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贸易城，这座曾经横跨多元宇宙、繁华到极点的超维城市，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三颗作为动力源的恒星彻底熄灭，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虚空中苟延残喘，将斑驳的星光洒在漂浮的高维建筑残骸上。赛博朋克的霓虹灯管断裂，闪烁着微弱的电火花，与修仙文明残破的阵法光芒交织在一起，烘托出一种末日废土般的肃杀与荒诞。
“回来吧。”
林默悬浮在半空，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虚无。他随手一挥，太古炼狱尸龙神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化作暗金色的法则线条，退回了“尸骸神国”。泰坦尸王和真理编织者也随之隐没。
随着神级召唤物的离去，废墟上那种足以压碎星辰的恐怖威压才渐渐散去。
“俺滴个亲娘咧！发财了！发财了啊！”
一声破锣般的嗓音打破了废墟的死寂。大壮顶着锃亮的光头，在一堆高维合金废墟里疯狂翻找。他左手拎着“万物食袋”，右手握着“寻味之刃”，口水流得像瀑布一样。
“这块‘九幽玄冰铁’，切碎了炖高汤绝对提鲜！还有这个，‘星辰髓’，哎哟喂，这可是大补啊，给老大熬个十全大补汤，绝对能补得流鼻血！”大壮一边嘟囔，一边用寻味之刃熟练地将一块块坚不可摧的高维材料像切豆腐一样肢解，然后一股脑地塞进万物食袋里。
“死光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知道吃！”红缨大大咧咧地扛着断刀，一脚踢开一块残骸，从中抠出一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本源结晶，眼睛顿时亮成了灯泡，“卧槽，极品本源结晶！这玩意儿拿去黑市，能换多少装备啊！”
“阿秀，你懂个屁！”大壮翻了个白眼，“装备能当饭吃吗？俺这叫民以食为天！奶球，快过来，这儿有块‘万年灵乳石’，给你当零食！”
“叽咕！”
奶球熊从大壮的背后探出圆滚滚的脑袋，像一颗炸开的奶油糖。它看到灵乳石，兴奋地吐出一个治愈泡泡，然后一口将石头吞了下去，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姬清雪端坐在“寂灭神座”上，月白色的劲装在暗红色的星光下更显清冷。她右眼中的黑金莲花缓缓转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废墟，确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能威胁到林默。
林默没有理会大壮和红缨的狂欢，他踩着虚空，一步一步走向废墟中央。
在那里，星渊财团的最高执行官瑟琳娜，正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她那身原本高贵优雅的暗红色开叉长裙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与血迹。她引以为傲的银发披散着，深邃的双眼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林默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啪。”
林默打了个响指，直接取消了施加在瑟琳娜身上的空间束缚。
“你可以跑了。”林默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然而，瑟琳娜却像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她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残骸，指甲翻卷流血都浑然不觉。跑？往哪里跑？在一位“逻辑裁决者”面前，逃跑这个“概念”本身就是无效的。只要林默愿意，他可以瞬间判定她“从未移动过”，甚至判定她“从未出生过”。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绝望，比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
“不……不跑了……我不跑了……”瑟琳娜声音嘶哑，像一只待宰的鹌鹑般瑟瑟发抖。她抬起头，仰望着林默那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逻辑深渊的双眼，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林……林默大人……”瑟琳娜咽了一口唾沫，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别杀我……我对您还有用！星渊财团在三千大世界还有无数的隐秘宝库，我知道所有的空间折叠密钥！我还可以把财团在其他宇宙的底蕴全部献给您！”
她越说越急促，仿佛只要语速够快，就能追上死亡的脚步：“财团掌握着上百个低维宇宙的生杀大权，只要您留我一命，我愿意做您的狗！我愿意为您……”
“聒噪。”
林默微微皱眉，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无效指令。”
四个字，轻飘飘地从林默口中吐出。
言出法随！
瑟琳娜张大嘴巴，还在拼命地比划着，但她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不仅如此，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脑海中关于“语言”和“发声”的逻辑代码，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直接抹除了！
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哑巴，甚至连“想说话”这个念头，都在被强制清零。
“我这人不喜欢讲道理，更不喜欢听废话。”林默冷冷地看着她，“我只要我想知道的。”
“嘿嘿，老大，审讯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这个万界第一老六吧。”
伴随着一阵阴险的笑声，杜子腾摇着“欺天之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手中的“天灾圣杖”顶端，那颗猩红的骷髅头眼眶里，暗紫色的魂火疯狂跳动。
“瑟琳娜执行官，刚才你请我们喝了加料的酒，现在，礼尚往来，我请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物理搜魂’。”
杜子腾走到瑟琳娜面前，手中的欺天之扇猛地一挥。
“因果拨动·记忆剥离！”
欺天之扇上闪过一道诡异的流光，直接无视了瑟琳娜体内的残存防御，化作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狠狠扎进了她的眉心。
瑟琳娜的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她的记忆核心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撬开的保险柜，里面的绝密档案化作一道道幽蓝色的数据流，顺着丝线源源不断地涌入杜子腾的天灾圣杖中。
“啧啧啧，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杜子腾一边接收数据，一边发出惊叹，“这娘们的私生活还挺混乱……哎哟，这段少儿不宜，跳过跳过。”
“说正事。”林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是是是，老大。”杜子腾立刻收起嬉皮笑脸，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老大，查到了。关于‘原初沙盘’的绝密档案。”
杜子腾深吸了一口气，将天灾圣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一道全息投影在废墟上空展开。
投影中，是一份打着最高加密级别的星渊财团内部档案。
“老大，咱们之前都猜错了。”杜子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震撼与疑惑，“星渊财团，根本不是什么多元宇宙的顶级势力。在他们的底层逻辑中，这里……只是一个‘观测站’！”
“观测站？”姬清雪驾驭着寂灭神座飞近，眉头微蹙，“观测什么？”
“观测‘废弃沙盘’的运行轨迹。”杜子腾指着投影上的一段古老代码，声音有些干涩，“档案显示，三千大世界，包括我们所在的宇宙，都只是某位不可言说存在捏造的‘原初沙盘’中的废案。而星渊财团的任务，就是驻扎在废案边缘，榨取残余价值，并防止废案中的‘异常变量’逃逸。”
大壮拎着半截高维金属跑了过来，挠了挠光头：“老杜，你这话俺咋听不懂呢？啥叫废案？啥叫异常变量？”
“废案就是垃圾桶里的失败品！”杜子腾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林默，“老大，更离谱的是，刚才被你干掉的那个‘星渊之主’……档案里明确记载，它根本不是什么神明，它只是一个……低级防火墙程序！”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大壮都忘了啃手里的金属，张大了嘴巴。
一个能瞬间封锁三千大世界、剥夺因果律的恐怖存在，竟然只是一个低级防火墙？！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再次想起了融合原初沙盘碎片时，脑海中闪过的那个画面。那个背对着他，用泥巴捏造宇宙的男人；那个转过头，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的男人。
“我是异常变量……”林默低声呢喃，幽绿色的眼眸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团疯狂的火焰。
“老大，还有一件事。”杜子腾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快速翻动投影，调出了一段被深层加密的记忆坐标，“在瑟琳娜的记忆最深处，有一段刚刚被激活的紧急预案。当‘防火墙’被摧毁时，观测站会自动向更高维度发送求救信号，呼叫……‘清道夫’舰队。”
“清道夫？”林默挑了挑眉，“听起来像是个收垃圾的。”
“老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杜子腾急得直跳脚，“根据档案描述，清道夫是专门负责格式化废弃宇宙的终极清理程序！他们没有实体，只遵循高维逻辑，所过之处，连‘虚无’这个概念都会被抹除！”
话音未落，整个废墟的重力突然出现了极度的异常。
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高维建筑残骸，像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压成了二维的薄片。暗红色的星光被强行扭曲，周围的死寂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频率打破。
咔嚓——！
在林默等人的头顶上方，虚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绝对平滑的维度缝隙。那缝隙没有边缘，没有深度，就像是有人在三维的画卷上，用剪刀生生剪开了一条通往更高维度的通道。
紧接着，一个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冰冷到极致的机械音，从缝隙中传出，响彻了整片废墟：
“检测到底层防火墙失效。”
“检测到异常原体坐标。”
“清理协议已激活。”
“清道夫程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