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撕裂整座科研基地的穹顶。
冰冷的合金墙壁上，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将一张张布满惊骇与不可置信的脸庞映照得如同鬼魅。
“目标突破物理屏障！重复，目标已进入现实维度！”
“A区护卫队全灭！生命信号瞬间清零！”
“启动‘盖亚之矛’天基动能武器系统！申请最高权限，对04号观测室进行无差别饱和式打击！”
通讯频道里，惊恐的嘶吼与混乱的指令交织成一片。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04号观测室的废墟之上，林默只是安静地站着。
他甚至没有去看墙角那个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的观测员李明，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坚固的承重墙、复杂的集成电路、天花板上闪烁着火花的线路……这些曾经只在他“记忆”中存在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物品，此刻都以最真实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世界。”林默轻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轰！
基地的另一面合金墙壁被高温熔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二十名身穿银白色外骨骼装甲、手持高斯步枪的精英护卫鱼贯而入。
他们是这座基地的最终防线，每一个都足以镇压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目标锁定！执行‘归零’协议！”为首的队长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嗡——！
二十道足以瞬间蒸发一辆主战坦克的蓝色粒子光束，从四面八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精准地笼罩了林默。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粒子光束径直穿过了林默的身体，击穿了他身后的墙壁，留下二十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林默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被光束穿透、却毫无伤痕的胸膛，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索然无味。
“连给赤魇刮痧都不配。”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中，猛地探出一个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狰狞龙首。
“太古炼狱尸龙神·赤魇”！
它甚至没有完全降临，只是张开嘴，对着那些目瞪口呆的精英护卫，轻轻哈了一口气。
呼——
一股灰败色的气息，如同最不起眼的晨雾，慢悠悠地飘了过去。
那不是火焰，不是龙息，而是“终焉之灰”的概念显化。
为首的护卫队长瞳孔骤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高斯步枪，从枪口开始，迅速失去金属光泽，化为一撮细腻的灰色粉末，从指间滑落。
紧接着，是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然后是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精英护卫，在短短三秒内，连同他们身上所有的“存在信息”，都被彻底抹除，化作二十撮随风飘散的灰烬。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卧槽！老大，这地方的空气咋一股子方便面味儿？闻着就没营养！”
一个憨厚的抱怨声从空间裂缝中传来。
王大壮背着那口“万物食袋”，扛着“寻味之刃”，一脚从裂缝中跨了出来。他好奇地东张西望，当看到墙角那个瘫软如泥的观测员李明时，眼睛顿时一亮。
“老大，这玩意儿是啥品种？看着细皮嫩肉的，骨头肯定不多。俺寻思着，清蒸或者白灼，应该能保持原汁原味。”
李明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大壮，收起你的口水。”杜子腾摇着“欺天之扇”，紧随其后地走了出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周围闪烁的警报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倒是觉得，这种生物的大脑结构很有趣，应该能承受我最新的‘精神分裂’药剂。”
姬清雪最后走出，她一步踏出，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到林默身后，那双冰蓝与漆黑交织的眼眸里，只有林默一人的倒影。
林默的亲卫，悉数降临。
整个科研基地的警报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不是被关闭了，而是所有监控设备、通讯系统，都在姬清雪的“寂灭”领域下，从物理层面被冻结、粉碎。
死寂，降临了。
“够了。”
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基地的广播系统中响起。
沉重的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基地的尽头，一扇厚达三米的钛合金大门缓缓升起。
门后，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白色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身形枯槁的老人，独自坐在一张造型奇特的悬浮轮椅上。
他满头白发，脸上布满老人斑，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他身边的空气中环绕，仿佛他就是这座基地的“神”。
林默在看到那个老人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经历了万界杀伐、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迷茫。
那张脸……
纵然已经苍老了五十岁，纵然已被岁月刻满了沧桑。
但他依然认得。
那是他前世，在地球时，唯一敬重过的导师——陈景舟。
那个引领他走上科研道路，却在他二十岁那年，因实验室意外而葬身火海的恩师。
“陈……老师？”林默的声音干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还认得我，很好。”老人操控着轮椅，缓缓来到林默面前。他抬头看着林默，眼神复杂，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丝高高在上的悲悯。
“孩子，回家吧。这场测试，你已经拿到了最高分。”老人张开双臂，语气温和，“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是我穷尽一生心血，唯一一个成功挣脱‘剧本’，拥有了‘自我’的变量。”
“测试？作品？”林默攥紧了手中的黑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没错。”陈景舟坦然道，“为了探寻人类意识的边界，为了模拟出一个能应对宇宙终极灾难的‘救世主模型’，我们创造了这个世界。你所经历的一切，你的系统，你的每一次生死挣扎，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他指了指林默身后的王大壮和姬清雪：“他们，包括你所有的伙伴，都只是为了激发你潜能而存在的NPC。现在，实验结束了，你应该放下屠刀，回归你真正的身份——人类文明的守护者。”
“所以，大壮被砍掉的脑袋，红缨被气化的身体，都是你笔下的一个‘设定’？”林默的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灵魂。
“是必要的牺牲。”陈景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为了更伟大的目标，个人的情感与得失，微不足道。”
“去你妈的伟大目标！”
林默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他不喜欢讲道理。
他也懒得去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他曾经最敬重的人，就是让他所有兄弟白白牺牲的罪魁祸首！
林默猛地抬起一脚，没有丝毫犹豫，狠狠踹在了陈景舟的悬浮轮椅上。
砰！
那台由尖端科技打造、环绕着能量护盾的轮椅，在林默那蕴含着主宰本源的一脚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陈景舟那枯槁的身体狼狈地摔在地上。
“我这人，不喜欢讲道理。”林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刀的刀尖抵住了老人的眉心，“我喜欢讲‘物理’。”
“你创造了我，这是‘因’。”
“现在，我送你归西，这叫‘果’。”
林默眼中杀意沸腾，手中的黑刀即将斩下。
“住手！”陈景舟厉声喝道，“杀了我，整个现实维度都会因为失去‘主服务器’而崩溃！你和你那些NPC伙伴，都会一起消失！”
“谁说我要杀你了？”
林默突然笑了，笑得无比邪异。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收回黑刀，缓缓张开双臂，右眼中，那枚代表着“真理编织者”的符文疯狂旋转。
“老子说过，要把你们的后台，拆了！”
“真理降临”！
林默将自己所编织的、属于“尸骸神国”的“唯心领域”，以一种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方式，强行“覆盖”到了现实世界！
轰隆隆——！
以这座科研基地为中心，恐怖的异变开始了！
冰冷坚硬的合金墙壁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管和跳动的肉芽。
光洁如镜的地板，化为了蠕动的暗红色血肉地毯。
基地的穹顶被彻底撕裂，露出的不再是蓝天白云，而是一片暗紫色的、挂着无数破碎星辰的永恒夜空。
尸气，如同瘟疫般向着整座城市蔓延。
林默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了这座数百米高的科研基地顶端。
他站在天台的边缘，狂风吹动他破损的衣摆。
他俯瞰着脚下。
那座曾经车水马龙、霓虹璀璨的繁华都市，此刻正被迅速扩散的暗紫色尸气所笼罩。远处的街道上，开始响起人们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警笛声。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
林默看着这即将被自己亲手拖入深渊的世界，眼神冰冷，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孤独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