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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0章 姬天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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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华师太转过身,那是一张清瘦到近乎苛刻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眉骨凌厉如刀削。她手中的檀木佛珠停止了转动,被五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指节泛出一层青白色。

    一身灰色僧袍虽旧却纤尘不染,跪坐的蒲团边缘磨出了毛边,但蒲团周围三尺之内连一粒灰尘都找不到——这是个将规矩刻进骨头里的女人。

    她的目光先落在慕容踏雪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移到了陆长生脸上。那道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规格的残次品,冷漠、挑剔,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麒麟圣药,拿到了?”

    陆长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从造化吞天鼎中取出了那只玉盒,双手呈上:“第一个条件已经完成,麒麟圣药在此,请师太过目。”

    法华师太没有伸手去接,她盯着陆长生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扣住玉盒的边缘,将盒盖推开。

    嗡!!!

    赤金色的瑞光从盒中倾泻而出,将整座傲雪庵的墙壁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芒。暗金色的鳞形叶片在盒中缓缓舒展,五瓣花心中央那一粒赤金琉璃果实正安静地转动着,每转动一圈便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瑞气涟漪。瑞气升至玉盒上方三寸,凝聚成那头迷你的麒麟虚影——角似鹿、头似驼、身似蛇、鳞似鲤,在盒面上无声地踱步。

    只见法华师太手指僵住了,她那张冷硬如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裂痕。瞳孔微微放大,唇角那道常年紧抿的纹路轻轻颤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将玉盒凑近了些,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抬起来,似乎想去触碰那道麒麟虚影,指尖伸到一半又停在半空中——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一切不是幻觉。

    麒麟圣药!

    这真的是麒麟圣药!不是替代品,不是仿冒货,而是货真价实的、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麒麟圣药!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陆长生一眼。那一眼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当年她为了寻找麒麟圣药也曾三入古墟禁地,耗费数十载光阴,最终空手而归。她比谁都清楚那片禁地的凶险,比谁都明白想要从古墟深处带回哪怕一株千年的灵药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在她看来,陆长生能活着出来就算没辱没慕容踏雪的眼光,至于麒麟圣药,不过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念想。

    可现在这株圣药就在她眼前,他居然真的找到了!

    “师尊……”慕容踏雪见法华师太盯着麒麟圣药沉默不语,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长生为了这株圣药,在古墟里与雷擎天死战,与剑骨血战,又在阴阳两仪大阵中破了上古七品法阵才采摘到。他为了完成您的条件,真的已经——”

    “你住嘴!”

    法华师太猛地合上玉盒,脸上的震惊与动容在她合上盒盖的那一瞬间被彻底抹去,重新覆上了那层冷硬如铁的面具。她将玉盒随手搁在供案上,像是放下了一件不值一提的杂物,重新抬眼看向陆长生时,那道目光比先前更冷、更尖利、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拿到了麒麟圣药,你很得意是不是?不过是完成了三个条件之中的一个,就敢带着踏雪回我面前邀功了?陆长生,老身不妨把话挑明了——就算你完成了第一个条件,想要老身同意踏雪跟你在一起,还远得很。域器大会没开,三大圣宗传人没败,你现在站在老身面前,还没有任何资格。”

    慕容踏雪攥紧了月华剑的剑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被法华师太一个冷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地开口:

    “晚辈明白,半个月后域器大会之上,晚辈会兑现承诺,击败三大圣宗传人。”

    法华师太闻言,嘴角竟罕见地弯起了一个弧度。但那不是笑,而是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锋利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悲悯式的嘲讽,像是在可怜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击败三大圣宗传人?陆长生,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老身刚从万剑圣宗和龙神圣宗那边得到消息——剑九霄和傲烈,已于半个月前双双出关,突破了武尊境!”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傲雪庵中。慕容踏雪脸色骤变,握着月华剑的手指微微发抖。武尊——与武王之间隔着一道天堑,那是质的鸿沟,是无数天骄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分水岭。

    风云榜前二的两位妖孽本就以半步武尊的境界遥遥领先所有同辈,如今双双突破武尊,那几乎等同于在域器大会的冠军之位上加了两道无人能跨越的封印。

    法华师太将慕容踏雪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那一抹讥讽又深了几分。她重新看向陆长生,目光里满是等着看他被吓退的刻薄。在法华师太看来,一个五品武王在听到自己要面对两名真正武尊时,应该面如土色、汗出如浆、双腿发软——她这一生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听到武尊二字便不战自溃。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一双依旧平静的眼睛。

    “武尊又如何?”

    陆长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傲雪庵的冷空气中。

    法华师太的眼神骤然一寒,脸上的讥讽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冒犯了权威的尖锐怒气。她将佛珠往手腕上缠了两圈,冷笑一声:“武尊又如何?好大的口气!我看你是胜了几个武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武尊与武王之间的差距,犹如隔着一条天堑——别说区区五品武王,就算是九品武王巅峰,在真正的武尊面前也抵不过一根手指头。你以为你能越级杀几个武王,就能越级挑战武尊?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这话出去不要说给别人听,没得连累踏雪跟你一起丢人现眼!”

    “前辈说得是。”陆长生忽然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恭敬,却没有半分退缩,“武王与武尊之间确有天堑。但剑骨在古墟之中融合魔魂突破武尊之后,同样是被晚辈以五雷诛神阵正面镇杀的。”

    法华师太脸色微变,这件事她确实还不知道。

    “另外。”陆长生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晚辈在古墟禁地中遇到了一位来自上界仙域的前辈。那位前辈托付晚辈集齐四大域器,将来打开上下界封印通道。也就是说,晚辈的终点从来都不是区区一个域器大会——如果连面对两个刚突破武尊的对手都畏首畏尾,将来还谈什么打破上古封印、踏足仙域?所以剑九霄和傲烈踏入武尊对晚辈而言,不过是域器大会上多了两个更有分量的对手罢了。”

    他微微躬身,语气谦逊却不容置疑:“晚辈的话说完了。等域器大会结束之后,晚辈会带着三个条件全部完成的答卷,再来拜见前辈。届时,还望前辈信守诺言。”

    法华师太沉默了。

    她那双冷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长生,像是要看穿他这番话里有多少成色是装出来的

    但陆长生就这么坦然地站在那里,目光里没有任何虚张声势,只有一种被千锤百炼过后的沉静自信。

    那一瞬间,法华师太心底的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间,她便重新将那份动容压了下去,眼神恢复了先前的冷硬与挑剔。

    “那老身倒要拭目以待了。”她将佛珠从手腕上解下来,重新捻在指尖,一粒一粒地拨动,声音冷淡得像傲雪峰上万年不化的寒冰,

    “看看你这个五品武王,如何在域器大会上击败两个已经突破武尊的圣宗传人!”

    陆长生不再多言,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傲雪庵。慕容踏雪看了师尊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快步跟上了陆长生的步伐。

    法华师太跪坐在蒲团上,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沿着积雪的石阶渐行渐远。她低头看了一眼供案上那只玉盒,麒麟圣药的赤金瑞光从盒盖的缝隙中透出,在冷清的佛堂里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她缓缓闭上眼睛,檀木佛珠在指尖转得比平时快了几分,仿佛连她自己都在努力压住一种不愿被触动的心绪。

    陆长生沿着山路不紧不慢地走着,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与法华师太的交锋。法华师太的尖刻他早有预料,从法华师太同意慕容踏雪跟他在一起的核心威胁就从来都不是外界条件,而是法华师太对他的偏见和不信任。

    穿过外门弟子修炼的演武场时,突然一阵嘈杂的议论声飘进了他耳中。

    “……听说了吗?三天后灵域要开了!灵域啊!就是太上长老冲击圣君境时才开过一次的那个灵域!”

    “废话,整个青阳圣宗上下都传遍了。老祖钦点的,谁敢拦?丹药堂的李长老当时就站起来反对,被老祖一句话堵回去了——‘谁有意见?’——啧啧,霸气成啥样了。”

    “可问题是,灵域是给宗主级别的大人物修炼用的!他一个域外来的弟子凭什么进去?我们连紫阳峰内门都没资格进,他倒好,直接在灵域里修炼了。”

    “呵呵,何止陆长生一个人?连他那几个域外来的同伴——那个光头、那个短发女的、还有那个六品灵阵师的小丫头,全都能进去。老祖这是明目张胆地偏心啊。咱们青阳圣宗自家的弟子哪个不是拼死拼活往上爬?结果呢?域外来的人反倒骑到我们头上了。”

    “唉,谁叫人家在古墟里风光了呢。听说连雷擎天和剑骨都死在他手上,咱们还是别多嘴了,被人听见不好……”

    “听见又怎么了?本来就偏心!灵域凭什么给他不给我们!”

    陆长生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这些议论早在预料之中,灵域那么珍贵的资源,老祖专为几个外域弟子破例打开,本宗弟子心里不服是人之常情。他无意去争辩什么,也懒得跟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解释。

    在古墟禁地里走了一遭之后,这些宗门口舌之争在他看来跟路边的麻雀叽喳没什么两样,但有人不想让他就这么走过去。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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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身影从演武场边上的石柱后转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路中央。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身穿一袭青金色的内门精英弟子服,腰间悬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三颗火焰石。他面容俊秀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眉宇间满是少年得志的锐气。

    他叫姬天幽。青阳圣宗四大天王之一,半步九品武王,火系剑道传人!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内门弟子,个个目光不善地盯着陆长生。

    “让开。”

    陆长生抬眼看了他一眼,步伐未停。

    姬天幽没有让开。他歪着头,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从陆长生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像是端详一件名不副实的赝品:

    “你就是陆长生?古墟里走了一趟,不过五品武王嘛。我还以为能杀雷擎天的人至少也该是个九品武王呢,搞了半天才五品,看来雷擎天八成是被人吹出来的,要不然就是你运气太好了。”

    陆长生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姬天幽。姬天幽见陆长生不接话,语气更加轻佻了几分:“灵域的事听说了吧?我就想问问你——你一个东陵域来的外人,凭什么进灵域?我在青阳圣宗修炼十二年,从外门爬到内门,从内门爬到精英弟子,再从精英弟子走到今天四大天王的位置,连灵域的大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你来了才多久?三个月有吗?老祖就为了你一个人,把灵域打开了。连你那几个域外的同伴都能进去——我跟你说,这不公平。灵域不是你配进的地方!”

    “你说完了?”

    陆长生问,姬天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说完了就让开,我要回洞府休息。”陆长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一个挡路的行人。

    姬天幽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身后那七八个内门弟子也跟着鼓噪起来——“杀了个雷擎天就狂成这样”“姬师兄给他点教训”“让域外人知道知道规矩”的叫嚣声此起彼伏。

    “陆长生!”姬天幽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赤红长剑,剑身上火焰般的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周围的温度瞬间蹿升了一大截。他剑尖斜指地面,在石板路面上划出一道焦黑的剑痕,一字一顿地说,

    “我再说一遍——灵域,你不配进!今天要么你把灵域的资格让出来,要么让我亲自证明给你看,你到底配不配!”

    陆长生终于正眼看向姬天幽。他看了大概两息,然后微微一笑: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找老祖理论。如果只是想打架——那我奉陪。”

    “狂妄!”

    轰!

    姬天幽暴喝一声,脚下石板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剑惊鸿朝陆长生暴射而去。赤火剑上火焰灵纹全数激活,七道火焰剑气在剑身外凝聚成七柄旋转的火焰小剑,随着他主剑的刺出路数从七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斩向陆长生全身七处要害。

    赤焰剑典——七星焚天!

    剑未至,滚滚热浪已将陆长生脚下方圆数丈的石板烤得龟裂发黑。演武场边上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高声喝彩:“姬师兄的七星焚天!那可是他的成名杀招,一剑七杀,避无可避!”

    陆长生不闪不避。他体内《龙象金身诀》第十层运转到极致,十龙十象的金色虚影在他身后同时浮现,龙吟象吼之声震得演武场边上的石柱都嗡嗡作响。

    他的肉身在一瞬间被一层璀璨的金芒覆盖,肌肤表面上浮现出一道又一道古朴的金色龙象纹路。

    与此同时他右手五指一握,三种奇雷在掌心急速融合——阴阳煞雷的黑白二色与庚金劫雷的灿金光芒坍缩成一个拳头大的微型雷球,然后轰然推出。

    三色雷掌!

    嘭——!

    赤火剑气与三色雷霆在演武场中央悍然相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焰与雷光交织成一片金红色的能量风暴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去,演武场边上的石柱被冲击波震得齐根断裂,地面上的青石板被一片片掀起然后被雷火交织的罡风绞成碎石。

    冲击波过后,场中央炸开了一个直径五丈的焦黑深坑。

    姬天幽瞳孔猛然一缩。他的七星焚天七道火焰剑气在刚才那一记对撞中被三色雷掌轰碎了六道,最后一道也只剩下一缕残焰挂在剑尖上摇摇欲灭。他后退了足足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脚都在焦黑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而对面那个只有五品武王的陆长生——纹丝未动。

    姬天幽咬紧牙关,剑势骤变。他身形一转,赤火剑在身周划出三道重叠的火焰圆弧,三弧合一化作一道火焰龙卷,龙卷中探出一只由精纯剑罡凝成的火焰龙爪朝陆长生当头抓下。

    赤焰剑典——火龙探爪!

    陆长生左手一挥,海神戟应声而出。湛蓝色的三叉戟在火焰龙爪抓落之前向上斜挑——海神戟法第二式,大海无量!

    轰!

    蓝色戟芒化作一道冲天的海柱,直接将那只火焰龙爪撞成了漫天火星。姬天幽虎口巨震,赤火剑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凌空倒翻了两圈才勉强卸去这道戟芒的余劲。他还来不及落地稳住身形,陆长生背后雷雀羽翼猛然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欺身而上,海神戟交到左手,右手五指握拳,龙象金身之力汇聚于拳锋,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姬天幽的胸口。

    嘭——!

    噗嗤!

    姬天幽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狂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倒飞而出。他的后背接连撞碎了三根演武场边上的石柱,碎石簌簌地砸在他身上,最后砸进了演武场边缘的一堵石墙里,将石墙撞出一个丈许宽的人形凹陷。赤火剑呛啷一声脱手飞出,斜插在数丈之外的碎石堆中,剑身上的火焰灵纹一闪一闪地逐渐暗淡了下去。

    这一刻,整个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为姬天幽喝彩的内门弟子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步九品武王、四大天王之一、赤焰剑典传人姬天幽,居然被一个五品武王不到十个回合就轰飞了——不是苦战之后险胜,不是耍了什么阴谋诡计,而是正面碾压!从头到尾,姬天幽甚至连陆长生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天啊!这、这怎么可能……”有弟子声音发颤地喃喃道。

    姬天幽从碎石堆里狼狈至极地爬了起来。他的精英弟子袍早已破烂不堪,嘴角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他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那个依旧面不改色站在场中央的青衫青年,眼中满是不甘与羞辱。

    “还没完——”

    姬天幽踉跄着拔出插在地上的赤火剑,剑尖重新指向陆长生。

    “住手!”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呵斥从演武场另一端炸开。一位身穿赤红长袍的白发老者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之间。老者面容古板,一双虎目含威,周身弥漫着真君境的雄厚气息。

    正是赤阳长老!

    “姬天幽,你身为四大天王之一,不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修炼上反倒在这里因为眼红别人的机缘就聚众挑衅、大打出手——你是嫌面壁崖还不够冷是不是?”

    “赤阳长老!是他——”姬天幽还想争辩。

    “住嘴!”赤阳长老劈头盖脸地打断了他,声若洪钟,“灵域开不开,开了让谁进,那是老祖亲口定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你若有不服,到老祖面前告状去,在弟子中挑唆是非成何体统!现在,向陆长生道歉!”

    姬天幽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攥着赤火剑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陆师弟……对不住。”

    说完他将赤火剑往剑鞘里狠狠一插,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演武场外走去。那背影里写满了不甘与屈辱,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赤阳长老看着姬天幽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又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目光中多了一分微不可察的赞许。他没有多说,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化作一道赤色遁光离开了演武场。

    围观的弟子们也纷纷散去,脸上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敬畏,有嫉妒,也有几分若有所思。

    陆长生收回海神戟,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转身朝紫阳峰洞府的方向继续走去。至于演武场上那个被他一拳轰出的巨坑,姬天幽砸出的人形凹陷,碎裂满地的石板和断成数截的石柱,自有执事弟子去清理。三天后灵域就要开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照顾一个傲慢师兄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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