”柳如雪点了点头,道:“发布会之后各方面的对接工作量翻了好几倍,趁热打铁。”
说完这句话,
柳如雪的目光不经意地往旁边瞟了一下-柳如烟正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托着腮看手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然后柳如雪又看了看罗宇。
那个眼神很微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罗宇读懂了。
大概意思就是:我和雨诗加班,你和我姐……自便。
罗宇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那行,你们忙,我先走了。”
“好的,罗总。”
柳如雪低下头继续敲键盘,嘴角的弧度藏在了头发后面。
罗宇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车钥匙往外走,经过柳如烟工位的时候,敲了敲她的桌子。
“下班了。”
柳如烟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我还以为今天又要加班到八九点。”
“你妹和雨诗加班,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那倒也是。”
柳如烟麻利地关了电脑,拎起包就站了起来,“罗总,我想吃点好的。”
“想吃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想吃食堂。”柳如烟歪着头想了想,“去县城吧?好久没去了。”
“行。”
两人出了办公楼,走到停车场。
柳如烟没往罗宇的仰望U8L那边走,而是径直走向自己那辆帕拉梅拉,拉开驾驶座的门。
“我开。”
罗宇挑了下眉毛:“你开?”
“怎么,不信我车技?”
柳如烟已经坐进去了,系好安全带,冲他扬了扬下巴,“上车,罗总。”
罗宇绕到副驾驶坐下。
帕拉梅拉的座椅包裹感很好,皮革的味道混着柳如烟车里挂的那个小香薰,是一股淡淡的白茶味。
车子启动,
驶出码头大门。
从白浪村到县城的这条路,罗宇走过无数次了。
但今天坐在副驾驶上,
视角不一样,他才注意到沿途的变化有多大。
村口那片原来长满杂草的空地,现在被围挡圈了起来,里面是高铁站的地基施工现场,十台打桩机正在轰隆隆地作业。再往前走三百米,是新规划的工业园区,钢结构的厂房框架已经搭了一半,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脚手架上忙碌。
路边竖着一块巨大的规划展示牌,上面写着“白浪村经济开发区--国家级海洋产业示范基地”,旁边是一张效果图,高楼林立,港口繁忙,跟现在的渔村完全是两个世界。
“变化好大。”
柳如烟一边开车一边感叹,“我刚来的时候,这条路两边全是鱼塘和破房子,现在你看,到处都在盖楼。”
罗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忙碌的工地,没说话。
一年前,
他还是个被女朋友甩了找不到工作的失业大学生。
那时候走在这条路上,心里想的是怎么跟老爸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找到工作。
现在,
这条路两边的每一个工地,都跟他有关。
“怎么不说话?”柳如烟瞥了他一眼。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当初我要是没回白浪村,这地方现在还是个破渔村。”
“那可不一定。”柳如烟踩了一脚油门超过前面一辆拉沙子的卡车,“没有你,说不定白浪村早就被拆迁了,变成什么度假村了。”
“那我爸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两人都笑了。
车子上了省道,路况好了很多。
柳如烟开车的风格跟她的性格一样,胆子大,速度快,但操控很稳。帕拉梅拉的四百多匹马力在她手里发挥得淋漓尽致,超车变道一气呵成。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了县城。
“去凤鸣轩?”柳如烟问。
罗宇想了想,摇头:“换个地方,去海天大酒店。”
“海天?”
柳如烟有点意外,
“海天大酒店我也有股份,好久没去了,顺便看看。”
“行吧,你说了算。”
海天大酒店在县城的中心地段,是本地最老牌的五星级酒店,也是一个江省的连锁大酒店,自从罗宇入股之后,赫才华还把酒店重新装修了一遍,档次提升了不止一个级别。
帕拉梅拉停在酒店门口,门童还没来得及开门,大堂里就冲出来一个人。
赫才华。
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
“罗总!哎呀,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啊!”
“路过,吃个饭。”
罗宇下车,随意地跟他握了握手。
赫才华的目光在柳如烟身上停了零点五秒,什么都没问,笑容更灿烂了:“行行行,我亲自给您安排,最好的包厢,今天刚在深海渔业拿了一批新鲜的帝王蟹,我让厨师长给您做一桌。”
“不用太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
赫才华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带路,“罗总您是股东,来自己的酒店吃饭,那必须得是最高规格。”
罗宇懒得跟他客气,带着柳如烟跟着进了电梯。
包厢在顶楼,
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县城的夜景。
赫才华亲自张罗了一桌子菜,从帝王蟹到澳洲龙虾,从刺身拼盘到松露炒饭,摆了满满一桌。
“您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赫才华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柳如烟看着满桌子的菜,咋舌:“这也太夸张了,就咱俩,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
罗宇给她倒了杯红酒,“你不是说想吃好的?”
“我说的好的是烧烤啤酒那种好的,不是这种好的。”
“那下次。”
两人开始吃饭。
赫才华的厨师长确实有两把刷子,帝王蟹做得鲜甜入味,龙虾刺身切得薄如蝉翼,入口即化。
柳如烟吃了几口,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
“那就多吃点。”
酒过三巡,柳如烟的话多了起来。
她聊了聊最近市场部的工作,又说了几个同事的八卦,最后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她妹柳如雪身上。
“我妹最近瘦了,你知道吗?”
“没注意。”
“骗人。”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她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周末也不休息,你当老板的也不管管。”
“我说了让她早点下班,她不听,昨天晚上才安慰了她。”
“那是因为她想把事情做到最好,让你省心。”柳如烟脸色出现了一抹红晕,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妹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装着。”
罗宇没接话,喝了口酒。
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柳如烟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化妆镜补了补妆。
“罗总。”
“嗯?”
“我今天准备了战袍。”
罗宇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战袍?”
柳如烟合上化妆镜,冲他眨了眨眼,没解释。
罗宇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拨了赫才华的电话。
“赫总,给我开一间总统套房。”
“好嘞,罗总!马上安排!”
三分钟后,
房卡送到了包厢。
两人上了电梯,到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房间很大,
一百八十平,落地窗外是县城的万家灯火,浴缸能装下八个人,床更是大得离谱。
柳如烟进了房间之后,拎着包直接钻进了卫生间。
“你等一下。”
罗宇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翻了翻。
新闻频道正在播深海矿业的报道,画面里是今天发布会的片段,他看了两眼就换了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
罗宇转过头。
然后他就愣住了。
柳如烟靠在门框上,换了一身行头。
华伦天奴的黑色高跟鞋,
那双是之前罗宇给她买的,鞋跟十公分,把她一米六八的身高拉到了一米七八。
黑色的丝袜,
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在灯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光泽。
上面是一条,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紧身的开叉开到大腿中段的黑色连衣裙,领口不算低,但面料贴身得恰到好处,把该有的曲线全勾勒了出来。
那平时在公司扎着的马尾放开之后,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配上那条裙子,整个人的气质从“市场部的柳总”直接跳到了“夜场女王”。
“这就是你说的战袍?”罗宇眉头一挑。
柳如烟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慢悠悠的节奏,裙子的开叉随着步伐一开一合。
“怎么样?”
她在罗宇面前转了一圈。
“你这是要去走红毯还是要去打仗?”
“打仗。”
柳如烟弯下腰,两只手撑在罗宇坐着的沙发扶手上,脸凑得很近,“跟你打。”
罗宇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还有那双因为喝了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你确定?”
“我准备了一个星期呢。”
柳如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你要是不配合,我可就白准备了。”
罗宇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拉到了自己腿上。
“那就别浪费了。”
……
接下来的事情,不必赘述。
只能说,
柳如烟这套战袍的杀伤力,确实超出了罗宇的预期。
两个小时后。
柳如烟趴在枕头上,头发散了一床,呼吸均匀,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罗宇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巨齿鲨反哺的体质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他连喘都没怎么喘。
倒了一杯水,
站在落地窗前喝了两口。
窗外,县城的霓虹灯还亮着,远处能看到白浪村方向的几盏施工灯,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手机震了一下。
罗宇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未知号码,而且是国际区号——+1开头,漂亮国的。
他没多想,直接按了挂断。
十秒后,又响了。
还是同一个号码。
挂断。
第三次。
罗宇皱了下眉头。
他这部手机是经过国安部门加密处理的,普通的国际电话根本打不进来,能连续三次拨通,说明对方用的不是普通线路。
犹豫了两秒,罗宇接了。
“Hello?”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罗先生,你好,我是漂亮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的副主席,我叫理查德·克拉里达。”
罗宇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漂亮国联储?
“罗先生,我知道现在打扰你很不礼貌,但这件事非常紧急。”理查德的中文越说越顺溜,看来是提前练过的,“关于你们深海矿业开采黄金矿的事情,我需要跟你谈一谈。”
“谈什么?”
“罗先生,你今天在发布会上说,一千吨金矿石暂时不卖。这个决定非常明智。但我需要你做出一个更长期的承诺--停止开采海底金矿。”
罗宇眉头一皱没说话。
理查德继续说:“你可能不太了解全球黄金市场的运作机制。美刀的信用体系,有相当一部分是建立在黄金储备的基础上的。如果深海矿业持续大规模开采黄金,全球金价将会崩盘,美刀信用体系也会跟着动摇。这不是我在危言耸听,罗先生,这是经济学的基本常识。”
“所以呢?”罗宇的语气依旧是没有什么波动。
“所以,我代表联储,正式请求你停止海底金矿的开采。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在其他领域给予深海矿业一定的便利,比如对你们公司在北美市场进行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