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能杀我！”
卡莱尔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我是功臣之后！我家族世代镇守漩涡列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为海神出过力！我要见海神！我要向海神申诉！你无权处置我！！！你这是戕害忠良！！！”
风逍提着骨剑，一步步逼近，脚步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得可怕。
“申诉？好啊。”
他停在卡莱尔面前，骨剑抬起，剑尖指向对方因恐惧而缩成一点的瞳孔，“等你去到冥河对岸，亲自向海神大人申诉吧。”
“不过在那之前……”
他微微歪头，残忍一笑，厉声道：“该死的邪魔虎鲸王，竟然阴魂不散。”
“不知用了什么邪法，附体在我忠心耿耿的卡莱尔执政官体内，令他神智混乱，怪言怪语，还想谋害于我……”
卡莱尔瞳孔骤缩，惊恐地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风逍神色“决绝”：“今日，我风逍，以海神传承者之名，在此诛杀邪魔，为我忠臣复仇，为海神正名。”
“受死吧，邪魔！！！”
话音落下，燃烧着黑炎的骨剑，挟着恶风，毫无阻碍地劈落。
噗嗤——！
卡莱尔僵在原地，表情凝固在无尽的憋屈之中。
一道细细的灰线从他眉心笔直蔓延到胯下。
下一刻，黑焰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将他的身躯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几个呼吸间，这具承载着“邪魂”的躯壳，便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三块光芒流转的魂骨，叮叮当当掉落在灰烬之中。
火焰散去，风逍散去骨剑，目光落在那三块魂骨上。
一块通体蔚蓝、宛如水波凝成的头骨，散发着柔和的精神波动，看年份至少五万年。
另外两块则是左、右臂骨，呈深青色，质地莹润，能量充沛，达到了三万年以上。
“呵，”风逍轻笑一声：“……看来这些年，没少‘勤政爱民’，偷吃了不少好处呢。”
他一挥手，将魂骨收入蓝戒之中。
随即，他神色一肃，并指如剑，点在额间。
幽暗的剑纹光芒大盛，冥王剑自行跃出，悬浮于他身前。
风逍左手虚握，一把抓住卡莱尔即将逸散的灵魂。
他高举冥王剑，剑尖轻点灵魂，低声吟诵：“以冥河为引，以死寂为桥，以契约永固……”
剑格上的宝石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卡莱尔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一道流光，被强行吸入宝石之中。
宝石内，星光旋转，那代表着邪魔虎鲸王的鲸鱼印记旁边，多了一枚微缩的飞鱼印记，正是波塞冬尼斯家族的武魂标志。
风逍持剑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冷冽的声音如死神的宣判：“以我真名，赐汝新生。”
“破枷，塑魂，归位——”
剑锋微震，幽光流转。
“苏醒吧，我的——”
风逍手腕一翻，剑尖斜指大地。
“——仆从。”
呼！
黑炎自虚空中燃起，迅速勾勒出人形轮廓。
几个呼吸后，火焰散去。
身着紫黑色轻甲、肤色惨白的卡莱尔，单膝跪在了风逍面前。
他垂着头，姿态恭顺，再无半点的倨傲与算计：“卡莱尔，听候主人差遣。”
“卡莱尔，”风逍严父气场全开：“告诉我，你，以及你的家族，与‘魔鬼鱼’之间，究竟是何关联。”
卡莱尔头垂得更深，声音平直无波：“回禀主人。‘魔鬼鱼’是…盟友，是协助我等维持统治的…强援。”
“哦？”风逍眉梢微动。
“因高压统治，列岛民众，无论人类或海族，每周需劳作超过八十个小时，方可获得糊口之资，以维系我波塞冬尼斯家族之奢靡用度。”
卡莱尔的陈述冰冷而残酷：“为压制因此产生的不满、怨恨与潜在的…反抗，当有‘不安分’的臣民出现。”
“魔鬼鱼’便会出手，于深海或沿岸，猎杀目标，制造…意外或失踪。”
风逍眼神渐沉：“‘魔鬼鱼’…为何配合你们？它图什么？”
卡莱尔答道：“它之所以配合，是因为海神大人当年在塑造列岛格局时，于此地深处，留了一截蕴含其神力的…圣柱。”
“圣柱持续散发力量，侵染周遭海水。”
“我波塞冬尼斯家族凭借祖传武魂与特殊秘法，可将此侵染之水提炼、浓缩，得到高密度的水属性能量精华。”
“我等称之为——‘英雄之水’。”
“此水对绝大多数水属性海魂兽，有提升实力乃至促进血脉进化之效。‘魔鬼鱼’对此水…渴求甚深。”
“故以此水为酬，换取其出手，清除‘障碍’。”
风逍沉默。
“海神赐予你们家族提炼此水的权能，本意是让你们善用此力，培养忠心维护列岛环境与秩序的海魂兽，嘉奖有功之臣。”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却拿去…资敌？豢养贪婪的恶兽，换取它帮你屠戮本应受你庇护的子民？”
“是的，主人。”
卡莱尔毫无愧意地承认：“此外，‘魔鬼鱼’实力强横，偶尔也会协助我族中精锐子弟，猎取合适的魂环。”
“作为交换，我族会将部分用不上的修炼资源，额外提炼的‘英雄之水’，交易于它。”
“总而言之，我等…量列岛之物力，结与彼之欢心，以保家族权位稳固。”
风逍缓缓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眸底深处寒冰凝聚、碎裂。
他这下彻底明白了。
漩涡列岛的人民，数千年乃至上万年来所承受的苦难，根源并非是危险的漩涡、喷发的火山、贫瘠的资源。
真正的“天灾”，是这群骑在他们头上、敲骨吸髓、并以海神之名行魔鬼之事的腐朽统治者！
是他们垄断资源、压榨劳力、勾结外敌、戕害忠良！
他们，才是破坏“环境”的罪魁祸首！
有这群蛀虫在，民众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整日挣扎在饥饿与死亡的边缘，求神拜佛又有何用？
谁还会有心力、有闲暇去虔诚信仰那遥远的神明？信仰的土壤，早已被贪婪与暴政彻底污染、板结、乃至荒芜。
胸中炽烈的杀意，如压抑的火山，在风逍心湖之下沸腾、奔涌。
但他仍面无表情。
“下次与‘魔鬼鱼’密会，约定在何时？”风逍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卡莱尔答道：“原本并无固定之期，多视其需求或我族有‘需要’时，以特殊方式联络。”
“然则，主人您此番莅临列岛，声势浩大，它必然警觉潜伏，短期内不会现身。”
“按照过往惯例，需待主人您离去后一段时日，风波稍平，属下再以密法联络，它方会谨慎出现。”
风逍冷笑道：“你想借我之手，铲除或重创那头‘魔鬼鱼’，是也不是？”
卡莱尔语气平直：“是的，主人。”
“属下生前确有如此谋划。若能获得其魂环魂骨，族中子弟冲击超级斗罗的机会，将大幅提高。”
“若再能借此功劳，运作一二，将族中优秀后代送入海神岛，甚至……图谋未来大祭司之候选资格。”
“如此，波塞冬尼斯家族，定会更加强大，权柄更固。”
风逍静静打量着卡莱尔。
“有紧急联络它的方法，对吧？”他忽然笑道：“我不想等。”
卡莱尔毫不犹豫地回答：“确有紧急联络之法，但欲使其冒险现身，所需‘英雄之水’之量颇巨，且需承诺额外珍稀资源，它方可能动心。”
“答应它。”风逍斩钉截铁，眼中幽光闪烁，“它要什么，就答应什么。然后，带路。”
“遵命，主人。”卡莱尔躬身领命。
风逍负手而立，心中沸腾的杀意，已沉淀为最高效的清除计划。
毒瘤，需连根拔起。
而有些债，必须用血与魂，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