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大笑着,还想继续阅读。
但此时,唐僧忽然抬起头,长叹一声,拍了拍沙僧肩膀,说了句莫名话语。
“悟净,时辰到了,咱们该离去了。”唐僧极为不舍地说道。
“时辰到了?”沙僧一愣,未听明白,但紧接着,小七便小跑着过来,凑上前悄声道。
“客官,书阁打烊了,若想阅览,请改日再来。”
闻听此言,沙僧懵了,“打烊?这才几时?”
“小,小七也不知,此乃掌柜的规定……”小七急忙挥动小手辩解。
直至此时,沙僧方才察觉,周遭天色已然暗下,书阁内早已燃起烛火。
天黑了?我看了这般久?明明感觉不到一个时辰啊!
“再看片刻不行么?”沙僧试探问道,明显读书上瘾,不愿离去。
“不,不行……”小七鼓足勇气说了句,又赶忙辩解,“此乃掌柜规定,非小七不许……”
见此情形,沈安无奈摇了摇头,小七终究太过胆怯,既是书阁侍女,何须对他人如此畏惧?
“沙僧不知,你也不知么?”沈安对唐僧道。
“这不是盼着掌柜开恩嘛……”唐僧嘟囔道。
“打烊了。”沈安淡然回应。
“唉……”唐僧长叹一声,这才站起身,恋恋不舍将书放回书架,抓着沙僧,付了阅资,一步三回头自书阁门口走出。
沙僧亦是如此,万般不舍,但他在唐僧面前尚存理智,尽管发疯般想进书阁看书,终究未付诸行动。
一直走出小巷,唐僧与沙僧两人忽然齐齐长叹一口气。
“悟净啊,你为何叹气。”唐僧背负双手,仰望苍穹。
“没书可看了啊。而且师傅,咱们明日若继续看书,是否仍需拿出一件与境界相当之物?”沙僧叹息。
“正是,如今你懂为师为何搜刮妖怪宝库了?”唐僧轻笑。
“师傅果然深谋远虑。”沙僧叹息,他境界比唐僧高,身上却无多少宝物了,但叹着叹着,沙僧忽然两眼一亮。
哎,且慢。
前几日,我好似听闻,近来天庭要开蟠桃会了?
蟠桃会的话,会不会有许多宝贝?听闻此次,乃是天庭自古举办最为盛大的一场蟠桃会……
那我要不要去窃几枚桃子?偷几盏琼浆?
如此既可增进修为又能看书。
反正当初我是被天庭贬下凡的,当了上千年卷帘大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即便被贬下凡,也只一时失策罢了。
既然如此,那我悄悄溜上去,窃几枚桃子应无碍吧?
肯定没啥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
翌日。
天尚未亮,唐僧便带着沙僧来到书阁门口等候,准时准点,就为卡着时辰进阁阅览。
随后几日,沙僧与唐僧已完全看入迷,彻底将西天取经抛之脑后。
这俩人每日不是看书,便是在看书途中,两颗大光头比旭日升起还早……
尤其沙僧,因首次来书阁缘故,此刻蹲在角落全然痴迷状态,手不释卷。
“黑瞳老人,此人绝对不凡,石符竟在颤动,这意味什么?”
“对,正是如此,什么林琅天,林家第一天才,吃我一记大荒囚天指啦!”
沙僧捧书,兴奋叫着,完全入了迷。
旁边,唐僧也好不到哪儿去,看完《一拳超人》又看《圣王》,整日念叨肌肉方为正道,神象镇狱劲无敌。
不仅如此,这对师徒一边看着,还不时争辩得面红耳赤,究竟是《武动天坤》好看还是《圣王》好看……
“八大祖符无敌,师傅您莫再多言,神象镇狱劲不行!”沙僧盯着书头也不抬说道。
“什么八大祖符,肌肉才是王道,在绝对力量面前,什么法术神通,俱是浮云!”唐僧哼哼道。
“须知,传说中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便是靠着震碎混沌的力之极境,一斧劈落,什么三千神魔,什么混沌世界,统统粉碎,霸道无边!”唐僧呼地站起,两眼放光。
“此乃为师之道,什么佛门,什么禅法,什么真言,肌肉才是正道,待为师将神象镇狱劲练至巅峰,定要去佛门讨个说法!”唐僧捏紧拳头,跃跃欲试。
但很快,唐僧便像泄气皮球般,重新坐回原地,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可奈何没有钱财啊,掌柜的此处虽极好,书好看,还能获诸般机缘,但实在昂贵……悟净啊,你那儿可有些闲财?能否借为师一用。”
沙僧全然未答此话,反而眯着眼神秘凑近,“师傅,其实关于此事,我早有一想法,或可解决。”
“可以解决?”唐僧似意识到什么,也眯起眼,“你是说……逃资?其实为师也早想过……”
“不,非是逃资……”
“那是打劫西梁女王?她定然有钱吧……就是似乎西梁女王于大阵加持下可达太乙金仙境,有点棘手呐……”
“师傅您变了……”
“不够谨慎?那就七仙女?一位女王陛下难以应对,一位天上仙女,仅天仙境,怎么说抽空敲闷棍应无问题。”唐僧眯着眼,小眼睛里放光:“自然,你须收敛些,咱们只要钱财不要人,做人需懂留一线……”
沙僧:“……”
“师傅您能否想些正道之事?敢打劫这二位,不怕掌柜的揍死咱们?”沙僧无奈扶额。
“那你说如何是好?”唐僧摊手。
“去天庭!”沙僧答道,眼中闪烁神光。
“去天庭?”唐僧一愣。
“没错,正是去天庭!”沙僧语气铿锵,“师傅,最近我得悉消息,天庭似要重开蟠桃会了,此次似乎举办得格外盛大,三界中许多存在皆受邀请,甚至连五庄观镇元子大仙亦被请去!”
“镇元子大仙?!”唐僧惊讶。
沙僧点头,语气显然未怀好意,“既然召开如此盛大蟠桃会,那注定其中有不少好东西。”
“而我曾是天庭卷帘大将,见过数次蟠桃会,更曾亲自参与布置,对天庭布局熟悉得很,若小心行事的话。”
“不说其他,至少‘取’个十余枚蟠桃,还是无甚大问题的!”
沙僧捏紧拳头,眺望远方,语气坚定,眼里似有熊熊火光。
“且慢!”
唐僧忽然皱眉,重重一掌拍在沙僧肩头,“这太过危险,天庭可非易闯之地,悟净,为师绝不许你独往!”
“师傅……”沙僧一愣,继而感动,不愧是我师傅,此刻仍惦记我的安危!
心中一暖,沙僧刚想说无碍,便见唐僧望了过来,语气铿锵有力。
“带上为师吧,你一人绝对带不走那般多蟠桃,瞧为师的袈裟,是否也能装下七八枚桃子?”唐僧两眼放光。
沙僧:“……”
“不,师傅,您绝对是想去偷桃子吧……”
“妄言!”
唐僧起身,一挥袈裟,满脸严肃,“为师前往天庭,蟠桃仅为其一,为师真正目的乃是想瞧瞧所谓三界之巅究竟何等模样,去看看所谓瑶池仙地,观云海千重,感仙道缥缈,万仙来朝之盛景!”
“且唯有在那里,在与佛门正对立之处,方能真看清佛门面貌,看清佛门真正图谋!明了所谓西天取经,究竟是对是错!”
“去听一听那金蝉子在仙人心中,究竟是何物!是否如传言般如同玩物,可笑而荒唐!”
唐僧说着,语气并未极愤怒,可话语中蕴含的怒意,却格外清晰。
“悟净,此番不论你如何阻拦,为师皆要去窃几枚……皆要去天庭求证一番!”唐僧整整袈裟,回头望着沙僧,严肃说道。
说到底不还是为了这个……
沙僧无奈扶额。
“好吧……”
唐僧与沙僧在藏宝图所示之地低声商议着,鬼鬼祟祟地谋划前往天庭窃取蟠桃,设想了无数计策,谨慎而周密。
他们完全不知晓一件事:天庭的蟠桃早已被杨戬搬运一空……
另一边,距此极为遥远之地,南瞻部洲。
人族最鼎盛的皇朝,大唐,长安。
如今的长安已逐渐恢复元气,破碎的城墙修补完毕,城中原本随处可见的难民帐篷也日渐稀少。
流民们携着亲人遗物,带着悲痛与哀伤,回归故里。
当下妖族动乱虽仍在持续,但相比以往,其规模已大幅削减。
然而有些伤痛,注定无法被时光抚平。
距长安极远的古老荒林之中,狂风怒号,山峦震颤。
声声巨吼震动四方,澎湃浩荡的妖气冲霄直上。
那是一头妖兽在咆哮,其形如山岳,浑身漆黑,乃是一只四臂魔猿,背后生有两对漆黑羽翼,早已踏入地仙境界,乃是附近千万里最强横的妖族,素以霸道著称,羽翼一震,天翻地覆!
可如今它却格外凄惨,胸口被洞穿三个前后通透的大洞,一道伤痕从肩头延伸至腰部,几乎将其劈为两半,背后两对羽翼更是残破不堪,妖血四溅。
而它的对手,仅是一道剑光。
“你究竟是何人!”四臂魔猿怒吼,小山般的巨掌裹挟黑色妖气与法力砸向剑光。
却被剑光一剑刺穿手掌。
四臂猿魔痛呼,捂着手掌连连后退。
“你到底是谁,为何寻我麻烦?!”猿魔怒吼,张嘴喷出一道乌黑光柱。
‘唰唰唰!’
剑光闪烁,如天河垂落,浩浩荡荡,蔓延四方的剑气轻易击碎光柱,仿佛汪洋漫溢,瞬间淹没了如山猿魔,顷刻之间便将它切得遍体鳞伤!
“吼!!”
猿魔惊怒长啸,拼着重伤冲出,直到此时前方剑光才渐渐扩散,璀璨白炽的光辉中走出一道人影。
翩若惊鸿,青衫素袖,长发披散。
青年腰间系着一只朱红葫芦,手提一柄铁剑,剑身铭刻两个淡字:太白。
强敌当前却似不值一提,青年拎起酒葫芦,饮下一口,咧嘴笑了笑。
“青神山,泥瓶村,三百二十条性命,尚缺一颗头颅祭奠。”
大妖闻言暴怒,对着这格外年轻却危险诡异的青年吼道,“就为这个?区区几个凡人!不过一个村落罢了,你竟敢对我出手!”
“我乃地仙妖族,你可知若我愿为长安守护兽,对你们长安是多大的助力?我已低头,你竟为一个数百人的村子对我动手?!”
“你怎敢如此!”
“哈哈!”
面对这暴怒的、有潜力晋升天仙的大妖,青年甚至懒得多言。这位早已竭力压抑心中暴怒杀意的青年,深吸一口气。
他的气势磅礴如瀑布直坠,似长河落九霄,手中铁剑根本无法承载这股力量,瞬间崩碎,一柄纯粹由法力凝聚的长剑在他身后浮现。
继而是一千柄,一万柄,一百万柄。
瞬息之间,漫天云海皆化为剑。
“终究还是沈阁主那里的书卷好看。世间哪有什么北凉,哪有什么雪中,哪来那么多美好画卷,终究皆为仇怨。”青年喃喃自语,朝那二话不说疯狂逃窜的妖族一步踏出。
“仙歌玉笛斟烈酒,玉袍长剑堪风流。”
“落笔成诗谪仙人,醉看世间几无忧!”
“李白那小子已晋入地仙巅峰了。”
就在李白斩杀四臂猿魔的同时,长安书塾之中,一道人影抬起头,含笑说道。
老人身着一袭灰布长衫,手握书卷,书塾中的少年们眼眸明亮,周身法力萦绕。
老人正是轩辕,他正在讲解遮天法中一些艰深奥义。
一边讲授,轩辕人皇满意点头。
李白确实不凡。
自从观悟了沈阁主与镇元子那场大战后,李白的境界可谓一日千里,用任何华美词藻形容皆不为过。
如今李白最喜之事,便是独自仗剑远游,在长安周遭寻觅妖族,与那些地仙境界的妖物面对面生死搏杀。
最长的一战持续了足足半月,东西纵横千万里,打到最终轩辕不得不亲自走出长安,将濒死的李白带回,顺手收了十具地仙大妖尸骸。
“李白如今已是地仙巅峰,也该放他去别处历练了,有空亦可让他去那藏宝图所示之处走走。”轩辕思忖着。
“渐渐好起来了。”望着书塾中那些凝神听讲、求知若渴的少年目光,轩辕仿佛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
自从沈阁主传授遮天法后,整个大唐便逐渐好转,荒古禁地中走出的人族散布四方,带动举国修行此道。
一个又一个好苗子陆续涌现,如同长河中的点点星火。
程处默便是最佳例证,他是沈阁主书卷记载的荒古圣体,与“弹指遮天”中的叶黑相同,如今已进阶至炼神反虚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