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上，灰黑色的能量柱如同连通天地的恶兆之塔，所过之处草木枯朽、土石崩解。楚风在距离能量源三百米处停下脚步，混沌色的秩序力场自然展开，与扑面而来的寂灭侵蚀波在空气中激烈对冲，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看清了那个“不完全体”的真容。

    那是一具高度约四米的人形轮廓，但全身由二十余种不同肤色、不同肌肉纹理的肢体强行拼接而成，接缝处流淌着粘稠的灰黑色液体。它的头颅是三颗不同人头的融合产物，六只眼睛无序转动，三张嘴同时发出重叠的嘶吼。最骇人的是它的胸口——那里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肉瘤，正是“源初节点”的碎片，此刻正以疯狂频率搏动，每一次收缩都释放出海啸般的寂灭乱流。

    “检测到生命反应……毁灭……吞噬……”不完全体发出机械与生物混合的怪声，六只眼睛同时锁定楚风，“检测到节点能量……优先级目标……”

    楚风神色平静，七个节点在体内完成预热循环。智慧节点快速分析：不完全体的能量核心是胸口肉瘤，但肉瘤已与二十多个武者残存的生命力深度纠缠，强行摧毁会引发殉爆，威力足以夷平方圆一公里。必须用规则层面的剥离，将肉瘤与宿主躯体安全分离。

    “你曾是人。”楚风缓缓开口，声音在荒野上清晰传开，“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今日，我给你们解脱。”

    话音落，他动了。

    七星步踏出七道残影，从七个方向同时扑向不完全体！不完全体嘶吼着挥舞十六条手臂——那是从不同武者身上截取拼接的肢体，每一条手臂都施展着截然不同的武功：少林金刚掌、武当绵掌、峨嵋刺剑、唐门暗器手法……二十余种武学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

    楚风真身在残影中穿梭，混沌色的秩序力场如流水般变形，在掌风剑影间游刃有余。他右手食指凌空虚点，七道灰黑色与淡金色交织的能量丝线射出，精准刺入不完全体七处能量节点——那是二十多个武者内力强行融合时形成的“淤塞点”，也是整个系统最脆弱的环节。

    “呃啊啊啊——！！！”不完全体发出凄厉的惨叫，十六条手臂的动作同时一滞！二十多种内力在体内冲突暴走，拼接的肢体开始崩裂，灰黑色液体如喷泉般涌出！

    但就在此时，它胸口肉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远超化劲巅峰的恐怖吸力传来，竟要将楚风强行拉扯过去吞噬！

    “果然有后手。”楚风眼神一冷，双脚猛然踏地，秩序力场全力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反向斥力墙。两股力量在空中对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将周围三十米内的地面硬生生刮低三寸！

    不远处的观测点上，司徒玄和九局特勤队员通过高倍望远镜观看战况，无不面色凝重。

    “能量读数突破临界值了！”一名技术员惊呼，“那个怪物的输出功率已经达到……规则级门槛！”

    司徒玄握紧拳头：“楚风能应付吗？”

    无人回答。

    战场上，楚风与不完全体陷入僵持。肉瘤的吸力越来越强，秩序力场开始出现细密裂纹。楚风能感觉到，那肉瘤中蕴含的不只是寂灭之力，还有二十多个武者临死前的怨念、恐惧、不甘——这些负面情绪被宋云舟用特殊手法炼化，成为了增幅力量的燃料。

    “用纯粹的秩序之力无法压制……”楚风心念电转，“那么……”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察者骇然的决定——主动收敛秩序力场！

    混沌色的光晕瞬间消散，楚风完全暴露在不完全体的吸力范围中！身体如断线风筝般被拽向那狰狞的胸口！

    “他疯了？！”观测点上有人失声惊呼。

    但下一瞬，所有人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在被吸入不完全体胸前三尺时，楚风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复杂印诀。七个节点在他体表同时亮起，但这一次，亮起的不是淡金色，也不是灰黑色，而是——透明。

    仿佛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空洞，一个能容纳一切、又能消解一切的“归墟”。

    “规则归零。”楚风轻声吐出四个字。

    不完全体胸口肉瘤的搏动骤然停止！那狂暴的吸力、喷涌的寂灭乱流、二十多种混杂的内力、还有那些怨念与恐惧……所有能量在触及楚风身前三尺的透明力场时，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湮灭、归零！

    “不……不可能……”不完全体三张嘴巴同时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这是……归墟的特性……你怎么会……”

    “因为我见过真正的归墟。”楚风双手印诀一变，透明力场骤然收缩，化作一枚针尖大小的光点，精准刺入肉瘤核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肉瘤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枯萎，最后化为灰烬飘散。不完全体庞大的身躯随之崩解，二十多具残缺的肢体散落一地，在晨光中迅速风化，最终只留下一地灰白色的骨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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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风缓缓落地，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式“规则归零”几乎抽空了他所有能量，七个节点黯淡无光，丹田深处的寂灭符文也陷入沉寂。但他站得很稳，目光扫过荒野，最终望向京城方向。

    他知道，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

    他抬起右手，对着最近的一个监控摄像头，缓缓竖起食指。

    一个简单的手势，却蕴含着清晰无比的警告：

    第一，到此为止。

    当天下午三点，京城西山宾馆宴会厅。

    这里本应是李家举办庆功宴的地方，此刻却坐满了京城各大势力的代表。长桌两侧，陈玄风、王昊、凌青云、慧明大师、清虚子长老、司徒玄等人依次就座。主位空着——那是留给楚风的。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家的事，诸位的都知道了。”司徒玄率先开口，将一摞文件放在桌上，“非法人体实验、勾结境外势力、窃取国家机密、巨额资金违规转移……证据链完整，李崇岳已于两小时前在津门港口被捕，试图偷渡出境。”

    众人沉默。尽管早通过新闻有所了解，但听到官方证实，依旧心头震动。

    “李天明呢？”王昊沉声问。

    “在逃。”司徒玄顿了顿，“但他在京城的所有资产已被冻结，名下三十七家企业被查封，李家在军政两界的关系网正在被全面清查。可以说……京城李家，已经完了。”

    “完了？”陈玄风冷笑，“李家的根基岂是那么容易动摇的。我敢说，最多三个月，就会有人跳出来为李家‘平反’。”

    “所以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立个规矩。”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楚风走进宴会厅。他已换上一身整洁的黑色中山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林薇薇跟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楚风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李家为什么会倒？不是因为九局有多厉害，也不是因为我楚风有多能打。而是因为他们越界了——用武者做实验，勾结境外势力，触碰国家底线。这些事，在座的各位，有没有人做过？或者……想过去做？”

    无人应答，但不少人眼神闪烁。

    楚风打开林薇薇捧着的金属箱，里面不是武器，而是一沓厚厚的文件。“这是从李家实验室服务器中恢复的部分数据。”他抽出一份，摊在桌上，“里面记录了过去三年，京城各大家族、门派向‘黑鸢计划’提供的‘志愿者’名单。当然，名义上是志愿者，实际上……”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是被卖掉的家族弃子、武功停滞的弟子、得罪了权贵的武者。总共一百二十七人，来自十七个势力。”

    宴会厅内温度骤降。几位代表脸色剧变，有人甚至下意识去摸武器。

    “楚顾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位赵家的代表硬着头皮开口，“我们赵家可从来没……”

    “赵明轩，二十五岁，暗劲初期，因调戏长老孙女被逐出家门。”楚风念出一个名字，“三个月前‘自愿’加入黑鸢计划，适配率62，植入失败，于十七天后器官衰竭死亡。尸体处理方式：焚化，骨灰填入地基。”

    赵家代表面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

    楚风又抽出一份文件：“钱家，钱多多——哦，这位还活着，今天也在场。”他看向坐在角落的一个胖乎乎的青年，“钱兄，你半年前是不是‘丢’了一个堂弟？钱少少，十九岁，明劲巅峰。”

    钱多多站起身，胖脸上再无平时的嬉笑，只有冰冷的杀意：“楚兄，他在哪？”

    “实验编号b2-19，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稳定。”楚风将一份医疗报告推过去，“人在九局特殊医疗中心，你可以去接他。至于把他‘捐’给实验室的那位钱家三长老……”

    他看向钱多多身后的那位老者：“需要我念出交易记录吗？”

    三长老面如死灰。

    楚风就这样一份份文件念过去。每念一份，就有一个家族或门派的代表脸色大变。当念到第七份时，武当清虚子长老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

    “够了！楚风，你这是在威胁整个京城武道界吗？！”

    “我不是在威胁，我是在立规矩。”楚风站起身，与清虚子对视，“过去，你们把武道界的规矩当成儿戏，弱肉强食，利益至上。为此可以出卖同门，可以践踏底线，可以为了所谓的力量不择手段。”

    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繁华的京城：“但今天，我要告诉各位——有些规矩，必须遵守。第一，武道之争，不得牵扯普通人，不得触碰国家底线。第二，禁止任何形式的人体改造实验，违者，李家就是榜样。第三……”

    他转身，目光如电：“若再有境外势力伸手，如暗影会、如宋云舟之流，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第一时间通知九局，而不是想着如何从中牟利。”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孙家代表，一个干瘦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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