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没有光，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太古炼狱尸龙神赤魇在绝对的虚无中穿梭。暗红色的龙鳞划破高维壁垒，留下一道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缝。
龙首之上，林默盘膝而坐。
大壮四仰八叉地躺在龙角旁边，嘴里叼着一根从长生圣尊法相上抽出来的法则发丝，正在剔牙。
“老大，这高维的肉吃多了，有点塞牙。”大壮嘟囔着，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奶球熊趴在大壮的肚皮上，随着大壮的呼吸上下起伏，时不时吐出一个散发着奶香的法则气泡。
杜子腾站在一旁，推了推备用眼镜，手中的“欺天之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根据《宇宙级花样作死百科全书》最新卷，咱们现在属于‘非法越境’。”杜子腾看向前方无尽的黑暗，“原始彼岸的坐标被刻意抹除了，连因果线都探查不到。咱们这么盲飞，容易撞上高维垃圾。”
“闭嘴。老六。”林默眼皮都没抬，“守好外围。我要炼丹。”
炼丹？
杜子腾和大壮对视一眼，默默退开两步。
林默口中的炼丹，向来不是用什么草药。
林默闭上双眼，意识瞬间沉入“尸骸神国·创神之域”。
神国内部，此刻正上演着一场灭世级别的“消化”盛宴。
高达百万丈的真理神山，这座曾经镇压三千大世界的无上道场，如今正浸泡在一片暗红色的血肉汪洋之中。
“深渊血肉尸皇”化作了这片汪洋。
无数根粗达万丈的血管和神经束，像章鱼触手一样死死缠绕着神山。每一次蠕动，都会从神山内部抽取出海量的法则结晶和高维本源。
汪洋中心，长生圣尊仅存的神魂被钉在一根由无数白骨凝聚的十字架上。
“林默！你这异端！你敢炼化高维真理，原始彼岸的无上存在不会放过你的！”长生圣尊的神魂发出凄厉的咆哮。
他的神魂正在被剥离。
每一秒，都有数以万计的丧尸扑上去，撕咬他的灵魂碎片。
“聒噪。”
林默的意识投影在神国上空浮现。
他俯瞰着下方，宛如真正的主宰。
“真理？你们定义的规则，在我这里，只配当饲料。”
林默抬手，打出一个响指。
“跃迁开始。”
指令下达的瞬间，神国沸腾。
“归墟噬界者”饕餮率先冲出。它那如同黑洞般的巨口猛地张开，直接对准了真理神山的核心阵眼。
“咔嚓！”
一口咬下。
足以抵挡彼岸级强者全力一击的核心阵法，像饼干一样被嚼碎。
饕餮咽下这口高维本源，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
它体表的灰黑色皮肤层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彼岸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烙印着一个微型的“毁灭”黑洞。
“叮！你的召唤物‘归墟噬界者’吞噬足量高维本源，正在进行彼岸级跃迁！”
“能力‘绝对吞噬’升华——‘因果吞噬’：不再局限于物质与能量，可直接吞噬目标的‘过去’与‘未来’。被吞噬者，其所有成就与资源，将无缝转移至宿主名下。”
饕餮仰天嘶吼，声波震碎了神国内的漫天血云。
它转头，盯上了十字架上的长生圣尊。
“不……别过来！我是彼岸！我是长生圣尊！”
长生圣尊终于慌了。他在那张布满獠牙的深渊巨口中，看到了真正的终结。
饕餮没有犹豫，一口将长生圣尊的下半截神魂吞入腹中。
“嗝。”
饕餮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团精纯到极致的彼岸级法则光球。
林默伸手一招，法则光球落入掌心。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泰坦尸王”正站在神山的一处断崖上。
它沐浴着漫天飘落的彼岸血雨，原本就庞大无比的身躯，此刻已经膨胀到了十万丈，与之前的长生圣尊法相不相上下。
林默将手中的法则光球屈指一弹，直接砸入泰坦尸王的胸口尸核之中。
“轰！”
暗紫色的尸核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泰坦尸王体表的角质甲片全部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由纯粹“寂灭逻辑”凝聚的虚幻神铠。
“叮！你的召唤物‘泰坦尸王’融合彼岸法则，正在进行跃迁！”
“能力‘寂灭逻辑’升华——‘彼岸黄昏’：领域展开，强行定义当前维度为‘末法时代’。领域内，敌方所有高于基础物理规则的能力（如魔法、神术、法则）将全部失效。”
泰坦尸王双拳重重砸在胸口，发出一声震动万界的咆哮。
神国内，亿万丧尸大军跟着齐声嘶吼。
在泰坦尸王的光环加持下，普通丧尸的体表也开始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战力集体跨越了数个层级。
“还不够。”
林默眼神冷酷，看向还在苦苦挣扎的长生圣尊上半截神魂。
“老六和清雪也需要补补。”
林默心念一动。
“真理编织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长生圣尊面前。
它那扭曲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无数根神经触须。触须猛地刺入长生圣尊的神魂深处。
“啊——”
长生圣尊发出了比肉体凌迟还要凄惨万倍的叫声。
他的记忆、他对大道的感悟、他对原始彼岸的认知，正在被强行抽离。
“真理编织者”将这些信息打包，化作两颗晶莹剔透的魂珠。
林默接过魂珠，意识瞬间退出神国。
外界，虚空依旧死寂。
林默睁开眼，将两颗魂珠扔给杜子腾和姬清雪。
“吃了。”
杜子腾接住魂珠，眼镜上闪过一串数据流。
“极品高维补剂！老大，这老登脑子里装的脏东西不少啊。”杜子腾毫不犹豫地将魂珠吞下。
姬清雪端坐在“寂灭神座”上，接过魂珠，微微低头：“多谢主上。”
魂珠入体，两人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杜子腾手中的“欺天之扇”扇骨变成了暗金色，变数迷雾更加浓郁。
姬清雪右眼的黑金莲花彻底绽放，寂灭领域中竟然诞生了一丝生机。那是物极必反、死之极境孕育的彼岸之机。
半步彼岸！
两人同时踏破门槛。
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神国内的海量反馈，让他原本就踏入彼岸级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还在不断向上攀升。
他体内的每一个“不朽微粒”，现在都相当于一个微型的宇宙。
“大壮的汤，加上长生圣尊的遗产，这波确实肥。”
林默吐出一口浊气，周围的高维空间因为他的呼吸而产生了一阵阵扭曲的涟漪。
就在这时，赤魇突然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
龙翼猛地收拢，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急刹车。
“怎么了？”大壮拎着黑锅跳了起来。
杜子腾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虚无。
“老大……坐标显示，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
林默走到龙首边缘，眯起眼睛向前看去。
前方，没有光，没有星辰，甚至连高维空间特有的法则乱流都不存在。
只有一片绝对的平滑。
就像是一面无限大的黑色墙壁，横亘在虚空的尽头。
“这就是原始彼岸？”大壮挠了挠头，“连个门都没有，怎么进？要不俺用锅砸一下试试？”
林默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纯粹的彼岸级毁灭本源，朝着前方的黑色墙壁屈指一弹。
足以抹平一个大世界的能量光球，无声无息地没入墙壁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不对劲。”姬清雪站起身，右眼死死盯着那面墙壁。
“那不是墙壁。”
姬清雪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皮肤。”
此言一出，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杜子腾猛地将“欺天之扇”催动到极致，变数迷雾强行撕开了一道视线缺口。
顺着缺口，众人终于看清了那面“黑色墙壁”的冰山一角。
那确实不是墙。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横跨了无数个高维空间、大到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古老尸体。
他们此刻看到的，仅仅是这具尸体上的一小块皮肤纹理。
而在这块皮肤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无数个发光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内部，都包含着成千上万个星系、宇宙、乃至像高维真理议会那样的大世界。
长生圣尊口中的“原始彼岸”，那个高高在上、统治一切的源头……
竟然是一具尸体上的寄生群落？
“卧槽……”大壮手里的黑锅差点掉下去，“这……这玩意儿，锅装不下啊。”
林默看着眼前这震撼到颠覆认知的画面，眼中的漆黑深邃到了极致。
他没有恐惧，反而在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疯狂的弧度。
“原来如此。”
林默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长生圣尊说自己是个种地的药农。我还以为他在比喻。”
林默吐出烟圈，烟雾在虚空中化作一个骷髅的形状。
“弄了半天，三千大世界，高维真理议会，全都是这具尸体上长出来的蘑菇。”
他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
“兄弟们，抄家伙。”
林默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前方那具不可名状的超级古尸。
“今天，咱们去挖老祖宗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