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牛每天趴在她肚子上听动静，听到胎动就傻乐半天。

    郑家婶子把攒了一年的老母鸡全炖了汤，恨不得明萱一天喝八碗。

    钟离七汀隔三差五就往郑家跑，每次来都带一堆东西：

    老吴做的元宵，外面买的点心，还有秦御医交代要备的药材、补品。

    老吴也跟着来，每次都带一大包吃的，说是给小姐补身子。

    范明萱被一群人围着宠着，胖了一圈，气色却越来越好。

    “祖父，您说，这孩子叫什么好？”

    钟离七汀愣了一下。

    叫什么呢？想了想，忽然笑开：

    “小名叫‘小汤圆’吧。”

    “……呃，为什么叫这个？”

    钟离七汀凝视着她，眼神软软的，开口：

    “因为他（她）娘喜欢吃汤圆，而且，汤圆也叫元宵，意味着团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范明萱的眼眶有点泛红，伸手握住祖父苍老的手，那手枯瘦，温暖却有力。

    就像以前，每一次她害怕、难过、不知所措的时候，握住的这双手，就会拥有满满的安全感。。

    “祖父，谢谢您。”

    钟离七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回握住她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那孩子的大名叫什么?”

    “那个不急，我得回去翻翻典籍。”

    “好吧。”

    临产的日子到了。

    那天是元熙九年四月十八，春末夏初，天气晴好。

    范明萱一大早就觉得肚子疼，郑家婶子一看，知道是发动了，赶紧让人去请产婆，去叫郑大牛，去通知范家。

    钟离七汀接到消息时，正在上朝。

    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风临宇在御座上喊：

    “范简，你干什么！”

    钟离七汀头也不回：

    “陛下，臣请个假，臣的孙女要生了！”

    满朝文武亚麻呆住。风临宇叹口气，摆摆手，无奈道：

    “去吧去吧。”

    等钟离七汀跑没影了，才喃喃自语：

    “这老家伙，一把年纪了，跑得倒快。”

    李德全在一旁小声说：

    “陛下，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派个人去看看情况，回来禀报。”

    “是。”

    钟离七汀一路狂奔到郑家，跑得肺都要炸了，可她顾不得喘气，一头冲进院子。

    “怎么样？生了吗？”

    郑大牛正蹲在产房门口，脸白得跟纸一样，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还……还没。进去好久了……”

    钟离七汀的心也跟着揪起来，蹲下来，拍拍郑大牛的肩：

    “别怕，秦御医在里面，不会有事的。”

    郑大牛点点头，可手还是在抖。

    产房里，范明萱的叫声一阵一阵传出来，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两个人心上。

    时间过得好慢，慢得像过去一辈子。

    终于，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哇——！”

    钟离七汀和郑大牛同时跳起来。

    产房的门等了很久，才终于打开。

    秦御医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恭喜，是个小子。母子平安。”

    郑大牛接过孩子，手抖得厉害，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钟离七汀顾不上看孩子，一头冲进产房……

    屋里血腥味很重，已经收拾干净。

    范明萱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可眼睛是亮着的，看见祖父进来，眉眼弯弯。

    “祖父，您怎么进来了？”

    钟离七汀走过去，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傻丫头，祖父来看看你。还疼不疼？”

    明萱摇摇头：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可她的声音是虚的，嘴唇是白的，分明是疼惨了。

    汀汀使劲憋着眼泪，就怕这孩子看见他哭，也跟着掉眼泪，月子里流泪，以后对眼睛不好……

    “傻丫头……你吓死祖父了……”

    “祖父，我没事。真的没事。您看，我好好的。”

    钟离七汀点点头，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郑大牛抱着孩子进来，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妻子身边。

    “媳妇，你看，这是咱儿子。”

    明萱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又掉下来。

    “好丑……”

    她笑着说。郑大牛傻笑着：

    “不丑不丑，像你，好看。”

    钟离七汀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心里是甜的，甜的像吃了蜜一样。

    ---

    消息传到宫里，风临宇正在批奏章。

    李德全进来禀报：

    “陛下，郑家那边有消息，范大人的重孙出生了，母子平安。”

    风临宇笔尖一顿，抬起头。

    “生了？”

    “是。是个小子。秦御医亲自接的生，说母子都平安。”

    放下笔，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那老家伙，这下该放心了。”

    想了想，又说：

    “传旨，赏郑家锦缎十匹，金银各五十两，给那孩子添福。就说……是朕赐的。”

    李德全应声，正要退下，又听风临宇说：

    “还有，告诉范简，让他明天记得来上朝，别以为生了重孙就可以偷懒。”

    李德全忍住笑：

    “是。”

    郑家的小院里，钟离七汀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小家伙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偶尔咂咂嘴，可爱得不行。

    “汀姐，人类的幼崽，可爱不?”

    “超级卡哇伊。你看他小小一只，软萌萌的。”

    “皱巴巴的，像小老头儿，像你一样。”

    “……嘿……你个破统懂什么，这是我亲亲曾外孙，不像我像谁?”

    “你开心就好。”

    一人一统又静静观察着这个小生命的一举一动。

    这小东西，是明萱的孩子，是她的重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的血脉。

    “小家伙，健康平安的长大吧，还有，要听话一点。”

    小汤圆满月那天，郑家摆上酒席。

    说是酒席，其实也就请了亲近的几家邻居，还有郑大牛在金吾卫的几个要好同僚，钟离七汀坐在上座，怀里抱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小东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这眉眼，多像他娘。这小鼻子，又像他爹，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俊后生。”

    邻居家的大婶凑过来看，夸赞道。

    汀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越看越喜欢。

    一个月过去，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早就长开了，皮肤白嫩嫩的，眼睛又黑又亮，醒着的时候四处乱转，睡着了就砸吧嘴，可爱得让人心都会融化。

    “小汤圆，今天是你的满月酒，开不开心？”

    （感谢安鹤猫猫猫猫奶茶一杯，18点爆一章金币，这是奶茶＋你们这两天小礼物积累爆出来的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