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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1太清广场在晨曦中沸腾,各方势力的观礼弟子将四周的观礼台挤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头从玉阶一直铺到最高处的旗座边缘。
五殿十族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雷法殿的紫雷旗猎猎生电,风神殿的青风旗翻转如涛,炎武殿的赤焰旗在阳光下烧成一片火云。四大圣宗的观礼台各自占据了广场正东正西正南正北四个最佳方位,青阳圣宗的青峰旗、太清圣宫的仙鹤旗、龙神圣宗的金龙旗、万剑圣宗的银剑旗遥相对峙。
旗面被晨风吹得笔直,像是四道在风中凝固的凌厉剑痕。
“你们说复赛会比什么?上一届复赛是擂台淘汰制,一千人抽签一对一,打了整整两天才决出八强。这次会不会还是一对一?”
“不一定。你看到太清圣宫那几位长老的表情了吗?一脸高深莫测,怕不是要玩什么新花样。”
“比起赛制,我更关心谁能走到最后。剑九霄和傲烈并列三品武尊,这两人不出意外就是冠亚军的料。雷法殿的雷阎一品武尊也很强,还有林清璇和慕容踏雪——慕容踏雪旧伤痊愈之后恢复九品武王巅峰,又突破了一品武尊,战力绝对不容小觑。”
“你们别忘了陆长生!初赛他在天炎森林里当着风神殿和炎武殿的面斩了南宫冷,据说还硬扛了一头武尊境的上古朱雀。这人从古墟开始就是一路越级杀上来的,八品武王怎么了?前阵子五品武王的时候他就敢杀剑骨了!”
“剑骨跟剑九霄能比吗?剑九霄天生神品剑脉,万剑圣宗宗主亲口说过他的剑不在宗主之下。陆长生再妖孽也只是八品武王,跟三品武尊的神剑之体硬碰,胜算顶多一成。”
“斗了才晓得,现在瞎猜没用——快看,太清宫主出来了!”
喧哗声在太清殿正门洞开的瞬间骤然压了下去。太清宫主携十名长老从殿中缓步踏出,纯白圣宫宫袍在晨光中流转着银色法则光华。
她今日未戴任何珠饰,只以一根白玉簪束起长发,周身清冷圣洁的气息却比昨日更加沉凝。身后的十名长老修为最低也是真君境,清一色白袍银纹整齐列于玉阶之上,将太清圣宫万年不坠的底蕴平铺在这片万人广场之上。
太清宫主在玉阶前沿站定,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站在石柱前跃跃欲试的晋级选手们。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开口便直接切入正题,声音空灵澄澈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域器大会第二轮复赛,比的不是战斗力——而是防御力。”
哗!
此言一出,广场上哗然一片。各方势力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显然这跟他们事先猜测的赛制大相径庭。
太清宫主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招。太清殿正上方,云海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轰隆!
缺口之中,一座古老的金色巨钟缓缓降下。那口钟高达九丈九尺,钟身通体由一种名为“碎星金”的上古灵金铸就,钟壁厚重如一座小山。钟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铭文,每一个铭文都在缓缓旋转释放着淡金色的法则涟漪,成千上万个铭文同时旋转的场面如同漫天星辰在钟身上流转轮回。
钟顶悬挂着一根不知名古木削成的撞槌,槌身乌黑如墨却沉重异常,哪怕无风也在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让周围的虚空波动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波纹。
“太清圣钟!”青阳圣宗的席位上,赤阳长老瞳孔猛然一缩,扶在栏杆上的手掌下意识地攥紧了玉石栏杆,
“这是太清圣宫的镇宫法器之一,上品圣器级别——据说轻轻敲响便能让武尊境强者都难以硬扛。太清宫主居然把这件宝贝都搬出来了,复赛这是要玩真的。”
“不对,这不是本钟。”青玄子负手而立,目光透过半空中那座巨钟的金色光芒望向钟壁深处,“只是圣钟的一道投影分身。真正的太清圣钟是太清圣宫的镇宫根基,一旦敲响连圣君境都要退避三舍——若把本钟搬来,底下这些小辈一个都别想活。不过,即便只是投影分身,其音波穿透力也足以让武尊境吃尽苦头了。”
太清宫主放下手掌,太清圣钟的投影分身稳稳悬停在广场正上方。她继续宣布道:
“复赛规则如下:所有晋级选手站上石柱,承受太清圣钟的音波冲击。音波共计三十六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强。不得落下石柱,不得使用传送法器或空间秘宝,不得攻击其他选手或替他人抵挡音波。坚持到最后十六人即为晋级决赛。若有超过十六人同时坚持到最后,则在三十六道钟声结束后加赛敲击直至决出前十六名为止。”
隆隆!
她袖袍一挥,整座太清广场的玉石地面猛然震动起来。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一千零一根玉石柱子从广场地面下轰然升起——每一根石柱都高达十丈,粗可两人合抱,柱身通体由太清山脉特产的青灵玉铸成,柱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
这些阵纹在石柱升起的瞬间全部亮起,在柱顶三尺范围内形成一层淡青色的透明结界,将石柱顶端垫得稳稳当当。
“域器大会第二轮复赛,正式开始。请所有晋级选手登柱。”
咻咻咻——
一千余道灵光几乎是同时拔地而起。石柱最高只有十丈,对于武王境以上的修者而言不过是一步之遥的高度。
雷阎脚下一道紫色雷光炸开,整个人已如一柄出鞘的雷刀般稳稳立在了最前排的一根石柱上。傲烈不紧不慢地踱步踏上石柱,四爪金龙法相在他身后缓缓盘旋,金色龙威将周围几根石柱上的选手都逼得挪了挪位置。剑九霄则负手立于广场最中央那根石柱上,周身万柄透明剑意自动旋转,将石柱周围十丈内的空气全部割裂成真空地带。
陆长生收回目光朝身后几人挥了挥手,五人一齐飞掠到了广场最边缘的一处角落石柱群。慕容踏雪在他左侧第三根石柱上站定,月华剑横在身前,寒冰法则化作一层薄薄的冰甲覆盖全身。林清璇则在他右侧不远处的石柱上站定,清灵剑上银白剑光流转,太上忘情录的气息已灌注到了整根石柱的防御阵纹之中。
石惊天和屠娇分别占了陆长生后方的两根石柱,撼山棍和洪荒霸体的暗金罡气同时浮现。蕊儿虽然初赛被淘汰无法登柱,此刻正站在青阳圣宗的观礼台上握紧小拳头朝他们挥手。
太清宫主朝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微微颔首。那位长老飞身掠到太清圣钟投影分身之前,双掌在虚空中掐出一个繁复的引钟诀,然后运足了真君境的全部修为,一掌狠狠地敲在了钟壁之上。
咚——!!!
第一声钟响的瞬间,陆长生终于明白为什么连赤阳长老都会对这口钟如此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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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声音。钟声炸开的一刹那,整座太清广场上空的空气全部被压缩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音波狂潮,以巨钟投影为圆心朝四面八方疯狂碾压而下。音波所过之处,空间被扭曲出道道褶皱,阳光在褶皱中被折成七彩斑斓的乱光。
广场四周的观礼台前早已布下了八品隔绝结界,但结界在音波触及的瞬间仍然剧烈波动了好一阵,震得前排观礼者体内的灵力都跟着翻涌不止。
而站在石柱上的选手更是首当其冲。第一波音浪如同一柄无形的千钧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护体灵力上。
“呃啊!”
“噗嗤!”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数百道闷哼和惨叫——那些修为稍弱或防御准备不足的选手直接被这一声音波震得口喷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从石柱上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广场地面上。有的人捂着胸口的凹陷大口大口地咳血,有的人双耳淌出了殷红的血迹瘫在地上无法动弹,还有几个才勉强进入初赛门槛的选手直接晕了过去,被太清圣宫的执事弟子火速拖出场外救治。
仅仅第一声钟响,便淘汰了近两百人!
陆长生站在石柱上,紫金色的龙象虚影在钟声撞击的瞬间剧烈震颤了好几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用声波铸成的巨锤正面砸在了胸口,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间被震得移了位。
体内的气血疯狂翻涌,经脉中的灵力在音波的穿透下出现了短暂的紊乱——那种感觉不像是外部冲击,倒像是有人拿着一根无形的音叉在他体内狠狠敲了一下,让他的骨骼、血肉、灵力、甚至神魂都跟着共振了起来!
“不愧是圣器投影——光是第一声就这么狠。”陆长生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将龙象金身催动到第十一层。
紫金色的龙象虚影在他身后重新凝实,十一条紫金巨龙与十一头紫金巨象的虚影同时低吟咆哮。
咚——!!
第二声钟响接踵而至,比第一声更加沉闷更加厚重,音波的穿透力明显提升了一截。这一声不仅冲击肉身,更直接穿透了石柱顶端的防御结界,顺着脚底板一路上涌直贯灵台。又有数十人从石柱上摔落下来,有人捂着头颅惨叫翻滚——那是神魂被音波直接撕裂的剧痛。
咚——咚——咚——钟声开始变得密集起来。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每一道钟声都在前一道的基础上叠加增幅,音波的威力呈阶梯式向上攀升。
广场上空的空气被连绵不绝的音浪彻底搅成了一锅粥,空间扭曲得越来越严重,连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都被扭曲成了一块五彩斑斓的碎琉璃。观礼台上的八品结界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结界光壁表面不断荡开一圈圈惊心动魄的涟漪,将那些震得过近的音波碎片弹回广场上空。
到第十声钟响的时候,场上剩下的人数已不足三百。各方势力选手各显神通——炎武殿的弟子催动赤焰战甲以火焰罡气硬扛音波,但火焰在音波中被一层层剥落,好几个修为稍低的直接被震得离柱坠地。风神殿的风无殇运转青风护体将音波偏转滑走,风度仍维持着从容,但他的眼角也渗出了细密的血丝。归元宗的弟子以土系护体真罡硬扛却被震得浑身泥石碎屑簌簌剥落。
玄水殿的弟子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地以水幕卸力,结果音波在水中传导更快,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昏厥。
陆长生将龙象金身运转到极致。紫金色的肌肤上龙象纹路层层亮起,十条紫金巨龙与十头紫金巨象的虚影在他身前交错盘旋形成一道厚重的龙象护壁。
每一次钟声撞在护壁上都会将龙象虚影震出大片裂纹,但陆长生随即将裂纹修补凝实。身后的石惊天和屠娇则靠着各自强悍的肉身硬扛着连绵不绝的音波冲击——石惊天将撼山棍横在身前,棍身上的黑色山纹被音波震得明灭不定,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骂了一声:
“这破钟也邪门了!”
屠娇将大洪荒经运转到极致,洪荒巨人虚影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暗金色的光茧中,光茧表面被音波震出了道道裂缝,但始终没有碎裂。
慕容踏雪的寒冰法则在周身形成了一圈冰蓝色的护罩,音波打在护罩上便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林清璇的太上忘情录剑意则更为精妙——她将清灵剑插在面前,剑意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正面袭来的音波直接斩分流走。
咚!咚!咚!
第十一声、第十二声、第十三声——到第十五声钟响的时候,广场上的石柱上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那些被震落下去的选手或瘫在碎石滩上或捂着炸裂的耳膜被执事弟子架出场,神情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观礼台上各方势力的人也看得心惊肉跳——有人低声数着场上剩余人数,有人在为本宗仅存的弟子捏拳祈福,有人则在惊叹太清圣钟的威力之恐怖。
就在这时,太清宫主忽然再次开口。她扫了一眼广场上所剩不多的参赛者,缓缓说道:
“接下来,太清圣钟的威力将再提升一个台阶。诸位量力而行,若觉得扛不住,自行跃下石柱便可平安退出——不要逞强。神魂一旦被音波贯穿,便是本座也来不及救。”
咚——!!!
第十六声钟响炸开的瞬间,陆长生就明白了太清宫主为何要提前警告。
这一声音波与之前十五声截然不同——之前的音波只是冲击肉身、震荡经脉、撕扯神魂,但第十六声的音波已经带上了一股直达神魂最深处的贯穿之力!
那声音像是化成了一根无形的尖针,精准地扎进耳膜然后穿过颅骨直刺灵台穴,在识海深处猛然炸开。陆长生的神魂在那股贯穿力下剧烈震荡,灵台中原本稳固如山的暗金阵印被震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龙象金身的护壁也在这一击之下崩裂出了十几道蛛网般的裂纹,紫金色的龙象虚影发出痛苦的咆哮然后暗淡了一瞬。
广场上瞬间又栽下去了一大批人。几个原本咬牙硬撑了十五声的选手在这一击之下护体法器当场炸成了碎片,整个人被音波贯穿得神魂震荡七窍流血,从石柱上直愣愣地栽了下去。有人落地的瞬间仍在抽搐呕吐——那是神魂被贯穿后的眩晕后遗症,连战力都维持不住了。
陆长生咬紧牙关重新凝实龙象护壁。他侧头扫了一眼身旁——慕容踏雪冰蓝护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但她的面色仍然沉着;林清璇的清灵剑在音波中嗡嗡颤鸣,她双手按剑死死稳住脚下的阵纹;石惊天的光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但他双手死死攥着撼山棍双脚如同钉在了石柱上;屠娇的洪荒巨人虚影被震碎了一道,她嘴角淌下了一丝血痕但第二道虚影已重新凝聚起来。
而此刻,广场上还站着的选手——已不足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