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滑过。
对林深而言，“京华艺术广场”和‘星城’国际会展中心二期这两个项目占据了绝大部分精力。
而那份似有似无的关注，让他会偶尔分神，却无暇深究。
而对于顾沉舟，每一天都在理智与情感的拉锯中度过。
自电梯那短暂而煎熬的偶遇后，那份失而复得却又触不可及的痛苦，反复冲刷着她的内心。
他无法克制地想要靠近林深，想要弥补那些缺失的岁月，哪怕只是以陌生人的身份给予一丝微不足道的关怀。
但残存的理智时刻警告着他，绝对不能越界，不能再惊扰林深已然平静的生活。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的意识到，林深就在他的眼前，在他的公司里，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
于是，工作成了他唯一合理且安全的接触渠道。
他要求吴雯更频繁，更细致地汇报“京华艺术广场”项目的进展。
每次视频会议，他都会仔细聆听林深的讲解，提出那些经过深思熟虑，不显得过分突兀的问题。
他甚至开始“滥用”职权。
每隔一两周，他就会找一个由头。
或是检查项目的关键节点，或是了解公司整体设计氛围，开始进行小范围的巡视。地点。
他会步履沉稳地穿过走廊。
目光随意地扫过，却总能在瞬间锁定那个靠窗的工位。
有时林深正专注于屏幕，侧脸线条认真而柔和；
有时正与同事低声讨论，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
有时则不在工位，可能是去开会或查阅资料。
无论哪种情形，顾沉舟都只能停留极其短暂的一瞥，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与身旁的王振华或李凯交谈。
……
寰宇大厦顶层。
顾沉舟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电话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桌角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吴雯刚刚送来的“京华艺术广场”项目本周进展简报。
他翻开文件，直接跳转到概念设计部分的更新内容。
林深的署名赫然在目。
简报里附了几张新的草图照片和简短的说明文字。
顾城舟的视线停留在那些线条上，看了好一会，他按下通话键。
“吴雯，进来一下。”
几秒钟后，吴雯敲门进来：“顾总。”
顾沉舟将简报往前推了推：
“‘京华艺术广场’项目，概念部分有了新进展。”
“林深提出的这个‘情感记忆图层’的构思，需要更多理论支撑和实践案例参考。”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的吩咐：
“你去资料库，把集团近年来在文化心理与空间设计交叉领域的研究报告，还有国外几个知名情感设计方案的详细分析，整理一份出来。”
“然后转交给设计部的李凯总监，就说……总部技术资源部门看到项目简报后，觉得相关资料可能对项目有帮助。”
吴雯迅速记录着，抬头问：
“需要特别指明是给林深设计师参考吗？”
“不用。”顾沉舟摇头，“交给李总监，由他根据项目需要分配即可。”
“明白。”吴雯点头，“我会处理得妥当。”
“另外，”顾沉舟看似随意地补充，“明天下午我有空档。”
“你安排一下，我去设计部转转，听听几个在研项目的日常进度。不必提前通知，临时安排即可。”
吴雯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协调时间。”
“去吧。”
于是第二天下午三点，顾承舟在吴文的陪同下再次出现在设计部的办公区。
这次没有提前通知，只有王振华和李凯接到临时通知后匆匆赶来陪同。
“顾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我们都没有准备……”
王振华有些紧张。
“不必准备。”
“我就在外面随便看看，了解大家日常的工作状态。”
“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不用特别招呼我。”
话虽如此，王振华和李凯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顾沉舟沿着外面的通道缓步走着，目光随意地扫过扫过玻璃内的工位，视线不经意的朝着靠内窗的那片区域偏移。
林深的工位就在那边。
他正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数位板上快速移动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计世界里。
顾沉舟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假装在听李凯介绍另一个项目组的进展情况。
但他的余光牢牢锁定了那个身影。
“……这个商业综合体项目目前正在扩初阶段，遇到的主要问题是……”
李凯在旁讲解着。
顾沉舟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却下意识地追随着林深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林深偶尔蹙眉思考，时而快速记录，时而又舒展眉头，似乎解决了某个难点。
顾沉舟又恍惚起来。
就在这时，林深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朝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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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的目光追随过去，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
“顾总？”
李凯注意到他的走神，询问道。
顾沉舟迅速收回视线，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嗯，继续。刚才说到结构优化的问题，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工作讨论上，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二十分钟后，巡视结束。
顾沉舟离开设计部，回到顶层办公室。
他知道林深工作投入，有时会加班到很晚。
犹豫再三，他叫来了吴雯。
“吴雯，设计部那边今晚好像还有人加班？”
吴雯立刻心领神会，她早已察觉到上司对那位林设计师超乎寻常的关注。
虽然不明就里，但她的职业素养让她绝不多问，只高效执行。
“是的顾总，建筑一部‘京华艺术广场’项目组有几名成员还在赶进度。”
“嗯。”
顾沉舟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公司福利问题。
“员工加班辛苦，尤其是创意工作，需要补充能量。”
“今晚设计部门加班的人数可能会比较多，这样，你以总裁办的名义，订些宵夜，给他们项目组送过去。”
“记得……多准备些清淡的选项，粥品和小菜之类的。”
“然后还有热咖啡之类的，让他们提提神。”
吴雯点头：“好的，需要特别标注是您的安排吗？”
“不用。”顾沉舟坐回办公椅，“就说是公司对加班员工的例行关怀。”
“明白。”
晚上九点，林深和项目组的几个同事还在为即将到来的方案评审会做最后冲刺。
大家都有些疲惫，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讨论声。
这时，两位同事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大家辛苦了！公司给大家准备了宵夜，有皮蛋瘦肉粥，小米粥，还有几样小菜和点心，大家自己取用啊！”
办公室里大家又累又饿，听到这话顿时欢声一片，纷纷感慨公司今年的人文关怀做的真到位。
“太好了！正好饿了！”
“今年公司比以往还要贴心啊。”
林深也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跟着同事一起去取餐。
他选了一碗小米粥和一小碟清爽的凉拌黄瓜，回到工位慢慢吃着。
温热的小米粥下肚，确实缓解了疲劳。
林深想起前几天那盆被修剪过的多肉，又看看手里的宵夜。
摇了摇头，林深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行政部准备宵夜是常事。
吃完宵夜，他继续工作。
直到深夜十一点多，大部分同事都陆续离开了，林深才保存好文件，关闭电脑。
他疲惫地收拾东西，目光落在桌角那盆多肉上。
几天过去，被修剪过的植株长得更好了，叶片饱满，形态优美。
他轻轻碰了碰那肉质的叶片，低声自语：“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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