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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5章 在有风的地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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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朝饰演的马爷,是许红豆在村里的一个重要引路人。

    他的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在关键节点上。

    第十一天,陈赤赤杀青。

    最后一场戏是杨冠军在小卖部关灯关门,沈煜喊了“卡”之后,陈赤赤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串道具钥匙。

    他把钥匙放在柜台上,走到沈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杀青快乐,沈导。”沈煜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十二天,邓朝杀青。

    最后一场戏是马爷站在村口,看着许红豆离开的方向。

    沈煜喊了“卡”之后,邓朝没动。

    他站在那里看了沈煜一眼,然后走过来,把手搭在沈煜肩上,用力按了一下。

    “走了。”邓朝说。

    沈煜点头。

    邓朝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别把自己累垮了。哈尼还在这儿呢。”说完他走了,步子很大,很稳。

    邓朝走后,片场更安静了。那张曾经坐满人的早饭桌,现在只剩下沈煜、哈尼、老赵和几个工作人员。

    监视器旁边不再有翘着二郎腿喝咖啡的人,收工后的院子不再有笑声和起哄声。

    但拍摄还在继续。

    沈煜没有时间停下来感受冷清,因为通告单上还有一半的场次号没划掉。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煜把所有精力都砸进了拍摄。

    他每天清晨六点到片场,晚上十点收工,回到房间还要看第二天的分镜、和副导演对通告。

    他的效率越来越高,一场戏从走位到过,平均不超过三条。

    老赵说他“被逼出来了”,沈煜没否认,只是每天收工的时候多看了一眼片场,那个曾经挤满了人的地方,现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哈尼也忙。

    她的戏份贯穿全剧,几乎每场都有她。

    两个人白天在片场见面,说的都是工作“许红豆这场情绪要从这里进”“你刚才那个眼神收一点”。

    只有收工之后,在回民宿的那段石板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没人说话。

    那段路不长,走快了五分钟,走慢了七八分钟。

    这几分钟里,白天片场的忙碌和通告单上的数字都被夜风吹散了,剩下的只是两个人走在一起的脚步声和偶尔碰到的手背。

    有一天晚上,哈尼走在那条石板路上,忽然停下来看了沈煜一眼。

    沈煜也停下来。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浅浅的河。

    “你是不是快走了?”哈尼问。

    沈煜看着她,没回答。

    《我不是药神》终于定档了,中秋档。

    原本计划的暑期档没赶上,后期制作比预想的长,送审也来回改了几版。

    郭思思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沈煜正蹲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定了,中秋。你该回来了”几个字。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回放。看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老赵旁边,说了一句话:“明天开始,你盯现场。”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知道沈煜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他也知道,这大半个月里,沈煜已经把这部剧最难的部分拍完了。

    剩下的,他接得住。

    那天晚上,沈煜没有加班。

    他早早收工,回房间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走到哈尼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铺在走廊的石板地上,像一条窄窄的河。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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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光。

    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沈煜收拾好行李,站在民宿院子里。

    晨雾还没散尽,枇杷树的叶子湿漉漉的,滴着露水。

    老赵已经提前出来了,站在片场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根永远点不着的烟。

    两个人隔着一个院子对视了一眼,老赵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哈尼从房间里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随意披散着。

    她走到沈煜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晨光从苍山那边翻过来,落在两个人的侧脸上,暖金色的。

    沈煜伸手,把她耳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手指从她的鬓角滑到耳廓,动作很轻,像之前做过无数遍,在五哈的录制里,在剧组的片场里,在摩天轮上,在火锅店的月光下。

    “到了发消息。”他说。

    哈尼点了点头。“嗯。”

    沈煜松开手,拿起脚边的行李袋,挎在肩上。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晨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

    哈尼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瘦了一些,不是瘦了,是这些天拍戏太累,没好好吃饭。

    沈煜迈步走了。他没有再停。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从近到远,从清晰到模糊,最后被晨风吹散了。

    哈尼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不是不想叫住他,是知道不能叫。

    他还有更重要的路要走,她也还有戏没拍完。

    不是结束,只是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老赵站在片场门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插回烟盒里,塞进裤兜。

    他没有催哈尼上工,只是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苍山的方向。

    太阳已经从山脊线后面完全升起来了,整个村子都是金色的。

    他转身走进片场,搬了把折叠椅放在监视器旁边,坐下来,等。

    哈尼从院子里走进来。她的眼睛有一点红,但妆还没花。

    她走到化妆帐篷前坐下,化妆师举着粉扑等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补吧。”她说。

    粉扑轻轻落在她的颧骨上,沾走了晨光留下的那一小片湿润。

    监视器的画面还停在昨晚最后一条的尾帧上,谢之遥和许红豆在巷子口对视,谁都没有说话,但光落在他们之间,像一条河。

    老赵没有删那条,也没有回放。

    就让画面停在那里,停在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秒。

    片场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枇杷树的影子缩短了,露水干了。

    那个提着行李袋走在石板路上的人,已经坐上了开往高铁站的车。

    他不知道的是,哈尼在他转身那一刻,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口型是: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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