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待到发布会结束之后，

    

    发布会的视频在网上传播的速度，比罗宇预想的还要快。

    

    下午两点不到，

    

    TikTok和抖音上的相关话题就冲上了全球热搜前三。

    

    “#深海矿业码头发布会”——阅读量二十一亿。

    

    “#一千吨黄金暂时不卖”——阅读量十八亿。

    

    “#伯纳德被赶走”——阅读量十六亿。

    

    最后这个话题，

    

    完全是网友自发炒起来的。

    

    有人专门把伯纳德被罗宇怼得说不出话然后灰溜溜离场的片段剪了出来，配上了各种魔性的BGM，播放量直接干到了三亿。

    

    评论区更是一片欢腾。

    

    “罗总这嘴比深海巨兽还猛。”

    

    “ISA：我代表国际；罗宇：你代表个锤子。”

    

    “七十二秒，给多了。”

    

    “建议ISA以后开会前先查一下黄历，看看适不适合去白浪村挨骂。”

    

    “…………”

    

    罗宇坐在办公室里，翻了几条评论，没怎么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柳如雪刚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密传真。

    

    “刚收到的，王厅长转过来的。”

    

    罗宇接过传真扫了一眼，眉头挑了一下。

    

    内容不长，却信息量极大，

    

    联合国紧急动议投票结果：赞成37票，反对89票，弃权21票。动议未通过。

    

    龙国、俄方、非盟联盟、东盟多国、中东大部分国家，全部投了反对票，甚至连德意志和高卢鸡也投了弃权。

    

    只有漂亮国、樱花国、澳洲和几个铁杆小弟投了赞成。

    

    “漂亮国又玩了一把丢人的把戏。”罗宇把传真放在桌上。

    

    “这个结果不意外。”柳如雪坐下来，分析道：“非洲和东盟那些国家在矿业占比本来就比较低，他们巴不得有人打破西方的矿业垄断。龙国这边的外交系统也下了力，据说商务部李部长亲自打了好几个电话。”

    

    “至于德意志和高卢鸡嘛……”柳如雪推了推眼镜，“他们跟我们的拍卖合作还没完呢，那几头深海巨兽可还在他们的水族馆里养着，进行适应性训练，这种时候跟漂亮国站一起，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罗宇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漂亮国在联合国搞这种小动作，本质上是一种试探，简单的说就是试探全球到底有多少国家还会无条件跟着他们走。

    

    答案是：不多了。

    

    “ISA那边呢？”罗宇问。

    

    “伯纳德今天下午已经离开县城了，坐飞机回日内瓦。”沈雨诗从隔壁的工位探过头来，“不过走之前，他接受了一个樱花国记者的采访，说深海矿业的行为是对国际公共资源的赤裸裸掠夺，ISA绝不会善罢甘休。”

    

    “嘴硬。”罗宇评价了两个字。

    

    “联合国投票结果出来之后，全球金属期货市场的反应也有了。”柳如雪调出电脑上的行情图，“金价继续下跌，目前较昨天收盘价又跌了百分之三。铜和稀土期货也在跌，市场已经在提前消化深海矿业进入这些领域的预期了。”

    

    罗宇看着那条往下掉的曲线，没说话。

    

    金价再跌也跌不到哪儿去，

    

    因为他说了暂时不卖，只要一千吨金矿石不进入市场，金价就不会大跌。

    

    不对，

    

    就算是一千吨，市场也是消耗的完的，无非就是害怕深海矿业又去开采一千吨。

    

    真正让那些矿业巨头恐惧的，不是这一千吨黄金本身，而是深海矿业展示出来的那种“想挖就能挖，想挖多少就挖多少”的恐怖产能。

    

    这种恐惧，比实际的市场冲击更要命。

    

    下午四点。

    

    罗宇正准备出门去码头看看新到的一批采矿设备，柳如烟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

    

    “罗总！有客人！”

    

    “谁？”

    

    “必和必拓的亚太区总裁，马修·格兰特，还有力拓集团的首席战略官，詹姆斯·布朗。”柳如烟压低声音，“两个人是一起来的，说要见你。”

    

    罗宇停住脚步。

    

    必和必拓。

    

    力拓。

    

    全球矿业排名前两位的超级巨头。

    

    这俩到白浪村来干什么？

    

    答案其实不难猜--深海矿业用四个小时挖出一千吨金矿石的消息，对这两家公司来说，不是什么利好，而是催命符。

    

    他们的核心商业模式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深海资源开采成本高昂，技术壁垒极高，普通企业根本玩不起，所以深海资源开发一直陷入停滞，而他们却可以垄断陆地的矿产资源。

    

    现在这个前提被罗宇的深海巨兽给捏碎了。

    

    “让他们等着，十分钟后我过去。”

    

    十分钟后，

    

    罗宇走进了接待室。

    

    两个五十岁上下的白人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马修·格兰特身材高大，灰色西装，袖口的金色链扣在灯光下反着光；詹姆斯·布朗稍矮一些，圆脸，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罗先生，久仰。”

    

    马修率先伸出手，说着还算不错的中文。

    

    “马修先生，布朗先生。”罗宇握了握手，在主位上坐下，“两位大老远跑一趟，有什么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马修和布朗对视了一眼，后者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罗先生，我们来是带着诚意的。”布朗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力拓和必和必拓愿意联合出资一百五十亿美元，与深海矿业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开发深海矿产资源。”

    

    一百五十亿美元。

    

    这个数字放在全球商业史上，也算是顶级的合作体量了。

    

    “股权结构呢？”罗宇问了一句。

    

    “我们愿意接受深海矿业持股百分之六十，我方联合持股百分之四十。”马修接过话头，“技术和开采方式完全由你方决定，我们提供资金、全球销售网络和冶炼加工产能。”

    

    布朗补充道：“同时，我们可以帮助深海矿业的矿产品绕过ISA的限制，进入全球主流市场。坦白说，罗先生，ISA那帮人虽然没什么实际权力，但他们确实能在国际贸易环节制造不少麻烦。有我们背书，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

    

    罗宇没说话，

    

    把那份文件拿过来翻了翻。

    

    条款写得很详细，措辞也很客气，处处都在表达“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抢的”。

    

    但罗宇太清楚这两家公司的底色了。

    

    必和必拓和力拓，是全球矿业的两极霸主，他们的利润来源，本质上就是控制上游资源的产量和定价权。

    

    深海矿业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灭顶之灾。

    

    所以这份“合作方案”的真正目的，不是分享利润，而是用一百五十亿美元买一张“参与牌”--参与进来，然后从内部控制深海矿业的开采节奏，确保传统矿业的利益格局不会被彻底颠覆。

    

    说白了，

    

    这是一笔“花钱消灾”的买卖。

    

    罗宇放下文件。

    

    “两位，这份方案我看完了。”

    

    马修和布朗同时挺直了身体。

    

    “回去告诉你们的董事会--深海矿业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股权合作。”

    

    马修的表情变了，加重了语气：“罗先生，一百五十亿美金，而且我们只要百分之四十……”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罗宇干脆利落的打断他，“不是价格的问题，深海矿业的股权，不卖，一股都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况且，刚刚开采了一千吨的矿石，你认为深海矿业缺钱吗？”

    

    静！

    

    接待室里安静了几秒。

    

    布朗推了推眼镜，试图做最后的努力：“那如果不是股权合作，而是长期的矿产品采购协议呢？我们愿意承诺每年至少采购两百亿美元的深海矿产品。”

    

    “这个可以谈。”

    

    罗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价格由我定，数量由我定，品类由我定，你们要做的，就是付钱和闭嘴。”

    

    马修和布朗沉默了。

    

    这不是合作，这是单方面接受条件。

    

    但他们也知道，现在全世界能在四千米以下的深海里挖矿的，只有眼前这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人。

    

    “我们……需要回去跟董事会商量。”

    

    马修站起来，语气里的傲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慢慢商量，不着急。”

    

    罗宇也站起来，客气但绝不热情地把两人送到门口，“白浪村的空气不错，两位回去路上慢点开车。”

    

    看着两辆黑色迈巴赫驶出码头大门，柳如烟从旁边冒出来。

    

    “罗总，一百五十亿美金都不要？”

    

    “要了干嘛？”罗宇瞥了她一眼，“让他们塞人进来掣肘我？”

    

    柳如烟吐了吐舌头。

    

    罗宇转身往回走，看了一眼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是王建国发来的。

    

    “联合国投票结果出来了，我这边也松了口气，另外，上面对你今天发布会的表现很满意，有句话让我转告你：放手干，国家给你兜底。”

    

    罗宇看完，把手机揣回口袋。

    

    八个字。

    

    放手干，国家给你兜底。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