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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16章 光耀门楣
    他声音微哽,随即转为铿锵,“凯旋之日,本侯必奏请陛下,为尔等请功封赏,光耀门楣!”

    

    “誓死效命!大明万岁!”不知是谁先嘶吼了一声,紧接着,两万五千人压抑的呐喊,如同闷雷般在晨雾中炸响,惊得远处营地的战马阵阵嘶鸣。

    

    刘怀民翻身上马,拔出腰间御赐的战刀,刀锋在渐亮的天光下划过一道寒芒,斜指西方:“全军——出发!”

    

    “出发——!”

    

    命令层层传下。最前方的猎兵与骑兵斥候,率先策马,如同离弦之箭,没入前方尚未散尽的雾气之中。紧接着,大队人马开始移动,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汇成一片低沉而持续的轰鸣,碾过枯黄的草原,向着太阳尚未升起、却注定要沉落的西方,坚定地行去。

    

    刘怀民驻马道旁,看着一队队、一营营的将士从面前经过。每一张脸,都带着对未知的警惕,对故乡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功业的渴望,对命令的服从。他们中,有从江南就跟随他的老兵,有北伐中新补充的边军悍卒,也有刚刚被编入、眼神中还带着茫然的蒙古骑士。从今日起,他们的命运,将与他刘怀民,与这支西征军,紧紧捆绑在一起。

    

    赵振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该走了。”

    

    刘怀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东方。鄂尔浑河大营的轮廓在晨雾中已有些模糊,但那面杏黄色的“定西侯吴”帅旗,依旧在营中最高处隐约可见。他知道,吴三凤一定还在那里目送。

    

    “走!”他收回目光,一夹马腹,汇入了滚滚西行的人流之中。

    

    大军如同一条深蓝色的巨龙,缓缓蠕动身躯,离开了血战过的鄂尔浑河,离开了刚刚安顿下来的漠北营地,一头扎进了更加辽阔、也更加陌生的西方荒原。晨雾渐渐散去,秋日苍白的阳光洒下来,照亮了蜿蜒前行的队伍,也照亮了前方茫茫无际的、黄绿相间的大地。

    

    最初的几日,行军还算顺利。沿着杭爱山与阿尔泰山之间的天然通道西行,地势相对平缓,水草虽已见枯黄,但尚可供应大军与牲畜。土谢图汗部的衮布台吉和车臣汗部的诺尔布台吉,确实是优秀的向导,他们熟悉这一带每一处水源、每一片可以避风的谷地,甚至能通过草色和动物痕迹判断最近的天气变化。刘怀民对他们礼遇有加,每日召见议事,听取建议,并让明军军官与蒙古将领混编行军,增进了解。

    

    沿途也开始遇到零星的小型游牧部落。他们大多属于被准噶尔击溃或压制的喀尔喀蒙古分支,或是与准噶尔有隙的小部族。见到这支规模庞大、装备奇特、且有喀尔喀大部落骑兵随行的军队,无不惊惧。

    

    刘怀民严格执行“宣抚为主”的策略,派出通晓蒙古语的使者,携带茶叶、盐巴、布匹等礼物,宣布大明王师西征,只为追讨噶尔丹,余者不究,并欢迎各部归附,互通贸易。大部分部落选择恭敬顺从,献上少量马匹牛羊,并表示愿为向导或提供情报。也有个别部落心怀鬼胎,远远窥探,或一夜之间迁徙无踪。刘怀民也不追击,只命加强警戒,继续前行。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九月十五,大军行至一处名为“鹰飞峡”的狭窄谷地。

    

    此地是通道的咽喉,两侧山崖陡峭,谷底乱石嶙峋,仅容数骑并行。按照计划,前军应迅速通过,控制两侧高地,保障大军安全。然而,当前锋骑兵刚刚进入峡谷中段,两侧山崖上,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和滚木礌石砸落的轰响!

    

    “有埋伏!敌袭!”

    

    前锋一阵大乱,人喊马嘶。滚落的巨石砸中了数骑,惨叫声响起。更有箭矢从高处射下,虽不甚密集,但在狭窄地形中威胁极大。

    

    “不要乱!前军后退,退出峡谷!猎兵,抢占谷口两侧制高点,压制敌军!骑兵两翼散开,警戒后方!”刘怀民闻报,立刻策马赶到谷口,迅速下令。他没有丝毫慌乱,在江南和漠北,他经历过更凶险的场面。

    

    训练有素的明军迅速执行命令。前锋骑兵狼狈退出峡谷,留下了几具人马尸体。猎兵们则如同灵猿般,利用火铳的射程优势,向两侧山崖上可疑的目标进行压制射击,砰砰的枪声在峡谷中回荡。蒙古骑兵则迅速向大军两翼展开,防止有敌骑从别处包抄。

    

    袭击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当明军稳住阵脚,开始有组织地搜索反击时,山崖上的敌人似乎见无机可乘,呼啸几声,很快消失了踪影,只留下一些杂乱的脚印和丢弃的破烂箭矢。

    

    “将军,是鞑靼人,人数不多,估计就几百,打了就跑,典型的袭扰。”赵振检查了袭击现场和箭矢后禀报。

    

    “伤亡如何?”

    

    “阵亡七人,伤十五,主要是被滚石所伤。战马损失了十几匹。”

    

    刘怀民眉头紧锁。损失不大,但这表明,他们已经进入了真正的“敌占区”,开始有人敢于袭击他们了。而且,敌人熟悉地形,打了就跑,显然是存心拖延、骚扰,疲惫大军。

    

    “衮布台吉,诺尔布台吉,”刘怀民转向两位蒙古向导,“可知是哪一部落所为?此地附近,可有噶尔丹的死忠部落盘踞?”

    

    衮布台吉和诺尔布台吉对视一眼,衮布开口道:“将军,此地向西,已渐出我喀尔喀传统游牧范围。此地山峦交错,水草不丰,向来是小部落和马贼啸聚之所。看其手法,不像大部队,倒像是被准噶尔驱使或收买的某个小部,或是专门打劫商旅的匪徒。他们熟悉地形,行踪诡秘,不好对付。”

    

    刘怀民点点头。看来,西征之路,从一开始就不会平坦。他下令:“全军戒备,通过峡谷时,加强两侧山崖搜索。工兵前出,清理道路,设置简易警戒。今夜扎营,加派三倍哨探与暗哨。告诉弟兄们,从现在起,睁大眼睛,握紧刀枪,这里已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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