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们……他们的目标是您！是新区项目！”
“对。”
曲元明点头。
“我动了他们的蛋糕，砍了他们的人，他们自然要还手。这一招，叫釜底抽薪。新区项目是我的立身之本，项目搞黄了，或者仅仅是无限期拖延，我在江州就成了个笑话。”
“那我们怎么办？”
“现在死无对证，市委办那么乱，经手人那么多，根本查不出来是谁干的！”
“谁说要查了？”
曲元明反问。
孟凡又是一愣。
“对方的目的，是想看我急，看我乱，看我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去查，把市委搞得鸡飞狗跳，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威信扫地。”
“所以，我们偏不这么做。”
“孟凡。”
“给吴刚局长打电话，让他停止内部搜查，对外就宣称文件已经找到备份，新区筹备工作照常进行，不受任何影响。记住，姿态要做足，要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
孟凡大惊。
“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备份啊！那份是唯一经过多方论证的审议稿！”
“我知道。”
曲元明笑笑。
“我要的就是他们以为我们有备份。”
“是！我马上去！”
……
孟凡握着听筒。
“吴局长，市长的意思是，立即停止一切内部搜查。”
电话那头，吴刚疑惑。
“不查了？孟秘书，这……这怎么行！文件丢了，这是天大的事！不查出来，我……我怎么交代？”
“市长说了，对方就是想看我们乱，看我们急。我们偏不如他的意。”
“对外就宣称，文件已经找到了备份。新区筹备工作照常进行，不受任何影响。”
“备……备份？”
吴刚懵了。
“对，备份。”
孟凡命令。
“吴局长，您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用最平静、最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你的每一个下属。然后，让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该干什么，干什么。记住，要风平浪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明白了。”
吴刚声音沙哑。
“我马上执行。”
挂断电话，吴刚拉开办公室的门。
看到吴刚出来，所有人围了上来。
“局长，找到了吗？”
“到底是谁干的？”
吴刚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都安静！”
“虚惊一场！刚才市委办那边彻底清查了一遍，文件被一份紧急会议纪要压在了底下，没看见！已经找到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找到了？”
“真的假的？这么巧？”
吴刚扫过全场。
“怎么？你们希望它丢了？现在，我再补充一句，为了以防万一，这份文件的电子备份已经由市长办公室直接保管。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新区规划的后续工作，一个都不许耽搁！该报审的报审，该对接的对接！”
消息不到十分钟，就传遍了。
“听说了吗？规划文件找到了！”
“找到了？怎么找到的？不是说丢了吗？”
“据说是虚惊一场，被别的文件压住了。”
“屁！你信吗？那么重要的文件，能随便被压住？”
“管他呢，反正不用担责任就行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
市长办公室里。
曲元明放下了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
他对面，孟凡正襟危坐。
“市长，吴局长已经按您的吩咐办了。”
“嗯。”
曲元明点点头。
他在拨号盘上按下一串号码。
“市长，您好，我是赵立新。”
是市住建局局长赵立新的声音。
“立新同志，有点急事。你现在马上带上新区土地征收的初步方案、还有三通一平的工程预算草案，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赵立新愣了一下。
“好的市长！我现在手头就有材料，十五分钟之内到！”
“好，我等你。”
曲元明挂断电话。
孟凡看着市长。
他明白了。
宣布找到备份，是稳住阵脚的第一步。
现在，直接推进实质性的工作，就是第二步。
“孟凡。”
曲元明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在。”
“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干，就给我盯紧两个人。”
“王睿，刘洁。这两位副市长，他们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甚至他们秘书的动向，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孟凡点头。
……
副市长王睿的办公室。
他刚刚听完秘书的汇报。
备份？
怎么可能有备份！
曲元明在撒谎！
可他为什么要撒谎？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秘书打来的。
“王市长，刚刚住建局的赵立新局长，拿着一大摞文件，行色匆匆地去了曲市长办公室。”
“什么？”
王睿的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五分钟前。”
王睿挂断了电话。
住建局……赵立新……土地征收……三通一平……
曲元明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要来真的！
他要直接强行推进土地征收和前期建设！
一旦生米煮成熟饭，机器开进工地，那份规划文件的真假、有无，就变得不再重要了。
到时候，谁还敢质疑市长的决策？
谁敢让已经开工的项目停下来？
到那时，他费尽心机偷来的这份文件，就成了一张废纸！
王睿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查清楚，档案室，入档记录。”
……
另一间办公室里，副市长刘洁正端着泡好的龙井。
秘书小声汇报着刚刚打探来的消息。
“知道了，你出去吧。”
她淡淡地说。
秘书退下后，办公室的门被带上。
刘洁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
“有意思。”
偷文件的人是谁？
刘洁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王睿的脸。
那个男人，野心勃勃，手段粗糙，做事总喜欢走极端。
这种直接偷文件、试图让项目停摆的蠢事，像是他能干出来的。
现在，就看王睿怎么接招了。
……
下午三点。
市长办公室里。
元明和赵立新站在江州新区土地勘测图，在上面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