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乐把自己的通讯器拆了又装，装了又拆，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最后塞给陈浪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语气带着一丝得意：“这个能跨世界通讯，虽然信号不太稳，但关键时刻能用上，我做了一个月，本来想留着当纪念，现在刚好给你。”

    陈浪接过盒子，轻轻摩挲着，轻声问道：“你自己做的？”

    吕乐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羞涩：“嗯，查了很多废墟里的资料，一点点拼出来的。”

    郑芊花早已收拾好了一个背包，里面塞满了各种物资——压缩饼干、饮用水、常用药品、绷带，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外套，她把背包递到陈浪手里，语气温柔：“路上穿，那边比这里冷，别冻着。”

    陈浪接过背包，掂了掂，沉甸甸的全是心意，轻声说道：“谢谢。”

    郑芊花看着他，眼睛红了，却强忍着泪水，没有掉下来：“陈老板，你救过我很多次，这次，我救不了你，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回来。”

    陈浪轻轻点头，语气坚定：“好，我一定回来。”

    郑二站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通讯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保重。”

    老张依旧在灶台边忙活，从早上天不亮就开始熬粥，一口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飘得整个营地都是，那是他能给陈浪最好的送别。

    陈浪走过去，轻声说道：“老张，歇一会儿吧，别太累了。”

    老张轻轻摇头，头也不回：“不歇，最后一顿了，得熬好，让你喝上最香的粥再走。”

    陈浪看着他的背影，老张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可手里的动作却依旧沉稳，一遍一遍地淘洗着米，一根一根地择着菜，把锅擦得锃亮，仿佛要把所有的心意都熬进这粥里。

    “老张。”陈浪轻声喊他。

    “嗯。”老张应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

    陈浪看着他，语气真诚：“你的粥，是全世界最好喝的。”

    老张的手猛地停了一下，过了很久，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泪水，却笑着，语气骄傲：“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熬的。”

    出发前一天，小霜去找大霜。

    大霜依旧坐在废墟最高的地方，抱着膝盖，望着远处的夕阳。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云层很低，像一块巨大的棉被，轻轻盖在这片残破的废墟上，驱散了些许凉意。

    小霜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在她旁边坐下，小小的身子轻轻靠着大霜的胳膊。

    “大霜姐姐。”小霜轻声喊她，声音软糯。

    大霜没有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小霜看着远处的夕阳，轻声说道：“明天，我就要跟爸爸走了。”

    大霜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

    两人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带着尘土的气息，还有远处老张粥铺飘来的粥香，温柔而治愈。老张还在熬粥，从早到晚没有停过，仿佛要把所有的不舍都熬进这滚烫的粥里。

    过了很久，小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忐忑：“你会想我吗？”

    大霜愣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头，看着小霜。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同样的冰蓝色眼睛，同样的白皙皮肤，可小霜的眼睛里，多了些她从未有过的东西——温暖、依赖，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害怕。

    “会。”大霜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每天都会想。”

    小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冰蓝色的眼睛里泛起光亮：“我也会想你，每天都想。”

    大霜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霜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她：“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让爸爸操心，也别再任性，轻易动用冰裔的力量。”

    小霜用力点头，认真地说：“嗯，我知道了。”

    “老张教过你熬粥，记得吗？”大霜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许。

    小霜立刻点头，如数家珍：“记得，多放一把米，少放一勺盐，熬的时候，要想着喝粥的人，这样熬出来的粥才香。”

    大霜笑了，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对，就是这样。”

    小霜看着大霜，好奇地问：“大霜姐姐，你以后也会熬粥吗？”

    大霜想了想，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会，但肯定没老张好喝。”

    小霜立刻摇着头反驳：“不会的，你熬的粥，一定很好喝。”

    大霜愣了一下，眼底满是疑惑：“为什么？”

    小霜看着她，眼神真诚而坚定：“因为你也会想着喝粥的人，想着营地的大家，想着爸爸，想着我。”

    大霜看着小霜，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小霜，比她更像曾经的自己——那个没有被仇恨和孤独磨钝，依旧心怀温暖的自己。

    “小霜。”大霜轻声喊她。

    “嗯。”小霜乖乖应着。

    “你恨过吗？”大霜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口，“恨这个世界，恨源头，恨把你封在珠子里的人。”

    小霜认真地想了想，轻轻摇头：“不恨，因为有爸爸，有大霜姐姐，有老张爷爷，有营地的大家，有你们在，我就不恨了。”

    大霜沉默了，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愧疚，还有一丝羡慕。

    小霜继续说道：“如果没有爸爸，没有你们，我可能会恨，会难过，会害怕，但有了你们，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她看着大霜，小心翼翼地问，“大霜姐姐，你恨吗？”

    大霜沉默了很久，目光望向远处的废墟，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恨过，恨源头，恨清算派，恨那些杀了他的人，恨这个让我孤独了这么久的世界。但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小霜好奇地追问。

    “因为恨太累了，”大霜轻声说道，眼底带着一丝怀念，“而且他走之前说，让我好好活着，不要被仇恨困住，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温暖。”

    小霜伸出小手，紧紧拉住大霜的手，小小的手心带着一丝暖意：“那你现在，好好活着吗？”

    大霜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小霜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带着坚定的力量。她轻轻点头，语气认真：“在好好活着，以后也会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