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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耀文陪张爱玲用完宵夜,折返南云惠子的庭院时,早已过了午夜零点。院落静悄悄的,檐下灯影昏黄,屋里竟不见南云惠子的踪影。
他没多揣测原由,简单洗漱过后便上床歇息,连日劳顿,沾枕便沉沉睡去,直睡到清晨生物钟准时醒转。
朦胧间,一缕温软的身子轻轻偎了进来,南云惠子已然归来,静静蜷缩在他怀中。
他身子微微一动,怀中人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眼睫如蝶翼般翕合,缓缓睁开了清澈的眼眸。
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糯,贴着他心口轻唤:“阿娜塔,早。”
冼耀文低头看着她眼底未散的朦胧睡意,语气平静地开口:“昨晚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晚回来?”
“一个礼物被虐待,肋骨断了两根,背上都是鞭子印,还有下身撕裂、大出血,被送去了医院,凌晨三点才脱离危险。我一直在医院外等消息,凌晨四点才回到家。”
“自愿的吗?”
南云惠子稍稍迟疑,“自愿的,但大概没有预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等身体状况稳定下来,给够补偿,人送出东洋。”
“她还有亲人。”
“没得选,一定要送出去,留下来容易变成定时炸弹,炸死合作伙伴,也炸伤你。昨晚是你最后一次插手这种事,你并不知道礼物的存在,清楚了吗?”
“哈依~”
冼耀文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上午在家好好睡觉。”
南云惠子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眉眼带着惺忪的娇憨,软软撒娇:“阿娜塔,你陪我一起睡嘛。”
“不好,我不睡懒觉。”
南云惠子拉长语调,带着委屈的鼻音轻轻蹭着他胸膛:“阿娜塔……”
“乖,自己睡,晚上我下厨给你做几道中国菜。”
南云惠子眼睛一亮,瞬间褪去几分睡意,满眼期待地仰着小脸,软糯问道:“洪托~爹斯卡~?”
“真的,快点睡。”
南云惠子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冼耀文起床,洗漱后换上运动服,跑步出门,前往普通住宅街。
今天是周日,白领和工人正常情况下都不上班,文京区这边几乎没工厂,既有便宜的寮出租,也有实惠的木造赁贷,丰俭由人,白领扎堆。
绕了一个圈,估摸着跑够6.5公里,他来到了神田神保町,在一家叫满洲食堂的早餐店门口排了一会队,有了位子,进店点了两个天津包子、一份煎饺,还有一杯绿茶。
天津包子个头有点小,但味道不差,应该比潘瑞发那个小子做的正宗。
向其他食客打听了一下,原来老板是东洋东北人,早年间去天津学习做包子、煎饺,又跑去大连开店,战后被遣返,开了这家满洲食堂。
吃了早点,往神保町深入,在旧书街的入口停下脚步,拿出笔记本,看一眼时间,在笔记本上写下“AM6:52”,开始观察人流。
周日是难得的睡懒觉时间,街面的人流并不多,隔上一分多钟才会出现一两个,有时候甚至七八分钟没人出现,而且,基本是单独一人,很少结伴,拖家带口的更少。
观察了一个半小时,他收摊走进旧书街,一家一家逛了起来。
他这回主要想淘点过去二十年的上海杂志、报纸,捎带一眼刻本。街上有不少刻本,和刻、明刻、宋刻都有,通过合法流入、有计划收购、战时掠夺等多种途径进入东洋。
好的明刻不少,囤上几十年拿回大陆贩卖,应该能卖上不少钱。
只可惜明珠蒙尘,他站得有点高,拿这些玩意致富属于玩物丧志、虚度光阴,他只挑自己喜欢看的,没有大规模扫货的想法。
他只翻和刻和明刻,宋刻扫一眼就过,摆放的位置太刻意了,摆明了是钩子,不仅开价起码万円起步,还要浪费口水讨价还价。
一本本,一摞摞的挑,便宜的一两百円,贵的五六百円,等逛遍了整条街,买了三百多本/摞,花了七万多,普通白领半年多的薪水。
把书放到车上,他又来到松永贷本屋,从书架上取了《奔跑吧,大和》,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
对的时间,唱对的戏,引导对的思想,《奔跑吧,大和》受到文部省的肯定,入侵学校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也以一己之力稍稍改变了漫画的形象,不再是口诛笔伐的垃圾读物。
自己刮起的东风,自然是要借的,一级棒正在策划《棒球小子》和《街头霸王》,蹭棒球和拳击两项运动的热度。
明年的赫尔辛基奥运会,东洋队估计会在摔跤、游泳、体操三个项目上有重大表现,石井庄八很有机会夺得自由式雏量级的金牌,战后第一枚金牌,含金量还是蛮高的,热度当蹭。
翻了半册漫画,他拿出笔记本,翻到记录漫画相关的页,记下了几个刚想到的要点。
冼耀文刚合上笔记本,指尖将本子轻轻收拢,身旁便传来一道轻柔温婉的女声。
“你好,打扰一下。”
他抬眸看向来人,神色平和淡然:“有事吗?”
少女眉眼温婉,举止有礼,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又满怀希冀的神情,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渡边雅子,目前在为若木书房绘制插画。冒昧打扰,不知能否请你帮我看一看画作?”
她双手轻捧着画稿,小心翼翼地递上前,目光定定望着冼耀文,满是期待。
冼耀文淡淡扫了一眼身前的渡边雅子,随即目光侧移,落在一旁的女店员身上。只见女店员眼神殷殷,目光始终牵挂着渡边雅子,眼里藏着明显的紧张与期许。
这两人是熟人,甚至可能是同僚。
松永贷本屋的店员全是兼职的待漫画家,在店里兼职的同时寻求画漫画的机会。
漫画界的规则和电影界类似,头部通吃,漫画新人即使获得了画单行本的机会,稿费也不过两百多円/页,画了一本,下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
画短篇更少,一页不过几十円至一百五十円。
至于插画,大概一张五百円的样子,业内还有“画三稿”的潜规则,画得再惊艳,没画三稿也别想通过验收。
以上的稿费是男新人的,女新人通常低三成。
没成为某某老师之前,画漫画根本养不活自己,每一位新人都有兼职,而在兼职岗位当中,旧书店店员、贷本屋店员是最受欢迎的。既可以天天看同行漫画、了解市场流行,还能第一时间拿贷本社约稿机会,不少新人就是从贷本屋打工入行。
厘清了弯弯绕绕,但搞不清楚渡边雅子找上他是凑巧,还是有针对性。
怎样都好,不妨碍他帮这个忙。
“好的。”他轻轻颔首,伸手接过画稿,指尖拂过纸面,抬眼问道:“哪个故事的插画?”
“《小公子》。”
冼耀文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声道:“恭喜。”
这本《小公子》是当下贷本漫画里炙手可热的少女漫画,受众极广,能拿到热门本子的插画邀约,只要稳得住,用不了多久便能崭露头角。
渡边雅子却垂了垂眼,语气带着几分落寞:“我还不是专职插画师。”
冼耀文抬眸望向她略显拘谨的模样,语气温和地宽慰:“慢慢来,总会出头的。”
“谢谢您。”她小声道谢。
冼耀文将目光落回画稿,细细端详片刻,随即起身走向一旁书架,抽出一本《小公子》,快速翻读几页正文,又对照着书中原有插画,再回看她的原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你的功底扎实,人物神态细腻,整体很不错。只是风格和之前的插画偏差太大,太偏柔和写意,大概不符合出版社一贯的审美,可能会被打回来。”
“谢谢。”
“不客气。”
渡边雅子走开,冼耀文接着看漫画。看完一册《奔跑吧,大和》,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少女漫画。
一边看,一边思考,如果把《霸道总裁爱上××》题材放到当下,会不会受到东洋女人的欢迎。
他想答案是肯定的。
首先,贷本漫画专供贷本屋,不走正规书店渠道,几乎没有事前审查,印出的漫画直接送到贷本屋,如果有人看到内容不健康进行举报,才会事后取缔。
一般来说,不是太夸张,没人会举报,这就意味着贷本漫画的尺度可以很大。
其次,战后女性缺安全感、缺依靠。
男性上班族崛起,财阀、社长、大企业高层地位极高;女生大多做店员、事务员、家庭主妇,阶层差距巨大。
就是一个家庭内,男女地位相差极大,丈夫绝不会打扫、洗衣服、下厨,酱油瓶倒了都别指望他们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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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有权、冷酷、占有欲强的年长男性,就是少女最憧憬的理想对象。
当下流行的少女漫画本就吃“灰姑娘+权贵男主”的组合,女主角是贫穷少女,男主角是社长、少爷、财阀公子、贵族后裔,将霸道总裁套进去,也算是踩中了时代风口。
需要避讳的是当下东洋的风气讲究含蓄,壁咚、强吻、强制爱这些可能太过超前,可能眼神压迫、强势邀约、默默兜底、用权力挡麻烦、占有欲写得隐晦高级,这种冷硬绅士式霸总,在昭和少女眼里比直白霸总更苏。
“看来有必要再约一次山口正子。”他心里默默想着,又将笔记本摊开。
需要开个培训班,普及一些装逼所需的知识,如霸总的工作日常、高端酒会的情景、高档餐厅的常识、汽车基础知识等,以及女性相关商品的品牌知识。
霸总漫画不要太适合植入广告,不搞植入,他就不是冼耀文。
独立于一级棒之外,成立一家御曹司出版社,找一个东洋流浪汉当法人,一开始冒进一点,漫画的尺度大一点,试探一下底线。
一旦出事,把流浪汉丢出去背锅,其他人转移,觅他处另起炉灶,重新找个流浪汉注册新出版社。
至于发行渠道扩张,一开始可以采用铺货的办法,先在贷本屋上架,出租行情好再收费。
全东洋大约7000+间贷本屋,一本128页漫画的印刷成本不超过30円,7000本是21万円,加上员工工资、运输成本,启动资金100万円足矣。
一本128页漫画,零售价可以标100-130円,批发给贷本屋按七折定价,即70-90円,一册漫画的收益大约35±万円。
这是最低的数字,一间贷本屋不可能只要一本,行情好的准备五六本很正常,一般的也会准备两三本,35万円×6=210万円。
再考虑一下销售,还有机会翻跟头。
这么一看,霸总贷本漫画还是挺有搞头的,年赚过亿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不知道市场上同时能容纳几个霸总,多几个,年赚过十亿也不是不能想象。
心中有了定计,冼耀文离开旧书街,乘车前往御茶之水。
在漫画印刷厂集中带走马观花看了一遍,粗略做了一下火灾危害评估——一桶洋油烧天下。
霸总这碗饭,御曹司最好能吃独食吃上一年。
回家的路上,拐弯去了一趟驹込土物市场,买了点菜带回家。
回到家,南云惠子还在睡。
他进了厨房,点火、烧水,舀了几勺地瓜粉,等水烧开下到锅里,用筷子缓缓搅动,地瓜粉渐渐凝结成透明块。
舀出,盛进一个四方的容器里,放进冰箱冷藏。
涮好锅,重新烧水,水开后放适量蔗糖和薄荷叶,等薄荷的味道催出来,立马起锅,静置放凉,盛入玻璃钵,放进冰箱冷藏。
如此,水晶糕做好,在冰箱上贴一张字条,注明吃法。
再写一张字条,贴在衣帽间的门上。
沐浴更衣,嗖一声飞到港区虎之门,松田芳子的办公室。
松田芳子不在,胜间长平和井尻一雄在。
跟着胜间长平去了一辆停在远处的卡车车斗,翻阅松永商社的内账。
内账见不得光,不能出现在办公室。
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东亚贸易的账目,另一部分是“大水喉”账目。
1951年的东洋,民间借贷适用明治10年(1877)第66号《利息制限法》,法定利率上限年息20%,本金超过100万円15%,高于上限的利息无效,但自愿支付不退。
即借贷双方认可,10000%的利息也是可以的,自己私下解决,别闹到法律面前。
尽管如此,但松永信贩树大招风,利息不能像刚开始一般肆无忌惮,最高30%,还得隐藏到本金里,让利息保持在合法的范围内。
真正的高利贷放到外面去做,松永信贩只出资金,业务执行交给合作伙伴。资金拐八道弯,真有人查也查不到松永信贩头上,最差的情况就是损失资金。
大致看了看,松永信贩过去三个月大水喉月规模都超过50亿円,坏账、催收等成本,以及业务执行、银行两头的分成去掉,利润率差不多5%,月纯利2.5亿円左右。
“金库里压了多少资金?”
“72亿円。”
“需要多久能弄干净?”
“半年。”
“太慢,我要一份连锁餐厅的上市方案,中华料理,聘珍楼。”
“做到营业额里?”
“对。”
“哈依。”
看完信贩账,再看走私账,本年度的业务规模已超900亿円,平均利润率40%,同三口组五五分账,能到手180亿円。
这个数字差不多是纯利润,只不过资金会滞留在合作伙伴金季物流手里一段时间,等回流时莫名缩水5%,但钱变成干净的,不怕查。
看完账,冼耀文下车,胜间长平亲自押送账本离开。
账本一旦归档,存放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是松田芳子也不清楚。
回到办公室,冼耀文还是看账本,见得光,也是必须见光的账本。
松永商社下辖松永信贩、松永投资、松永不动产、松永牧场、松永雀莊、松永贷本屋。
松永投资有风投和证券投资两条业务线,并有自营产业松永齿科诊疗。
松永不动产下辖三个孙会社,松永檀业、松永建设、松永不动产贩卖,松永檀业下辖松永蜡烛制造。
目前整个松永商社在盈利的,只有松永信贩和松永蜡烛制造,后者在前者面前,几乎忽略不计,可以说松永信贩养活整个松永商社。
借着特需景气的东风,松永信贩前面三个月的业务规模达到700亿円,由于资金重复利用,成本被摊薄,利润率有12.73%。
利润转化的自有资金抽调出来投资企业、囤积地皮,以及用于松永齿科诊疗的扩张。
如今,松永投资共计投资了206家企业,占据第二大股东位子的179家,其中由他画圈投资的企业占比八成。能让他记住名字的企业,基本不会差。
这些投资的回报要看长期,但也不乏短期可以预见的分红,据测算,今年的分红不会低于8.5亿円。
证券投资方面,投资了不少军工、钢铁相关的股票,投入资金42亿円(自有)+107亿円(银行),股票升值和分红相加,预计综合年化回报175%,最终账面纯利90±亿円。
军工股的套现时间决定权在伟大的斯大林手里,只要他一咳嗽,立马套现,一分钟都不带耽搁的。
等股票崩盘,抄底是不可能抄底的,军工股很难再有如此狂欢,抄底只会砸在手里,但有些军工股却要大口吃进,比如三菱重工、川崎重工,目的不在赚钱,而是塑金身——松田芳子是爱国的。
合上账本,冼耀文轻轻叩动桌面。
松永信贩是时候从松永商社剥离出去,并对外放出吸纳政治股东的风声。等其他业务起来,骑驴看唱本,把股份一点点分散卖掉,直至彻底退出。
“武井保雄,小后生,金光大道就在你脚下,看你抓不抓得住。”
冼耀文慵懒地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大班椅里,身子微微陷进柔软的椅面,缓缓阖上双眼。
指尖轻轻搭在扶手边缘,表面看似闲适沉静,脑海里却在飞速盘桓推演——根据新获得的即时消息,一点点修正松永商社未来要走的路。
这一推演就是一个多小时将近两个小时,时间向中午招手。
瞧了眼手表,冼耀文眉尖蹙起,都这个点了,林庆英三人居然没来,这是在考验他的耐心呀。
同南云惠子约好了散步,他的敬酒只会端到下午三点,过了时间只能上罚酒。
“一雄。”冼耀文冲在练习高尔夫的井尻一雄唤了一声。
井尻一雄闻言,走了过来鞠躬道:“会长。”
“派人去横滨市立大学重新做一次调查,明确森泰吉郎在学校的对手是谁,还有对女老师、女学生进行一次全面调查,长得好看的把照片和资料带回来。若是华族,不要深入调查。”
“哈依。”
吩咐完,冼耀文起身进了休息室的厨房,打开冰箱瞅一眼都有什么菜。
中午自己做点,不出去吃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