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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章 温香设宴
    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奇异地包裹着一份珍重。

    他拉着两人紧握的手,缓缓举到唇边。

    深邃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始终不曾离开她的眼睛分毫。

    他微微低头,缓慢而郑重地、近乎虔诚地,印在了她光洁的手背上。

    所有的浓烈爱意、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占有欲、所有被她那句你很好点燃的滔天狂喜与感激……

    都在这无声中,诉说得淋漓尽致。

    他抬起眼,那双浅茶色的眸子,此刻如同燃着幽暗火焰的深渊。

    里面清晰地写着对她最原始的欲求。

    爱我!

    更爱我一点!

    这欲求直白得近乎凶狠,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贪得无厌。

    因为他依旧是那个清贵无双、矜持有度的靖王。

    他是这浊世里最温雅也最强大的男子。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配得上她给予的一切!

    沈青霓被他眼中那汹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爱的漩涡吸了进去。

    他专注凝视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蛛网将她层层缠绕。

    一种恍惚感勾住了她。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也或许是心底那份同样炽热的情感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亲手做什么?”她微微扬起下巴,眼波流转,声音轻软。

    “亲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

    仿佛从未料想过,他的小妻子会如此大胆、如此直接地发出这样的邀请。

    随即,一声低沉沙哑、宛如被砂纸磨过的笑声,从他喉间深处滚了出来。

    那笑声短促而愉悦,带着一种被意外之喜砸中的满足感。

    如同被主人从头到尾撸顺了皮毛的慵懒大猫,从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

    自那日从萧景琰那晦气地方回来,萧景珩便再未带沈青霓去见过那位兄长。

    府中隐约有风声传来,道是大公子那日被气得狠了,大动肝火,牵动了积年的沉疴旧疾,如今又卧在榻上安心养病了。

    沈青霓听了,只觉大快人心,连带着对萧景珩那点日日缠磨的怨念都消减了几分。

    至少这祸害暂时没功夫来碍眼了。

    之后的日子,表面上看去倒也恢复了王府应有的中规中矩。

    然而这“中规中矩”,只限于白日里无人处沈青霓独自活动时。

    一旦萧景珩空闲下来,他那不知餍足的黏糊劲儿便暴露无遗。

    这偌大的王府里,处处都潜藏着那人精心设计的“机关”!

    刚住进来那会儿,她只觉奇怪:

    为何沐浴汤泉的暖玉池边上,要放一张宽大舒适、铺着柔软锦褥的软榻,还配有巧妙的扶手?

    为何那张华美飘逸的美人靠上,会暗藏几个光滑圆润、触手温凉的束缚腕扣?

    为何庭院里那些看似风雅的假山石、凉亭、甚至垂满藤萝的回廊角落,都设有可供倚靠或……容身的巧妙凹陷?

    彼时的不明就里,如今都化作了“血泪”的教训。

    萧景珩总能在这府邸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将她捕获,然后……

    时日一久,沈青霓只觉自己如同那被千年狐狸精缠上的书生,精气神都被吸走了大半。

    就在沈青霓觉得自己快要忍无可忍之时。

    萧景珩那整整一个月的婚假,终于到了头!

    寅时三刻,天还未透亮,他便需起身整肃朝服仪容,待到下朝归来,往往已是卯时二刻之后。

    沈青霓心中长舒一口气,如同久旱逢甘霖,满心以为萧景珩忙起朝务,自己总算能清静一段时日。

    不必再整日被他缠得喘不过气,可以好好补补觉。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自家夫君的本事。

    待那王府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方才那个在卧房里不依不饶、举止狎昵的男人。

    便又恢复了人前端方如玉、清冷矜贵的靖王模样,端的是玉树临风,文质彬彬。

    起初,睡梦中被人如此搅扰,沈青霓总是又气又恼,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

    起床气上来时,甚至恨不能在他那修长优雅的脖子上狠狠挠上几道血印子!

    可终究是顾忌着他要上朝面圣,不愿让他失了体面难做,满腔愤懑只能化作一股狠劲儿。

    忿忿地在他坚实的手腕内侧留下一个浅浅的、带着牙印的粉红印记。

    时日久了,沈青霓也彻底“认命”了,颇有些破罐子破摔。

    管他如何折腾呢!

    反正到了时辰,他自己会走。

    她索性闭着眼装死,任由男人,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抱着。

    她竟也能在这样诡异的骚扰下,练就了一身“稳如老狗”的本事,继续安睡,权当他是个人形暖炉器。

    至于婚前那番雄心壮志,要每日与他一同起身,为他亲手整理衣冠,送他出门上朝。

    立志做一个温婉贤良的贤妻良母,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今她每日最犯愁的,是如何能在萧景珩那无孔不入的关爱下,安安稳稳、不受打扰地睡一个囫囵觉。

    或许是她的“虔诚”终于感动了上苍,皇天不负苦心人。

    这一日,她正坐在临窗的绣架前,心不在焉地捻着丝线,学着绣一朵半开的牡丹。

    忽然,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微微下坠的酸胀感,紧接着一股温意涌出……

    她眉心猛地一跳,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扶着光滑的紫檀木桌案边缘,缓缓站起身。

    “霜降。”她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待到了恭房,褪下亵裤,清晰地看到那素白绸料上晕开的几朵零星红梅时,沈青霓先是一怔,随即。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轻松与狂喜瞬间袭上心头!

    如同在沙漠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

    唇边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春日里骤然绽放的娇花,明媚而灿烂。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感恩戴德的心情,仔细束上了早已备好的月事带。

    那用细软绸布缝制的带子里,填充着几层吸水的干净棉布和按规矩掺入的可消炎的草木灰。

    今日的沈青霓,一改往日对萧景珩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

    待到黄昏时分,估摸着萧景珩该下朝回府了,她竟破天荒地主动踱到了正院通往府外车马道的偏门附近等候。

    夏日的白昼格外绵长,纵然已是酉时,天色并未全黑,只是从明亮的白炽转为了昏沉沉的橘黄。

    朦胧而温暖的天光如同细碎的金箔,洒落在庭院精致的飞檐翘角、嶙峋的假山石和葱茏的花木上。

    颇有几分“夕阳薰细草,江色映疏帘”的宁静诗意。

    这暖色调的光晕,更是将纵马穿过角门、踏入府邸的青衣郎君,衬得愈发身姿挺拔,清俊无俦。

    宛如一株临风而立的芝兰玉树,周身弥漫着风光霁月的清贵之气。

    沈青霓远远瞧见他策马而来的身影,心头微动,下意识向前迎了几步。

    萧景珩几乎在她动身的瞬间便已察觉。

    他勒住缰绳,骏马轻嘶一声停下。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抛给迎上来的仆从,深邃的目光隔着尚不算远的距离。

    精准地锁定了那抹站在廊下、被夕照勾勒出窈窕轮廓的身影,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

    平日这个时辰,她要么在小憩,要么在房里懒懒地看书等他,何曾有过这般好兴致,竟特意到门边来迎他?

    一丝微妙的预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涟漪。

    萧景珩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仆从,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廊下那抹窈窕倩影上。

    脚下步伐不停,他边朝她走去,边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的细棉巾帕,仔细擦拭着掌心。

    方才纵马归来,掌心虽白皙干净,却也因紧攥缰绳而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知她素爱洁净,虽无灰渍,也怕她嫌弃,故而多擦了几下,方才将巾帕随手抛给一旁的小厮。

    他阔步走向沈青霓,唇角的弧度压着,并未直言心中那因她主动迎接而翻涌的欣喜。

    可那飞扬的眼角眉梢,却早已将那份不期而至的巨大愉悦泄露无遗。

    刚一走到她身侧,他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女子的手温软细腻,柔若无骨,被他宽厚温热的大掌完全包裹。

    更令他心头微动的是,今日的她非但不见半分平日里的羞涩抽离。

    反而纤纤玉指灵活地穿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密相扣,姿态亲昵而自然。

    萧景珩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愉悦的涟漪。

    他垂眸,凝视着身侧仰首看他的娇妻,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夫人今日……怎么这么好兴致,特意出来迎我?”

    沈青霓心中憋着坏水,面上却笑得温软动人,如同最柔顺的菟丝花。

    她微微仰首,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小意温柔的思念,声音甜糯:

    “一日未见,心里便有些想王爷了。左右在府里也无甚紧要事,想着王爷快回来了,不如出来等等。”

    这“想”字如同裹了蜜糖的小钩子,精准地钩在了萧景珩的心尖上。

    他眼底的讶异一闪而过,旋即被更深沉的笑意取代。

    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顺乖巧迷了眼,竟让他一时之间半丝怀疑也无。

    只顾着被那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微薄的唇瓣抿出一个近乎餍足的愉悦弧度。

    “等的久吗?”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低声问道。

    “不算久,”沈青霓眉眼弯弯,眼底漾着温柔的水光,如同月下清泉。

    同时那被他扣住的食指,竟大胆地、极其轻佻地在他敏感的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痒意,“才等了半柱香不到,王爷就回来了。”

    这一下若有似无的撩拨,如同火星溅入干柴。

    萧景珩眸色深了深,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低沉的嗓音带着承诺:

    “下次我归府前,提前叫小厮快马回来知会你一声,省得你再这般白等。”

    待到两人相携步入正院居所,霜降早已眼明手快地指挥着丫鬟们将温着的菜肴一一布上。

    今日的席面格外丰盛,除了几道精致的时令小菜和萧景珩偏爱的菜。

    沈青霓竟还特意吩咐人备下了一壶上好的梨花白。

    酒香清冽,在暖融的空气里幽幽散开。

    她自然不会饮酒,这酒,自然是给萧景珩准备的。

    席间,沈青霓一改往日埋头用膳或小口啜饮清汤的安静模样。

    她始终用那双温软含情的水眸脉脉地望着萧景珩。

    时不时便执起那小巧的银箸,将剔好的虾仁、嫩滑的鱼腹肉、甚至带着锅气的碧绿菜心,轻柔地夹到他碗里。

    见他碗中空了,又立刻执起温热的酒壶,为他杯中续上清冽的酒液。

    两人本就坐得极近,手臂相贴。

    每一次夹菜、每一次倒酒,衣衫的摩擦,体温的传递,发丝的轻拂……

    种种不经意间的厮磨,都如同羽毛般,一下下撩拨在萧景珩已然绷紧的神经上。

    如此一番温香软玉、殷勤备至的体贴伺候下来,纵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明了其中深意。

    更何况是洞察力惊人的萧景珩?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碗中最后一块鲜甜的虾仁,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银箸。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桌沿上无声地敲击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眸光幽深如潭。

    扫过侍立在侧的霜降和一众仆婢,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出去。”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待最后一名侍从躬身退下,房门被轻轻掩上的瞬间。

    萧景珩如同蛰伏已久、终于锁定猎物的猛兽,骤然暴起!

    桌上碗碟杯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得叮当脆响,他却浑不在意。

    “夫人今日……”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混合着淡淡的、清冽的酒气,尽数喷洒在她的颈侧。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被撩拨到极致的危险气息,“怎么如此主动?嗯?”

    那几杯梨花白并未灌醉他,只是浅淡的酒意如同催化剂,蒸腾起他体内潜藏的燥热。

    让他看着怀里这只今日格外大胆、不知天高地厚地一再挑逗他的小狐狸,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诱人可口。

    她平日不是总嫌累,对他能躲则躲、避之不及么?

    今日这般一改常态,温顺乖巧,殷勤夹菜,主动倒酒,甚至……那大胆的勾指撩拨……

    此刻被他按坐在腿上,除了一瞬间的惊喘,竟也无甚挣扎。

    反而乖顺地依偎着他,甚至主动伸出那双柔荑,环上了他的脖颈!

    她眼睫低垂,如同蝶翼般微微颤抖,不敢与他对视。

    萧景珩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小腹,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抵着她光洁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细腻的脸颊,喉间滚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狎昵的占有欲和毫不掩饰的得意:

    “是为夫的错……”他咬着她的耳垂,含糊又清晰地低语,带着滚烫的唇息。

    “今早走得匆忙,没喂饱夫人,让夫人……受饿了吧?”

    “轰。”

    这等露骨的浑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沈青霓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浪瞬间从耳根爆开,席卷了全身,连带着藏在精致绣鞋里的脚尖都羞耻得蜷缩了起来。

    她强忍着将他一把推开的冲动,心底暗暗磨牙:

    让他再多嚣张一会儿!

    且让他再得意这片刻!

    很快……很快就有他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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