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一声饱含着法则碎片的响亮饱嗝，在死寂的埋骨地上空回荡。
王大壮拍着肚皮，手里那只比脸盆还大的海碗已经见了底。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那层浮在嘴角的金黄色油脂，瞬间化作精纯的能量钻入毛孔。
“哥，这味儿绝了。”王大壮红光满面，原本就魁梧的身躯此刻更是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暗金色的符文，那是‘暴食者’生前吞噬过的无数规则铭文，“就是有点塞牙，这触手里的软骨太硬，下次得高压锅闷。”
林默放下碗，指尖夹着的烟卷无火自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正顺着食道冲刷着四肢百骸。那不仅仅是能量，更是一种“权限”。
“叮！宿主及全员已食用‘虚空杂碎汤（唯一）’！”
“全员获得永久性概念BUFF：暴食之躯！”
“暴食之躯：你们的胃袋连接着无尽虚空。任何形式的能量攻击（包括但不限于魔法、斗气、射线、诅咒），在接触体表的瞬间，将有30%概率被判定为‘零食’，直接吞噬并转化为生命值！”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是在卡系统的BUG。”杜子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光。他手里那把折扇虽然断了，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危险。
那是连因果都能“消化”的诡异波动。
“既然吃饱了，那就干活。”林默站起身，目光穿透紫色的神国屏障，看向那片正在疯狂扭曲的苍穹。
刚才杜子腾说，虚空大君的领地正在“主动”靠近。
这很不合理。
按照古加尔的说法，虚空大君是上一纪元的霸主，性格傲慢且领地意识极强，绝不可能主动把老巢搬到这满是废墟的第99号扇区。
除非……有人在后面推了一把。
……
第0号安全区，至高观测塔。
这座代表着整个“诸神竞技场”最高权限的建筑，此刻正处于一种诡异的低气压中。
无数条红色的数据流在环形屏幕上疯狂刷屏，警报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去关闭。
观棋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的地板已经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他那向来一丝不苟的白色长袍，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褶皱。
“死了？”
观棋者的声音很轻，却让身后的几名逻辑级AI侍从核心颤抖。
“暴食者……可是我用来清理‘非法穿越者’的最终兵器。它的胃酸能溶解主角光环，它的触手能勒断剧情线……”
观棋者猛地转过身，那只单片眼镜上倒映出第99号扇区最后的画面——
那是一口锅。
一口漆黑、油腻、甚至还飘着葱花香菜的大黑锅。
而他精心培养了数千年的“清道夫”，此刻正变成一堆整整齐齐的肉块，在汤汁里翻滚。
“他们把它……吃了？”
观棋者感觉自己的逻辑回路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这超出了他的计算范畴。他预想过林默会逃，会拼命，甚至会用某种底牌同归于尽。
但他唯独没算到，林默会把他的杀手锏当成“外卖”。
“大人，第99号扇区的坐标已经彻底丢失。”一名AI侍从战战兢兢地汇报道，“那口锅……似乎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黑洞引力场’，任何试图探测的信号都会被吸进去……煮了。”
“煮了？”观棋者气极反笑，笑声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好一个林默，好一口万物食袋。”
他重新走回控制台，手指悬停在那个鲜红色的“格式化”按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第99号扇区已经脱离了常规系统的管辖。那是“病毒”的温床，是林默的私服。
既然常规手段无效，那就用非常规的。
“你不是喜欢吃吗？”
观棋者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手指猛地划过虚拟屏幕，将原本位于第72扇区的庞大板块，直接拖拽到了第99号扇区的正上方。
“那就看看，你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传令：启动‘板块撞击’程序！”
“将‘无尽深渊’……给我整个砸下去！！”
……
埋骨地。
天，黑了。
不是夜晚降临的黑，而是一种纯粹的、粘稠的、仿佛能滴出墨汁来的深渊之黑。
原本紫色的神国屏障上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那阴影之大，遮蔽了星辰，覆盖了废墟，仿佛另一片大陆正在从天而降。
轰隆隆——！！！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云霄，那是两个位面的空间壁垒在疯狂摩擦。无数紫色的雷霆在接触面上炸裂，每一道雷霆都足以秒杀一名普通的界王级强者。
“卧槽！天塌了？！”
正在剔牙的王大壮吓了一跳，手里的大勺差点掉地上。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片压下来的阴影中，隐约可见倒悬的山脉、流淌着岩浆的河流、以及无数在虚空中游弋的庞大生物。
那是一整个世界！
“不是天塌了。”杜子腾扔掉手里断裂的扇柄，重新掏出一把羽毛扇，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是观棋者。他把‘无尽深渊’当成陨石，直接朝我们砸过来了。”
“这是要……同归于尽？”红缨握紧了火尖枪，眼中的战意却在燃烧，“够狠，我喜欢！”
“不，他是觉得我们撑死的概率，比被砸死的概率大。”
林默站在王座之上，狂风吹乱了他的黑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那抹讥讽。
他看懂了观棋者的阳谋。
既然杀不死你，那就用海量的怪、海量的资源、海量的因果，把你活活撑爆！
这就像是给一个饿死鬼，直接灌下一整条长江的水。
“古神前辈。”林默突然开口，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古加尔，“你刚才说，你的心脏就在这地方？”
古加尔此刻正盯着头顶那片越来越近的大陆，三只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一丝诡异的兴奋。
“没……没错！就在深渊第三层的‘魔神殿’里！”古加尔咽了口唾沫，“林默，这可是‘无尽深渊’！里面光是神级生物就有上百头！就算你的锅再大，也不可能把它们全炖了！”
“谁说我要炖了它们？”
林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的“管理员密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光。
“既然客人这么热情，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们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万魔殿，听令！”
嗡——！
随着林默的意志，脚下的废墟开始剧烈震颤。那十二尊刚刚炼化的“紫火裁决者”同时仰天长啸，身上喷涌出的紫色数据流，瞬间汇聚成十二根通天彻地的光柱。
“开门！”
林默一声暴喝。
原本坚不可摧的神国屏障，在这一刻竟然主动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就像是一张深渊巨口，主动张开了嘴巴，等待着食物的投喂。
轰——！！！
两个世界，在这一刻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毁灭性爆炸，因为林默主动撤销了抵抗。
“无尽深渊”的板块，像是一块巨大的拼图，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地嵌入了第99号扇区的版图之中。
大地崩裂，山脉重组。
原本荒芜的埋骨地，瞬间被深渊的黑色植被覆盖。无数虚空生物随着板块的融合，如下饺子般掉落进了林默的领地。
“叮！检测到超大规模位面融合！”
“警告！领地面积扩大1000%！”
“警告！入侵生物数量：三千万！”
“警告！神级生物反应：108个！”
红色的警报在林默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
“三千万食材……哦不，是三千万新兵。”
林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深渊特有的硫磺味和血腥味，这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人们。
王大壮正盯着天空中掉下来的一头类似鲸鱼的巨大生物流口水。
红缨手中的长枪已经燃起了三昧真火。
泰坦尸王正在活动着那足以撼动山岳的关节。
就连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奶球熊，此刻也吐出了一个巨大的奶白色气泡，把一头掉在附近的深渊魔狼给裹了进去。
“小的们。”
林默的声音通过神国法则，清晰地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观棋者怕我们饿着，特意送来了自助餐。”
他指着那片刚刚融合、还处于混乱中的深渊大陆。
“现在，这地方归我们了。”
“男的杀掉练级，女的……咳，不管公母，只要是活的，要么臣服，要么进锅！”
“开席！！”
“吼——！！！”
回应他的，是太古炼狱尸龙神那震碎苍穹的咆哮。
赤魇双翼一展，带着漫天血煞之气，第一个冲进了那片混乱的深渊。
这哪里是被入侵？
这分明是一群饿狼，冲进了羊圈！
……
第0号安全区。
观棋者看着屏幕上并没有出现的“毁灭”字样，反而跳出了一行绿色的提示：
“警告！第99号扇区已完成‘位面吞噬’！”
“当前区域能级提升：500%！”
“该区域已更名为：深渊·万魔殿（雏形）！”
“啪。”
观棋者手中的羽毛笔，终于被彻底捏成了粉末。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坐在王座上，正对着镜头举杯致意的林默，眼角疯狂抽搐。
“吞噬……他竟然把我的攻击……吞噬了？”
“这不可能！那是无尽深渊！那是连主神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区！他怎么敢？！”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
林默似乎察觉到了观棋者的视线。
他放下酒杯，对着虚空，缓缓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紧接着，一行血淋淋的大字，通过林默的口型，直接传递到了观棋者的脑海中：
“谢、谢、款、待。”
轰！
至高观测塔内，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全部炸裂。
观棋者站在一片火花带闪电中，胸口剧烈起伏。许久之后，他突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古老的、布满裂纹的石板。
那是连系统都不曾记录的禁忌之物——“诸神黄昏·启动钥”。
“既然你胃口这么好……”
观棋者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那我就把那些沉睡在历史长河里的‘老古董’，全部唤醒。”
“我看你这口锅，能不能炖得下整个神话时代！”
……
深渊·万魔殿。
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狂欢。
有了“暴食之躯”的加持，林默的丧尸军团简直就是一群永动机。
原本那些凶残的深渊生物，惊恐地发现，这帮入侵者根本打不死！
哪怕把他们轰成渣，只要还有一张嘴在，他们就能趴在地上啃食你的能量，然后原地复活！
“这简直就是作弊！”
一头拥有神级实力的深渊炎魔，看着那个正抱着自己大腿啃的丧尸犬，发出了崩溃的怒吼。
它的地狱火对这只狗不仅没伤害，反而让对方打了个饱嗝，毛色更亮了！
“别叫了，再叫把你舌头割下来做凉拌！”
王大壮提着菜刀从天而降，一刀背拍在炎魔的脑门上，直接把它拍晕了过去。
“这火候不错，自带炭烤功能，绑起来，留着晚上给赤魇烤肉用！”
林默漫步在战场上，脚下是遍地的残骸，但他身上却不染纤尘。
他能感觉到，随着杀戮的进行，万魔殿的法则正在飞速完善。
那些死去的深渊生物，灵魂被神国吸收，血肉被丧尸吞噬，就连怨气都被转化为了纯粹的死灵之力。
这里，正在成为真正的亡灵天灾发源地。
“主上。”
姬清雪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默身后。她一身月白色的劲装上沾染了几滴紫色的魔血，却更显妖艳。
“前面就是‘魔神殿’了。”
姬清雪手中的冰剑指向远处那座悬浮在岩浆之上的黑色宫殿。
“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极强的排斥力，似乎……拒绝任何生者靠近。”
林默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那座宫殿通体由黑曜石打造，周围环绕着九条由纯粹暗能量构成的黑龙。
而在宫殿的大门上，刻着一行古老的泰坦文字：
“生者止步，亡者跪伏。”
“有点意思。”
林默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巨大的阴影。
“古加尔，既然到了你家门口，不去敲个门？”
古加尔那颗巨大的头颅从地底钻出，看着那座熟悉的宫殿，三只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虚空大君‘玛尔扎’的寝宫……也是封印我心脏的地方。”
“不过林默，你要小心。”
古加尔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玛尔扎那个家伙……虽然在沉睡，但他养了一只看门狗。”
“一只……从上个纪元活下来的，真正的‘概念级’看门狗。”
话音未落。
那座死寂的魔神殿大门，突然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古老、腐朽、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叹息声，从门缝中飘了出来。
“汪。”
这一声狗叫，很轻。
轻得就像是邻居家的小土狗在撒娇。
然而，在这一声响起的瞬间。
整个战场，所有的声音——
无论是厮杀声、爆炸声、还是王大壮的吆喝声。
全部消失了。
就连时间，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林默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一只只有巴掌大小，浑身秃毛，看起来丑陋无比的小癞皮狗，正蹲在魔神殿的门口。
它歪着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林默。
而在它的脚下，正踩着一根骨头。
那根骨头……散发着属于“神王”的气息。
“这就是……看门狗？”
林默感觉自己体内的不朽微粒正在疯狂预警。
这只癞皮狗给他的危险感，竟然比刚才那一整个深渊板块还要强！
“别动。”
古加尔的声音在林默脑海中炸响，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因果律·吞天犬’。”
“它咬的不是肉，是你的‘存在感’。”
“只要被它咬上一口……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记得你了。”
林默眯起眼，手中的密钥悄然转动。
“因果律么……”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流着哈喇子、跃跃欲试的丧尸犬（骸骨怨灵犬）。
“正好。”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我家狗子最近刚好缺个老师。”
“大壮！给这只癞皮狗……上一盆加料的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