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苏经理真是太客气了。”
“是啊，明明被欺负了，还这么给面子。”
“沈洛瑜那个样子，真是丢人现眼。”
“以后谁还敢跟他打交道啊？”
“就是，看着就恶心。”
这些议论声，像是一根根针，扎在沈洛瑜的背上。
他感觉自己的背上，已经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但他只能装作听不继续往前走。
走到赵明娟身边，像个听话的傀儡一样，站在她的身后。
赵明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但更多的是冷漠。
“还算识相。”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别给我惹事。”
“是。”
沈洛瑜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群衣香鬓影的名流，看着远处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苏衡，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被苏衡踩在脚下，还要笑着说“谢谢”的笑话。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苏衡的那句话，像是一个魔咒，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天真可笑……”
“天真可笑……”
是啊，他太天真了。
他以为靠着沈家的名头，靠着赵家的联姻，就能在这个名利场里横着走。
却没想到，他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一只随时可以被苏衡那样的“驯兽师”，用一根鞭子，轻易驯服的困兽。
他不甘心。
但他没有办法。
他只能忍着。
等着。
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反扑的机会。
哪怕，那个机会，需要用他所有的尊严去换取。
哪怕，那个机会，会让他变得更加……不堪。
宴会还在继续。
音乐悠扬，舞步轻盈。
沈洛瑜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苏衡，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赵明娟，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自嘲的弧度。
宴会厅的角落里，林玉莲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香槟，眼神空洞地看着大厅中央发生的一切。
周围的灯光璀璨夺目，将每一个人的脸庞都照耀得清晰无比。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自己的儿子，那个曾经被她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的沈洛瑜，此刻正像一只被剥光了毛的猴子，被扔在聚光灯下，接受着众人的审视和嘲笑。
她看到了沈洛瑜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看到了他死死攥紧的拳头，看到了他眼底的绝望和不甘。
她看到了周围那些名流们鄙夷的眼神，听到了那些虽然压低却依然刺耳的议论声。
“恶心。”
“废物。”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林玉莲的心上。
她的心在滴血。
她想起了姜栖晚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沈洛瑜是众星捧月的沈家大少爷，走到哪里，都是鲜花和掌声。
谁敢对他大声说话？谁敢给他脸色看？
那时候，他是高傲的，是自信的，是不可一世的。
可现在呢？
现在，他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被一个卖衣服的销售经理羞辱，被一群曾经对他客客气气的名流们嘲笑。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林玉莲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想要冲过去，想要把沈洛瑜护在身后，想要对着那些人大吼大叫，想要告诉所有人，她的儿子不是废物，她的儿子是沈家的大少爷！
但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因为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沈国栋刚才在包厢里说的那番话。
“三个港口。”
“云顶酒店。”
“几十亿的利益。”
“沈家的未来。”
“你的富太太生活。”
这些词汇，像是一个个金光闪闪的诱饵，引诱着她，让她无法迈出那一步。
是啊。沈国栋说得对。
如果不跟赵家联姻，沈家就会破产。如果不让洛瑜入赘，他们就会失去这一切。
赵家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多到足以让她忽略儿子的委屈，多到足以让她出卖自己的良心。
“洛瑜……”林玉莲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别怪妈妈。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只要你忍一忍，只要你听话，以后你想要什么没有？赵家那么有钱，赵明娟虽然强势了点，但她能给你钱，能给你权，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重新抬起头来。”
“这点委屈，你就忍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只要有了钱，尊严算什么？面子算什么？那些东西，能当饭吃吗？”
林玉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心疼。
她看着沈洛瑜那个落寞的背影，看着他被赵明娟像牵狗一样牵走，眼底的痛苦渐渐被一种麻木的冷漠所取代。
她告诉自己，这是值得的。
这是为了那个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未来。
她还能继续忍下去。哪怕儿子被人踩在脚下，她也能忍。
……
晚宴终于结束了。
那辆黑色的布加迪，像是一个沉默的幽灵，穿梭在海市繁华的夜色中。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洛瑜坐在后座上，头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林玉莲坐在副驾驶上，通过后视镜，偷偷地观察着儿子的表情。
她想说些什么，想要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怕一开口，就会触动沈洛瑜那根脆弱的神经，让他彻底崩溃。
所以，她只能沉默。
直到车子驶离了市中心，驶上了通往沈家别墅的郊区高速。
沈洛瑜突然动了。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林玉莲，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陌生和绝望。
“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我就一定要跟赵明娟在一起吗？”
林玉莲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儿子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忍。
“洛瑜，你……”
“你根本不知道赵明娟有多强势！”沈洛瑜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愤怒和恐惧，“她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在她眼里，我就是一条狗！一个傀儡！一个用来撑门面的工具！”
“她让我给苏衡道歉，我就得道歉！她让我闭嘴，我就得闭嘴！我没有任何尊严！没有任何自由！我跟她在一起，我是一定会疯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