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灼热感顺着马小玲的眉心扩散。
不仅仅是烫。
是一股巨大的吸力。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缝的另一头扯着那根看不见的线,要把她整个人拽过去。
马小玲脚下的地砖粉碎。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行。
萧洋伸手去抓,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衣袖,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比。
无数根漆黑的锁链从裂缝中射出。
这些锁链没有实体,却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它们无视了物理阻隔,直接穿透了萧洋的手臂,死死缠在马小玲的四肢上。
哗啦。
锁链收紧。
马小玲整个人被拽离地面,猛地被拖入那道充满硫磺味的裂缝。
“追。”
萧洋没有犹豫,提剑跟了进去。
珍珍咬牙背着马大龙,紧随其后。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脚底传来了砂砾的触感。
这里没有天,只有一片昏黄的穹顶。
空气干燥得像是要把肺里的水分瞬间抽干。
这是一处刑场。
方圆百米,立着上百根被风沙侵蚀的石柱。
而在刑场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磨正在缓缓转动。
石磨直径超过十丈,通体暗红。
那不是石头的颜色,是长年累月浸泡进去的血浆干涸后的色泽。
那是“磨魂盘”。
马小玲就被吊在磨盘上方。
那些锁链绷得笔直,正一点点把她往磨眼里送。
只要进去,不管是肉身还是魂魄,都会被碾成最原始的灵力渣滓。
“住手!”
背上的马大龙突然挣扎起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磨盘旁边的一个人影,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南山叔公?你……你还活着?”
那是个穿着清朝马褂的老人。
身形干瘦,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哭丧棒,正站在磨盘的控制杆旁。
听到声音,老人转过头。
那张脸像是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贴在骨头上,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漆黑的窟窿。
“活着?”
老人裂开嘴,露出满口黑牙。
“进了这黄泉刑场,哪还有活人。大龙啊,你倒是出息了,还能认出我这个看守。”
马南山。
萧洋记住了这个名字。
看样子是马家的先辈,但这副鬼样子,显然已经在这地府体制里混成了鬼差。
马南山根本没把萧洋放在眼里。
他抬起哭丧棒,指了指半空中的马小玲。
“吉时到了。”
“马家这几百年来,向地府借了太多的运势。驱魔龙族的威名,那是靠祖宗们拿寿元跟地府签高利贷换来的。”
“每隔六十年,就得有个嫡系下来填炉子。”
“这丫头命格硬,一个顶三个。只要她进去,马家的账就能平一半。”
这是赤裸裸的人口买卖。
还是那套父债子偿的流氓逻辑。
“放你娘的屁!”
马大龙吼了一声。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珍珍背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地冲向石磨。
他想去拉那根控制杆。
马南山手中的哭丧棒随手一挥。
动作很轻,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棒头砸在马大龙的肩膀上。
骨裂声清脆刺耳。
马大龙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根石柱上,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凡人在鬼神面前,脆弱得像纸。
“不自量力。”
马南山冷哼一声,伸手握住控制杆,准备加速磨盘的运转。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那只手很宽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是萧洋。
马南山愣了一下。
他甚至没看清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
马南山刚要开口喝斥。
萧洋五指发力。
咔嚓。
马南山的手腕直接被捏成了粉碎。
没有惨叫。
因为下一秒,萧洋另一只手里的黑色石剑已经捅进了那个巨大的石磨底座。
“给我转回去。”
萧洋低喝一声。
体内的金光毫无保留地灌入石剑。
这不是蛮力。
他在修改规则。
这把剑是阎王权柄的具现,它代表着这里的最高解释权。
如果说磨魂盘是地府的一台机器,那萧洋现在就是拿着管理员钥匙,在后台强行修改运行参数。
吱嘎——
巨大的石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原本顺时针旋转的磨盘猛地一顿。
火星四溅。
紧接着,它开始逆转。
原本产生的那股向下的吸力,瞬间变成了向上的斥力。
一股庞大的冥气从磨眼中喷涌而出。
那些缠在马小玲身上的锁链瞬间失去了动力源,哗啦啦地松脱掉落。
珍珍眼疾手快,甩出一道布条卷住马小玲,把她拉回了安全地带。
马南山被那股反冲的力道震得连退数步。
他惊恐地看着萧洋手里那把剑。
“那……那是……”
他认出了那把剑的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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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用来雕刻阎罗金身的黑曜石,也是地府律法的基石。
“账本在哪?”
萧洋没有废话。
他一步跨到马南山面前,剑尖抵住老鬼的咽喉。
“什么……什么账本?”
马南山在装傻。
萧洋手腕一送。
剑尖刺入马南山的灵体一寸。
黑色的烟雾滋滋地冒出来,那是魂魄被消融的声音。
“因果库房!在下面!”
马南山尖叫起来。
他怕了。
这把剑能真的杀了他,让他连鬼都做不成。
萧洋一脚踹开石磨的底座。
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他提着马南山跳了下去。
下面是一间干燥的石室。
四壁全是密密麻麻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本发黄的线装书。
萧洋随手抽出一本。
封面上写着《马氏宗族第七代契约》。
翻开。
上面的文字触目惊心。
‘兹借地府气运三斗,助吾族人开天眼。
抵押物:第八代孙男长寿元三十年,第九代孙女姻缘运一世……’
不仅仅是寿元。
这些先祖为了自己在世时的风光,把后人的健康、姻缘、甚至天赋都当作筹码抵押了出去。
马小玲之所以总是缺钱,总是情路坎坷,根本不是什么诅咒。
是这帮老不死的把她的运势卖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了家族?”
萧洋把账本摔在马南山脸上。
马南山哆嗦着:“没办法啊……不借运,马家早就没落了……我们也是为了传承……”
“传承个屁。”
萧洋冷笑。
他走到石室中央的那张案台前。
那里放着一本总账。
上面记录着马家目前还欠地府的所有债务总额。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是正常还,马家再死绝十次也还不上。
萧洋拿起案台上的判官笔。
笔尖饱蘸朱砂。
“你要干什么?”马南山瞪大眼睛,“私改生死簿和因果账,这是要遭天谴的!”
萧洋没理他。
他在“债务人”那一栏,狠狠地划掉了“马氏全族”。
然后提笔,刻下了一个字。
笔尖落下的瞬间,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动。
这是契约转移。
他以阎王之力为担保,强行接过了这笔烂账。
但萧洋没停笔。
他在“债权人”那一栏,把“地府阴司”四个字涂成了一团黑。
然后在旁边写下了三个字:
崔府君。
轰隆!
头顶传来了剧烈的坍塌声。
整个因果逻辑链崩了。
这就好比萧洋从地府金库里把马家的债提了出来,然后强行挂在了崔判官的私人账户上。
瞬间,这就变成了崔府君欠地府国库的巨额亏空。
地府的自动审计系统立刻被触发。
警报声响彻整个黄泉空间。
“你疯了!”
马南山瘫软在地。
这不仅仅是赖账,这是在砸地府的金融体系。
“祖宗欠的债,老子没打算还。”
萧洋扔掉笔。
头顶的石板开始坠落。
这里的规则正在崩解。
冲击波已经在酝酿。
他抬头看了一眼即将塌陷的出口。
这股爆炸的推力,正好能送他们回去。
至于回去之后怎么跟那位背了黑锅的崔府君交代?
萧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那就是另外一笔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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