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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打更人
    “吾亦知,是吾当年太刻板,固执坚守着可笑的原则,伤人无形。

    吾失罪于尔,乞蒙见恕!”

    说完老古板起身就要对他行礼,他赶紧跳开,扬言:

    “就算你道歉又如何?造成的伤害难道就过去了?除非。。。”

    “除非什么?”

    “几十年没吃过古板老学究师兄,亲手烤制的炙羊肉了,如果中午能吃到,再配点花生、好菜、小酒,我倒是愿意斟酌一下你的道歉和请求。”

    简知礼刹那间被怔愣在原地,连手都忘记放下。

    有多少年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古板老学究师兄。

    往日事,如昨日风将他击穿,带回到他们一起拜恩师之时。

    他老持承重,师弟活泼跳脱,古灵精怪,总是恶点子层出不穷,是同门里的刺头。

    身为恩师得意门生加大师兄,他有责任让他守好规矩,立好根本。

    师弟就总爱说他老古板小酸儒,比师傅还老气横秋,简直就跟他祖爷爷一样老学究做派,活得跟活化石一样。

    明明当时他只大了师弟一岁,他们还是髫年之际。

    他要教育他,好好做人立规矩,师弟骂他果然是老古板,老古板的牙掉了,你的牙也掉了。

    正值换牙期的他,气的眼睛通红去找师傅告状。结果就是师弟被戒尺打了五下屁股。

    从此两人就杠上了。我要给你立规矩,你要给我破规则。

    我告状,你挨打,然后你又来惹我麻烦,我又去告状,你又被打手板心、打屁股,恶性循环。

    不到三个月,胖乎乎的师弟都瘦了一圈。他妥协了,不再给他订模板,让他活的自在健康就好。

    偶尔师弟课业错了,课堂调皮捣蛋,被师傅罚了,他还要心疼的冲过去安慰,摸摸狗头。

    师弟知道他农家出身,会烤小鸟,就逼着他去弄什么给他吃,说是古板老学究烧烤。

    两人这就样过了数年,他的手艺从烤小鸟,田鼠到野鸡,野鸭子,野兔,野鹿,后来升级到烤乳猪,烤全羊,手艺日渐精湛。

    论那些年,我把古板师兄培养成烧烤大师的二三事。

    他们一直都关系很好,哪怕是娶妻,生子,都约好,要做对方孩子的,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叫义父。

    当年他们一起入仕朝廷后,他妻子多年未孕,到处去寻医问诊,求神拜佛。

    后来他们闹掰,师弟娶了妻,弟媳医术精湛,还偷偷跑来替妻子诊脉开药,说她身体难以受孕,需常年调养。

    妻子哭求他纳妾继承香火,他拒绝了,他农家出身,就着师弟的话说家里又没有什么遗产需要继承。

    后来两人放弃,最后归乡,教书育人,每隔半年还会有药方和药材从汴京送过来。

    才没几年,果真有了闺女,上天果然是待他不薄。

    虽然他孤苦出身,却有恩师收养,还有好友兼师弟,弟媳也对他们家恩重如山。有妻有子,人到中年又收了顶好的徒弟,他真是极为幸运之人。

    而且,他以为这辈子会和师弟老死不相往来,本想蹭着徒弟之事,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却,原来,他从未离开。

    想到这里,眼眶一热,就落了泪。为什么一大把年纪了,情绪激动后,总是想哭。

    谢崇明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过来抱住他肩膀。

    “不是吧,不是吧,吃你一顿羊肉就要落泪?你家已经穷到揭不开锅了?”

    简知礼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瞪他:

    “你既然从未与我置气,为何几十年都不与我通信?”

    “唉,我在官场沉浮多年,难免树敌,你又没有任何本事可以保全自身,我当然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与你已经老死不相往来。”

    “你。。”

    “别你你我我的,这事师傅也知道,我当年就告诉过他。”

    “那你后来不是转到国子监了吗?离开了朝堂你也并未与我联络。”

    “还记得师傅过世交给我的那封信吗?”

    “记得。师傅还特意叮嘱我不能偷看。”

    “师傅让我远离朝堂纷争,过渡到国子监教学,培养桃李满天下,待他们在朝廷站稳脚跟,我就可以告老还乡,再也不必理那些纷争。至于那些敌人,自有我门生替我处理。”

    不得不说,大家都是老狐狸带小狐狸。就是狐狸窝里,出了一只横冲直撞的野猪,撞了满头包后,被拎回来了。

    他抬起袖子擦擦泪,一脸欣喜的叫夫人去准备炙烤羊肉的材料。

    很快材料就备齐,简知礼换了身窄袖长袍,手法熟练的给羊肉划刀,涂抹调料腌制一个时辰,然后将整只羊架在炭火上烤起来。

    烤羊肉时,炭火的温度要适中,不断地翻转羊肉,边烤边适当均匀涂抹其它调料,也不能烤糊了。

    虽然他多年未再烧烤这些东西,但学会的技能,也是没忘记的。

    很快,羊肉被烤得滋滋作响,香气扑鼻,变得金黄皮脆香,时不时有油脂滴落,发出声响。

    又烤了一个半时辰,烤全羊终于熟了。搬到火堆旁边的案几上,周围还有些时令蔬菜和花生,再搭配着小酒,这退休日子美极了。

    简知礼夫人在一边给他们拿刀割羊肉,他们一边吃,一边聊着。

    “我那弟子安书栩是个极为尊师重道之人。”

    “你这个老古板不会教一个小古板出来吧?”

    “小明。。”

    “好好好,我认错。”

    谢崇明最讨厌别人叫他小明了,总想起某些课。

    “那孩子可比我聪慧多了。”

    “安书栩,这个名字倒是耳熟。以前汴京有个神童,就叫安书栩。”

    简知礼惊讶。

    “他11年前从汴京搬来的。”

    “哦?原来真是那个小天才!”

    “你觉得此子如何?”

    “待抽个时间,见过再说吧。”

    “择日不如撞日,我让人请他过来,反正也不远。“

    “好。”

    “对了,他以前家里财帛被皇家拿了,收他做徒弟,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倒不会。这是小事。师兄,与其庸人自扰,不如好好吃顿烧烤。我敬你一杯!”

    “好,干。”

    “干。”

    这边其乐融融,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另一边有强光直射钟离七汀眼睛,把她整得够呛,眼泪花都出来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冤种竟是我自己。

    抬手遮住从大洞直射过来的炙热阳光。她觉得命苦:

    “天又亮了,完全不管我困不困,说亮就亮。”

    “汀姐,你醒这么早?”

    “几点了?”

    “北京时间10.02分。”

    “我不是自愿醒的。”

    “人家男鹅3点25分就打完更回来了。”

    钟离七汀震惊脸。

    “他不会,在我告诉他的那些地点,直接运起轻功全城飞过去打更吧?”

    “有可能,不然不会回来的这么快。”

    “6。原来轻功还可以这样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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