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火光比之前更加炽烈，颜色从赤红转向了近乎于白的亮红，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岩浆。
火焰从他的体内向外喷涌，与覆盖在身体表面的冰层正面相抗。
冰与火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蒸汽从李元身上升腾而起。
冰层开始出现裂纹，细密的纹路从内部蔓延开来，像是蛛网一样遍布整个冰面。
楚默看着这一幕，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有点能耐啊。”
“哼！”
李元的声音从冰层里传出来，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我燃烧元婴，也要弄死你！”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火光骤然暴涨。
那光芒太过刺眼，连鬼铁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从李元身上扩散开来，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到了喷发的临界点。
然后是一声怒吼。
接着...
轰隆！
一声巨响从御虫塔第二十层炸开。
整座塔剧烈震动起来，像是被一只巨手从底部狠狠摇晃了一下。
塔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同时亮起，发出嗡嗡的共鸣声，那是阵法在承受冲击时被激活的反应。
塔下，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
南宫云火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仰头望着高耸的塔身，眉头紧锁：“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楚默。
他手里抓着一个人，鬼铁。
鬼铁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火炉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枯草。
周围御虫阁的弟子们全都愣住了。
鬼铁？
他怎么会在里面？
而且伤成这副模样？
南宫云火的目光在楚默和鬼铁之间快速移动，眼中的担忧变成了困惑：“楚公子，这是？”
楚默将鬼铁随手扔在地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件用旧了的物件。
鬼铁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蜷缩起来，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楚默则把塔内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众人听到两人在里面偷袭楚默，最后李元自爆元婴后，大家的表情都凝固了。
南宫云火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而是愤怒。
那种愤怒从她的眼底升起，像是一团被点燃的火焰，迅速蔓延到整张脸上。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成拳。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鬼铁，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你真是自作孽！”
“我，我不敢了。”
鬼铁躺在地上，虚弱地求饶。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南宫云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来人，把他送去监国府！”
监国府？
在场的人听到这三个字，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那是古南皇朝专门用来监管和处置各级官员的地方，进了那个门，不死也要脱层皮。
用来惩治鬼铁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确实再合适不过。
因此很快就有人上前，一左一右将鬼铁从地上架起来。
鬼铁的双脚拖在地上，被人半拖半拽地带走了，在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南宫云火这才重新转向楚默，眼中的冷厉褪去，换上了担忧：“你没事吧？”
楚默摇了摇头，神情如常，身上连衣服都没破一个口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周围那些御虫阁弟子身上。
那些人被他一看，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敬畏和恐惧。
开什么玩笑，一个能逼得元婴修士自爆的金丹修士，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你们这里，什么地方是存放御虫术的？”楚默问道。
“有，有，御虫阁的书房。”
人群中有人赶紧应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
“对，书房，在那边。”
“我带阁主过去。”
好几个人同时开口，争先恐后地指路，生怕表现不够积极。楚默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抬步走去。
既然都来了，就去看看这御虫阁的藏书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御虫术。
他手中虽然有万雪灵虫和雷泽虫，但在御虫一道上，多学一些总没有坏处。
南宫云火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跟在他身后。
书房的位置在御虫阁深处，穿过两条长廊，绕过一座小院，便看到了一栋独立的二层木楼。
楼前没有匾额，门也半掩着，看上去颇为不起眼。
推门进去，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大上不少。
四面墙壁从地面到天花板全都打满了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卷、竹简和兽皮卷轴。
有些书页已经泛黄卷边，散发出陈旧纸张特有的气味，混杂着墨香和一种淡淡的药草味道。
光线从窗户透进来，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整个书房里空无一人。
楚默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没人看管？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跟着进来的几名御虫阁弟子：“就不怕这里的御虫术丢失？”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一名弟子连忙躬身，恭敬地解释道：“阁主，丢失不了。”
“是啊，任何人都无法把这里的御虫术带出去，只能在这里学习。”
带不出去？
楚默再次打量四周。
书架是普通的木架，书籍是普通的纸张，有些甚至连禁制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特殊手段保护的样子。
“不就是书吗？”楚默问道，“怎么就带不走了？”
几个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快步走到一座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本蓝色封皮的薄册子，双手捧着送到楚默面前，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阁主，您取这本书下来，然后走到门口试试。”
拿书到门口？
楚默接过那本书。
书不厚，封皮上写着几个古体字，纸张的触感粗糙而干燥，和寻常书册没有任何区别。
他翻了两页，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某种灵虫的培育方法，字迹工整，旁边还配着几幅虫体结构的线描图。
南宫云火也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那本书上，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楚默不再多问，拿着书转身朝门口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门就在眼前，门槛不过三寸高，跨过去就是外面的院子。
楚默抬起脚，迈过了门槛。
就在他身体穿过门框的那一个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