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孤峰之巅。
狂风如刀,切割着深坑边缘碎裂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浓烈的血腥气。
大壮、杜子腾、姬清雪,以及刚刚吐完治愈奶泡、瘫软成一团的奶球熊,全都僵硬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头顶那片刚刚经历了核爆般洗礼的外太空。
爆炸的红光已经彻底散去。
但预想中劫后余生的宁静并没有到来。
相反,那片本该深邃、浩瀚、点缀着亿万星辰的夜空,此刻竟然发出了极其诡异的“滋啦”声。
就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老旧显像管电视机,在接触不良时发出的电流杂音。
“老……老大……”大壮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得连调都变了,“我……我眼花了吗?星星怎么在……闪?”
林默没有说话。他单手拄着天灾圣杖,幽绿色的瞳孔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锁定着天际。
滋啦——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放大了一万倍,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令全人类三观彻底崩塌的一幕出现了。
那片璀璨的银河、那轮皎洁的明月、那些人类天文学家观测了几千年、命名了无数次的大熊座、猎户座、仙女星系……
竟然像是一块块劣质的墙皮,开始大面积地闪烁、扭曲、剥落!
大块大块的“夜空”化作马赛克般的数据流,从天际纷纷扬扬地坠落,在接触到大气层的瞬间便溃散成虚无。
“这……这不可能……”杜子腾手里的战术终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忘了去捡那把“欺天之扇”。
这位自诩“万界第一老六”、智商碾压无数强敌的SSS级战策师,此刻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岩石上。
镜片后,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恐与茫然。
“全息投影……我们看了几千年的星空……竟然只是一块全息伪装幕布?!”杜子腾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嵌入了头皮,声音近乎崩溃,“假的……全都是假的!什么宇宙浩瀚,什么星辰大海,全他妈是高维资本给猪圈画的壁画!”
姬清雪紧紧握着长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的右眼中,那朵黑金莲花疯狂旋转,试图用寂灭本源去解析眼前的画面。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空无”。
地球,根本不是什么宇宙中孤独的蓝色星辰。
它只是福报集团C-137养殖场里,一个被全息幕布死死捂住的、密不透风的铁笼子!
而现在,因为通天塔的爆炸,铁笼子上的伪装布,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随着幕布的剥落,真正的“宇宙”,终于在人类面前露出了它冰冷、残酷、令人窒息的真面目。
那是一片没有星光、没有温度、只有绝对理智与杀戮的机械深渊。
在剥落的幕布之后,没有银河。
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大到无法用人类语言去形容的机械之眼!
它的瞳孔是由无数颗正在高速运转的戴森球恒星阵列组成,眼白则是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的高维空间站。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地球的轨道之外,冰冷、漠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死死地注视着这颗微小的蓝色星球。
在那只机械之眼的周围,是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格式化星际舰队”。
每一艘战舰的体积,都堪比月球。它们通体呈现出冰冷的高维合金色泽,舰首那足以一炮湮灭星系的等离子主炮,正齐刷刷地充能,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幽蓝色光芒。
压迫感。
这是一种真正的、跨越维度的降维打击压迫感。
在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可笑。别说是恒古级、就算是彼岸级,在这支足以推平三千大世界的资本舰队面前,也渺小得如同尘埃。
“当啷——”
大壮手里的“万物食袋”黑锅,重重地砸在地上,顺着斜坡滚落进了深坑。
这位面对神明都敢抡起菜刀嗷嗷叫的S级地狱主厨,此刻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他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却浑然不觉。
“完了……全完了……”大壮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神涣散,“老大……这还打个屁啊……人家一炮下来,连地球带咱们,全都得变成渣渣……”
奶球熊更是吓得直接缩成了一个球,死死躲在姬清雪的脚后跟,连发抖都不敢用力。
绝望。
一种深海窒息般的绝望,瞬间笼罩了整个地球。
高维的凝视,就像是人类在低头看着玻璃罐里的蚂蚁。现在,人类不仅看到了玻璃罐,还看到了那张正准备往罐子里倒开水的、冷漠的脸。
“主上……”姬清雪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她上前一步,挡在林默身侧,“若注定毁灭,清雪愿以寂灭神座自爆,为您争取一线生机。”
“逃?”
在一片死寂与绝望中,一声极其突兀的冷笑,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林默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后退,没有颤抖。
在那只足以让任何生灵精神崩溃的机械之眼注视下,林默的嘴角,竟然一点点地、极其夸张地咧开,勾起了一抹狂妄到极点的弧度。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用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我。”
林默单手将天灾圣杖扛在肩上,黑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幽绿色的双眼,直直地迎上了那只高维机械之眼。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手看到顶级猎物时的贪婪与暴戾。
“杜子腾!”林默突然暴喝一声。
“啊?老……老大?”杜子腾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抬起头。
“刚才通天塔主脑自爆前,你截获的那个直通福报集团总部的‘后门’频段,还在不在?”林默的声音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杜子腾愣了一秒,随后猛地扑向地上的战术终端,疯狂敲击了几下:“在!数据被我锁死在底层逻辑里了!但是老大,那频段是单向加密的,我们根本没法用它来……”
“有频段就行。”
林默打断了他,随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系统。”
林默在脑海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极度危急状态,是否需要开启紧急避险……”
“闭嘴。给我激活序列十一。”
“叮!警告!序列十一“沙盘架构师”涉及高维底层规则篡改,当前宿主境界虽已达恒古级,但强行启动将消耗巨量本源,且极易被高维杀毒程序反噬!请确认……”
“我说了,激活。”林默的声音不容置疑。
“叮!权限验证通过。”
“序列十一:“沙盘架构师”——已激活!”
“描述:你不再是故事里的角色,而是拥有了后台权限的GM!你可以修改世界的底层规则,为敌对世界植入“逻辑病毒”,或者空投一个“灭世DLC”当做惊喜。”
“标志:你可以在其他棋盘上,落下一颗属于你的,涂满剧毒的棋子。”
轰!
在“沙盘架构师”激活的瞬间,林默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体,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维度。
他不再是用肉眼看世界,而是看到了无数条交织在宇宙中的“代码”与“逻辑线”。
他看到了那只巨大的机械之眼,看到了那支格式化舰队。但在他现在的视野里,那些庞然大物不再是不可战胜的钢铁巨兽,而是一串串极其复杂、却又有着致命漏洞的数据流!
“喜欢看是吧?老子让你看个够!”
林默猛地睁开双眼,右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抓。
“万法腐朽者!”
“归墟噬界者!”
两道概念级的恐怖气息,瞬间在林默的掌心汇聚。
一团代表着“不可逆转之腐朽”的灰白色气流,与一团代表着“绝对吞噬与虚无”的漆黑黑洞,在林默的“沙盘架构师”权限下,被强行揉捏、压缩、重组!
“我以GM的权限定义——”
林默的指尖在虚空中疯狂划动,如同一个正在编写灭世代码的疯狂黑客。
“此物,非物质,非能量,非灵魂。”
“它是一段‘逻辑病毒’。”
“感染条件:注视。”
“发作症状:高维金属将长出腐烂的血肉,核心算力将被强制归零,所有被感染的机械体,将沦为只知道吞噬同类的——赛博丧尸!”
嗡——!
随着最后一行“代码”的敲定,林默的掌心,出现了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极致不详气息的幽绿色光点。
这颗光点,融合了“万法腐朽者”与“归墟噬界者”的双重概念,更被“沙盘架构师”赋予了无视任何防火墙的“绝对隐蔽性”!
“杜子腾,开后门!”林默屈指一弹。
“明白!”杜子腾虽然不知道林默要干什么,但出于对林默绝对的信任,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战术终端上的发送键,将那个截获的后门频段瞬间敞开。
那颗幽绿色的逻辑病毒,顺着无形的频段电波,迎着那只巨大机械之眼的冰冷注视,悄无声息地……逆向“上传”了过去!
没有爆炸,没有光影。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完成。
太空中,那只巨大的机械之眼依旧冰冷地注视着地球,那支格式化舰队的主炮依旧在充能。
高维的杀毒软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因为在它们的逻辑判定中,那颗病毒根本不存在。
但林默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当这支舰队的中央主机开始处理这股带有“注视”概念的数据流时,一场无法被算力解析、无法被物理消灭的“赛博丧尸危机”,将在福报集团的后院,彻底爆发!
“呼……”
林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强行动用“沙盘架构师”的权限,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一半的不朽微粒。
但他眼中的狂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他收回目光,将天灾圣杖重重地顿在岩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大壮、杜子腾、姬清雪,全都呆呆地看着他。
“老……老大……你刚才……干了什么?”大壮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默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杜子腾,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那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收拾东西,准备升维。”
林默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虚假星空外的庞大舰队。
“既然他们喜欢玩游戏。”
“老子就去给他们的服务器,装个‘灭世DL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