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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4章 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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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冼耀文凌晨三点半便起身,稍作晨练之后,移步饭厅用早膳。

    家中除了身怀六甲之人,其余众人尽数都已到场。

    先前兄弟二人成婚那场婚事,不算正经传统礼数,不拘吉时良辰,诸多流程也都依西式规矩而来,算不上体面周全。

    这回虽是娶妾,规矩却基本按照娶妻来,郭家那边的花轿五点钟准时出门,路上用时两个钟头,七点钟入冼家门,不拜堂,也不拜祖先,给正房钟洁玲敬茶,定下名分就算完事。

    冼耀武吃了一口甜汤圆,冷不丁说道:“大哥,郭碧婷和徐婉仪都怀了。”

    对此冼耀文半点都不意外,早在八月,冼耀武便去查验过精子活跃度,结果是精旺极易孕,只要女方身子不算太差,他跟行走的播种机几乎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一整年,你都给我安分些。孩子的健康成长离不开爸爸,五个已是分身乏术,再来更多,只能放养,顾不过来的。”

    “知道了。”

    或许是快当爸爸的缘故,仅仅一个多月没见,冼耀文感觉冼耀武成熟了不少。

    “别光吃汤圆,也喝点莲子红枣粥。”他伸手从锅中盛出一碗热粥,放到冼耀武面前,接着又给蔡金满盛了一碗,温声道:“金满,你也喝点。”

    蔡金满轻轻应了一声,眉眼低垂,满脸娇羞温婉,分外动人。

    她正值排卵期,今夜老爷会留宿她房中,只求一击即中,一举诞下男胎。

    苏丽珍有点吃味,明明是第一个进门,备孕却排在末尾。这回是蔡金满,下回还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轮到她。

    王霞敏亦是满心惆怅,她虽早已与老爷同榻相处数次,却始终未曾圆房。老爷总说要挑一个良辰吉日,可她早已不愿漫长等候,不管什么时日,只求早日得偿所愿便好。

    一顿早点,众人各怀心事,都陪着冼耀武不多吃。

    食讫,进入忙碌。

    冼耀武回自己楼里打扮,蔡金满去临时厨房盯着,中午的筵席有不少硬菜,熊左掌一桌一个,华南虎为食材的菜不少,红烧虎欢喜配鹿筋和海参、虎鞭炖汤、虎皮尖椒、椒盐虎排,一桌一坛虎骨酒。

    从非洲搞来的狮子到了,做成红烧狮子头、狮肉煲老姜。

    其他名贵食材还有两头鲍、鱼翅、梅花鹿、狍子、飞龙、野猪肚、野山参、紫貂、貉子、雪蛤……

    反正八抬大轿都抬出来了,菜直接上六十四味,过去只有皇族大婚才够资格,谁敢僭越,不诛九族,也是满门抄斩。

    除此,还有一桌专门招待洋人,安排了英国国宴七道标准正餐,从餐前冷盘到甜品酒点,共计17道菜,相比中餐,没有太名贵的食材,预算主要砸在酒水上。

    苏丽珍去上班,今朝集团的圣诞季已经开启,今天有三艘货轮启航,其中两艘最终目的地是东欧,新开拓的客户,她得去盯着点。

    王霞敏跟着冼耀文,两人去厨房打了个转,随后进了书房,接着处理昨晚未完成的文件。

    这一忙就到了十点半,冼耀文带着王霞敏匆匆下楼。

    依照岭南旧时婚嫁规矩,成婚当日会分午、晚两场摆酒。正午那场是正经正喜宴,也称正午喜酒,主打祭祖敬宗、宴请宗族亲友、邻里乡亲,礼数庄重正统。

    晚间这场则属人情应酬宴,专门招待外界往来人脉、生意场上交好之人,说白了,核心便是收纳各方贺礼红包。

    楼下筵席的入口处立着一道门,贴满龙凤红联、缀着金绒花,此门名曰多子多福门。门楣上悬着的“天作之合”牌匾,被阳光映得发亮,与门两侧垂落的红绸相映,将满院的喜庆都衬得愈发浓烈。

    冼耀武站在大门左侧,一身藏青真丝长衫笔挺垂落,直达脚踝,领口盘扣打得规整,外罩一件玄色缎面马褂,料子上绣着暗纹祥云,低调中透着豪门的精致。

    他头戴黑缎瓜皮帽,帽檐一侧插着一朵鎏金小红花,与胸前别着的大红绸花遥遥呼应,衬得原本俊朗的眉眼,多了几分大婚的庄重。

    他指尖微微曲着,保持着拱手的姿态,目光温和却有礼数,每见宾客走近,便微微躬身,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子弟的得体。

    大门右侧的郭碧婷,更是夺目。

    她身着一袭全红龙凤裙褂,红缎面料流光溢彩,对襟立领绣着金线缠枝牡丹,袖摆处的龙凤刺绣浮凸立体,金凤展翅,玉龙腾跃,针脚细密,尽显手工潮绣的精湛。

    下身的大红马面裙垂坠得体,裙门处同样绣着石榴与鸳鸯,寓意多子多福、夫妻恩爱,裙摆的流苏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灵动。

    头上戴着简化的小凤冠,红绒球与珠串错落缠绕,点翠饰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大红盖头半掩着她的眉眼,只露出一截莹白的下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端庄低头,不轻易言语,唯有抬手时,腕间的玉镯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衬得她愈发温婉端庄。

    脚上的红缎绣花鞋藏在裙裾之下,鞋头绣着一对小巧的鸳鸯,站在一块红毯上,脚不沾地,不沾外尘。

    上回在丽池花园见的那一面,冼耀文便知这位便宜弟妹不是省油的灯,不早早拿捏管束住,迟早是只搅家雀。

    所幸今天大喜的日子,她倒还算安分守己,没有闹腾。

    目光离开郭碧婷身上,从四个伴娘身上扫过,不知道是年龄合适的全福人不好找,还是有意为之,四人的长相都是一言难尽。

    相比之下,四个伴郎可体面多了。

    他朝伴郎身后望去,周若云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扮演着新郎家长的角色。

    他没有走过去,而是来到角落的篝火边。

    按理来说,父母不在,长兄长嫂应当代为迎宾,但他不能去,这“娶妻”的礼数不能太周全,否则会下了钟洁玲的面子,这位姑奶奶心里还有气呢,不能再刺激她。

    婚宴酒席头菜必上烤乳猪,昭告新娘贞洁,厨子在片猪肉,冼骞芝抱着冼人美,偷偷捏起一块脆皮往嘴里塞,冼人美伸着稚嫩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讨要。卡米拉和阿依莎蹲在边上,手里攥着竹签,正从炭火余烬里扒出烤得焦香的地瓜。

    卡米拉最先瞧见他,连忙用竹签串起滚烫地瓜,朝他递过来,轻声用冼家母语唤道:“Ties!Go?te!(喏!尝尝呀~)好吃吃。”

    “Oh,rcioaour(哦,谢谢我的小宝贝)。”冼耀文抱起卡米拉,在她脸颊上香了一口,“看起来好好吃。”

    卡米拉咯咯轻笑,从衣襟小兜里摸出一方精致手帕,小心翼翼裹住滚烫的地瓜,轻轻揉搓间,焦脆的薯皮便脱落了一小块。她隔着帕子捏着那块薯皮,轻轻递到冼耀文唇边,软声说着:“PaPa,吃,吃。”

    “多谢乖仔呀~”冼耀文张口咬住薯皮,唇齿轻轻一动,灵巧刮下沾在焦皮上软糯香甜的薯肉,“甜滋滋?。”

    卡米拉也跟着搓下一块焦香薯皮送进自己嘴里,眉眼弯弯:“倍儿甜!”

    冼耀文跟小丫头你一言我一语轻声闲聊,一边享受这般温馨亲昵的天伦之乐,一边不动声色地摸清她掌握的词汇量。

    等小丫头吃下半个地瓜,便不许她再多吃,怕吃多胀气不消化,抱着她走到厨房出菜的案台前,取过一只碟子,给她盛一点刚出锅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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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吃了一口,问道:“爹爹,这啥菜呀?”

    “呢碟係豉汁蟠龙鳝,长长久久好意头?。”

    “阿爸,好食到唔得了。”

    听小丫头忽然冒出一句潮州话,冼耀文问道:“汝行去米铺担嬉啊?”

    “係呀,去睇阿姨个细路仔呀,细细粒,好……Socute!”

    小丫头出众的语言天赋,让冼耀文心头暗暗震惊。

    世人总误以为阿拉伯人愚钝,可鲜少有人记得,自八世纪起长达六百年光阴里,阿拉伯文明曾站在整个人类智慧之巅,引领着世界科学、数学与哲学前行。

    终究是成也伊斯兰,败也伊斯兰。早年教义鼓励求知思辨、钻研逻辑,才有了辉煌黄金时代;待到中世纪之后,教义渐渐趋于保守僵化,只死守教条、禁锢独立思想。

    再叠加世代早婚、近亲婚配,外加常年战乱动荡、百姓长期营养不良,生生让一个曾经璀璨绝顶的民族,慢慢没落衰退。

    难不成小丫头祖上出过天资绝顶、智商超群之人,到了她这一辈,竟是难得的天赋返祖。

    他暗自思忖,再多观察些时日,倘若小丫头果真天资过人、聪慧异常,便尽早把她母亲阿里娅接来身边。孩童成长万万不能缺少母亲陪伴,长久缺失母爱,心性极易长成残缺偏激,留下一辈子性格缺憾。

    “爸爸。”

    思绪还未理清,冼骞芝已然来到他身前。

    他回过神,轻轻拍了拍冼骞芝的小肩膀,随即撩开覆在冼人美脸上的防蚊纱巾,细细端详着小家伙稚嫩精致的小脸。

    小人儿眉眼渐渐长开,依稀能看出楚天岚与林可萍两人的模样。二人本就容貌出众,小人儿更是糅合了双方所有长处,模样自然愈发精致好看。

    看了一会,他盖回防蚊纱巾,冲冼骞芝说道:“妹妹是不是很漂亮?”

    “嗯。”冼骞芝乖巧轻点小脑袋,认真说道:“人美妹妹是天生的美人坯子。”

    冼耀文轻笑一声,拍了拍冼骞芝的小脑门,“小小年纪说话这般老气横秋,一点都不符合你的岁数。”

    冼骞芝吐了吐舌头,俏皮地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就你最有理。”冼耀文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后天早上爸爸要飞东京,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东京吗?”冼骞芝眼睛瞬间亮闪闪的,兴奋地拽住他衣袖,用力点头,“想!我要跟爸爸一起去!”

    “好,爸爸带你一起去。”冼耀文微微颔首,随口问道:“爸爸问你,你做走鬼小贩这么久,一共攒下多少钱啦?”

    冼骞芝忸怩道:“没多少,只有几百块。”

    “几百元已经不少了,一般走鬼小贩一个月只能净赚七八十元。”冼耀文将手放在冼骞芝的小肩上,语重心长道:“你要好好总结自己哪里做得好,哪里没做好,发现问题,总结问题,拿出可行的解决方案。”

    “爸爸,我能发现一些问题,但不知道该怎么总结。”

    “这是因为你欠缺经验、见识,等你从东京回来,暂时不要出摊,走遍整个香港,记录所有走鬼小贩,然后从中找出做同样吃食,生意最好和最差的小贩,对每个小贩进行为期半个月的跟踪观察。

    走鬼小贩生意好不好,取决于六个因素:位置旺不旺,躲不躲得差佬,味道平、抵、好食,天气好坏,环境卫生蚊虫苍蝇,是否有同行抢生意。”

    冼耀文抚了抚冼骞芝的头,“你知不知道家里吃什么米?”

    “嗯……”冼骞芝歪着小脑袋认真思索,答道:“家里吃自家种的丝苗米,偶尔也吃暹罗茉莉香米、增城丝苗,还有马坝油粘。”

    “那寻常老百姓家里,又吃什么米?”

    “就是普通广东本地米呀,丝苗、顺德雪米。”

    “很好。”冼耀文颔了颔首,“爸爸给你布置个新任务,在过年之前通过走鬼小贩赚到五万元。”

    冼骞芝小嘴一嘟,有些为难地开口:“爸爸,走鬼生意……”

    “别急着说自己做不到。”冼耀文打断她,语气温和却笃定,“好好动脑筋想一想,爸爸话里意思已经说得很透彻,只差一层薄薄窗户纸,你自己捅破就懂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从冼骞芝怀里接过冼人美,转头继续耐心喂卡米拉吃东西。

    冼骞芝静静站在原地陷入沉思,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两个词:走鬼小贩、大米。

    他们几个在这边自成一统,家里的女人们躲在膳楼里用饭,费宝树来了,柳婉卿也来了。

    迎宾处,各路宾客络绎不绝、簇拥而至。

    前来赴宴的人本就分为三派人,这场婚宴本就微妙特殊、名不正言不顺,众人私下互通消息、彼此商议,自然而然便商定好了赴宴饮酒的规矩礼数。

    小丫头吃饱后,冼耀文抱着她上了冼玉珍的六号楼二楼,站在走道的窗口朝迎宾处眺望。

    远远望见果栏昌与叶淑婉夫妇绕路走向迎宾处,叶淑婉怀中抱着幼子,乳名阿雄,大名銮雄。

    小家伙虎头虎脑、精气神十足,一看便是有福有出息的面相。或许再过两年,找个家生子许配给他,也算是执行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之纲领。

    三人身后,叶问和上海婆走在一起,边上跟着一个孔武有力的年轻人,可能是徒弟。

    十三幺异军突起,提前引爆了香港的武侠热,龙道的软文营销已然开始,不少连载武侠小说里暗藏“天下武功出龙道”、“十八龙道救唐王”、“龙道火烧汉奸窝少林寺”等元素。

    甭管真假,甭管是否偷换概念,说得多了,吃瓜群众自然就信了。

    下一步就是有针对性地贬低在香港流行的拳种,不说假话,仅有选择性地说“不好听”的真话。

    比如咏春是女人创立的拳法,在荧幕上,咏春和妓女会进行深入绑定——嫖客招妓,特别喜爱会咏春的,咏春小拳拳捶在胸口,弄得人心痒痒。

    冼耀文为叶问可惜,本来龙道不会出现的,都怪这老小子做事不靠谱。

    林可萍来了,挺着大肚子,圆溜溜的,瞧着该有六个月了。

    不知道她想不想见人美,如果想见,他不会拦着。不过,大概是不想的,有了新男人,又怀了新孩子,再想着旧男人的孩子,纯属找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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