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商解决？”
卫西冷笑一声。
“怎么解决的？拿着几张纸，动动嘴皮子，就解决了？这些老百姓，有几个敢跟政府对着干的？”
“把这些投诉人全部找出来，秘密接触，了解实情。尤其是这个王大强，他的投诉内容很具体，涉及评估公司和村委会。”
卫西指向其中一份信件。
“秘密接触？”
李建有些犹豫。
“卫书记，这会不会打草惊蛇？毕竟他们都是曲元明市长力推的工程，我们直接接触这些投诉人……”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卫西的眼神冰冷。
“我要让曲元明感到压力，让他知道，我卫西不是好惹的。他压得越紧，反弹就越厉害。”
“不过，要掌握好度。不要直接以市委的名义接触，可以找一些热心市民、法律援助的名义，先摸清情况。告诉他们，要保障自身权益，必须提供真实可靠的证据。”
李建心领神会。
......
市纪委的大楼。
卫西的车滑到楼前。
他让秘书李建在车里等着，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市纪委书记冯复兴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听到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冯复兴抬头。
“卫书记？”
“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门口接您。”
卫西摆了摆手。
冯复兴的心一跳。
他不是傻子。
市委书记亲自、秘密、带着封口的档案袋来到纪委。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坐。”
冯复兴依言坐下。
“你来江州多久了？”
“回卫书记，快五年了。”
冯复兴恭敬地回答。
“五年，不算短了。”
卫西点点头。
“那对江州的情况，尤其是对市里的一些大工程，应该很了解吧？”
“了解一些。我们纪委也一直有关注，确保项目在廉洁、高效的轨道上运行。”
“关注？”
卫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们的关注，就是看着财政预算和实际支出对不上账？就是看着老百姓的投诉信石沉大海？就是看着某些人，打着为民办事的旗号，中饱私囊？”
冯复兴额角渗出汗珠。
“卫书记，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城中村改造项目资金体量巨大，涉及环节众多，我们纪委虽然有监督之责，但具体的账目和执行，还是由市政府和财政、住建等部门负责……”
“够了。”
卫西打断了他。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解释程序的。我是来给你提供线索的。”
他将牛皮纸袋推到冯复兴面前。
“打开看看。”
冯复兴的手有些抖。
里面是几份文件。
关于城中村改造项目几个地块的财政支出明细。
王大强、李二麻子等人的信访件复印件。
冯复兴看得心惊肉跳。
“卫书记，这……”
“这些材料的来源……”
“来源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些东西，够不够你们纪委立案调查？”
冯复兴沉默了。
卫西是市委书记，是江州的一把手。
他的指示，纪委必须执行。
但曲元明是市长市委市政府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他提拔起来的。
这个城中村改造项目，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彻查，引起的震动恐怕不亚于一场八级地震。
他冯复兴，夹在中间，就是风箱里的老鼠。
“卫书记，您看，这件事牵扯甚广。城中村项目是市里的头号工程，社会关注度极高。”
冯复兴斟酌着词句。
“单凭这些材料，恐怕……恐怕还不足以对一位市长级别的干部直接启动调查程序。这不合规矩。”
“规矩？”
卫西笑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百姓的利益被侵占，这就是最大的不规矩！我问你，钱立公，你头上的帽子，是党徽亮还是市徽亮？”
冯复兴的冷汗流了下来。
“当然是党徽亮！”
“那就好。”
卫西站起身。
“我不是让你直接去查曲元明。你可以先从查个水落石出。我相信，只要顺着线索摸下去，总会找到大鱼的。”
“我明白了，卫书记。我马上成立专案组，对您提供的线索进行初核。一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冯复兴也站了起来。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卫西看了他一眼。
“立功同志，你是纪委书记，是党的纪律部队的负责人。关键时刻，要敢于亮剑。不要让江州的老百姓戳我们的脊梁骨。”
说完，卫西转身离去。
......
曲元明市长办公室里。
“市长，纪委那边，最近动作不小。听说已经查了两家评估公司，还有几个村委会干部，都被叫去问话了。”
孟凡说着。
曲元明放下手中的文件。
“嗯，知道了。”
当天傍晚，李如玉来到曲元明办公室。
“卫西最近动作不小啊，剑指城中村。”
曲元明抬起头。
“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李如玉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省纪委那边，有朋友给我透了点风声。卫西是带着任务来的，而且目标很明确，就是城中村改造项目。”
“而且，他拿到了不少材料，直接给了冯复兴，要求冯复兴立刻立案。”
曲元明笑了笑。
“无非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信访件，再加一些账目上的模糊之处，就被当成了尚方宝剑。”
“元明，你别掉以轻心。”
李如玉走到他身边。
“卫西背后有省里的老领导撑腰，而且他是那个老领导的女婿。虽然那个老领导退下来了，但是人脉还在，能量不小。他来江州，就是冲着你来的。”
曲元明眼神一冷。
“我曲元明行得正坐得端，他要查，就让他查。江州的发展，城中村的改造，哪一件不是为民谋利？他能查出什么？”
“就怕他们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如玉叹了口气。
“你最近要多加小心，尤其是要注意身边的人。”
果不其然。
没过几天，纪委的调查组就找上门来。
那天上午，曲元明正在主持一个经济工作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