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那是没吃饱呢……”
“？”
身后悬浮着的湛蓝法相闻言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颇为气恼。
自己怎么摊上这么笨的主人！
苏离没理会那头委屈的鲸，手掌沿着姜曦月的脊柱从上往下又过了一遍。
指尖探入的气血像挖河道一般把淤塞的经脉一段段疏通开来。
每打通一处穴位，少女的肩背就会微微一颤，被堵死的气血重新流动时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酥麻感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背部差不多了。”
苏离收回手，甩了甩指尖残余的暗金色气息。
但是……
光疏通后背不够。
他的神识刚才已经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情况比预想的更麻烦——不止是膻中、气海两处大穴有淤塞。
气海往下，关元、中极两穴同样堵得严严实实。
小腹正面的神阙穴更是重灾区，大量未消化的真仙级血气在那里结成了硬块，再不处理，轻则经脉寸断，重则整个丹田都有炸裂的风险。
“转过来。”
姜曦月正趴着享受，闻言整个人一僵。
“……转？”
“正面的穴位也堵了。光推背没用。”苏离语气平淡，“你小腹里的血气结块已经快要反噬丹田了，不通开的话，你下次连蛛腿毛都咬不动。”
姜曦月慢慢转过身来。
双手本能地交叉在胸前，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素白亵衣，领口的系带已经松了半截，大片的锁骨和肩颈暴露在空气中。
脸颊两侧那几片湛蓝鳞片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色。
她不敢看苏离的眼睛，目光到处乱飘。
“你把手拿开。”
苏离蹲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交叉护胸的双臂上。
“……”
姜曦月咬了咬下唇，缓缓把手放了下来。
苏离扫了一眼她的状态。
素白亵衣薄薄一层，被洞天内微暖的灵气浸得微微贴身。
少女的身材确实跟一个月前判若两人。古鲸血脉在真仙级血食的滋养下完成了脱胎换骨，曾经略显单薄的骨架被充盈的气血撑开，该窄的地方窄，该有弧度的地方有弧度。
但苏离的关注点不在这上头。
他的神识穿透体表直接锁定了小腹处的几个穴位。
暗金色的血气结块清晰可见，直径已经有拳头大小，正在缓慢地侵蚀周围的经脉壁。
再拖两天，丹田就得出事。
指尖搭上她的小腹。
姜曦月能感觉到少年的手掌温度不高不低，带着一层极薄的至尊气血，精准地按在了神阙穴上。
力道从轻到重。
下压，揉转，引导。
堵死的血气被外力一寸寸碾开，重新灌入下方的经脉。
“好舒服……”
少女手指无处安放，只好扣住了身下的灵草。
苏离的动作很小心。
每按一个穴位之前都会先用神识探查一遍淤塞程度，然后精确控制输入的气血量，既要冲开结块，又不能伤到本就脆弱的经脉壁。
这种精细活比打死一个不朽至尊累多了。
沿着任脉从神阙往下，一路推过气海、关元。
姜曦月感觉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
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手掌越来越往上。
姜曦月盯着少年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侧脸，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说要推全身的穴位。
全身。
那……那上面呢？
膻中穴可是在……
她的心跳快到几乎能听见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
不行不行不行。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
但是……少女心中纠结万分。
也不是说完全不行啦……主要是她还没有准备好……
可万一他真的要碰那里呢？
……
但那也是为了治病对吧？
而且说实话，这身子都是拜他所赐。没有他提供的修炼资源和血食，自己现在还是那个骨瘦如柴的废物。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
算了。
姜曦月狠狠一咬牙，干脆直接闭上眼睛享受起来了。
反正也没人看见。
空灵儿早就拿着没吃完的冰糖葫芦一颠一颠地跑去洞天的另一端跟灵蝶玩去了。
苏离将她小腹最后一处淤塞点疏通完毕，收回手掌，正准备开口询问——
姜曦月突然就睁开眼。
“可以的！”
“可以的！不要问我！你想摸就摸吧，反正……反正也是托你的福才有的这副身子，我不计较的，真的……”
她越说越小声。
“……？”
苏离有点无语。
“我是想问你，感觉气血流通了没有。”
片刻后。
姜曦月闹了个大红脸，整个人尴尬的不行。
“嗯……通了，通了。”
苏离轻叹了一口气。
站起身来。
膻中穴的淤塞确实也需要处理，但现在这丫头的状态明显不适合继续了。再碰一下估计人直接原地蒸发。
而且膻中穴的堵塞程度没那么严重，以她目前的修为慢慢自行化解也来得及。
他并不想碰那里。
“但是。”
苏离看着缩成一团不敢抬头的少女，脑子里飞速转着另一件事。
古鲸血脉。
上古凶兽之血。
主杀伐，主吞噬。
这种血脉的觉醒不是靠在安全的洞天里吃血食就能完成的。
它需要见血。
需要真正的生死搏杀来激活骨子里的凶性。
可姜曦月从下界跟上来之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随身洞天里。吃了睡，睡了吃，修炼之余就是跟空灵儿聊天。
温室里养不出凶兽。
再这样下去，血脉会在温和的环境里逐渐沉寂，反过来制约她的修炼速度。
而且。
苏离看向洞天远方的山脉，情绪不明。
这丫头对自己的感情日益加深，对自己的修行也不是什么好事。
“……”
沉默了半晌。
似是在心中做了什么决定，他眉头微微舒缓。
转而问起另一个话题。
“狐媚娘呢？”
“之前我扔进来的那个女人，你见过她吗？”
姜曦月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抓住这个救命的话题赶紧接上。
“你是说那位……长着桃花眼的少妇姐姐？”
“嗯。”
“她好像一直在洞天的另一端，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姜曦月坐直身子，把外衫重新披上，“上次空灵儿说在灵潭附近感知到过她的气息，但再去找就没了。”
苏离微微眯眼。
灵潭。
那是洞天内灵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
他当初把狐媚娘收进来时，对方的修为在不朽至尊初期，本体是一头九尾天狐。
在灵潭附近游荡……在做什么？
“好好修炼。”
苏离丢下这几个字。
“蛛腿一天啃两口就行，别急。注意控制法相的承受上限。”
“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情，会给你安排一个去处。”
姜曦月抬起头，刚想问什么，苏离的身影已经消散在原地。
她愣了一愣。
去处？
什么意思？
他要把我送走吗？
少女的心脏突然被揪紧，刚刚退下去的红潮变成了一片苍白。
身后的巨鲸法相低低鸣叫了一声。
为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