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
许大茂这话一出,屋里热闹的小年氛围骤然像被冰水浇过,瞬间凝滞。
他故意扬着声调,尾音拖得老长,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往娄晓娥身上瞟,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炫耀。
往日里在娄晓娥跟前丢的脸面。
受的憋屈,今儿个总算逮着机会。
想借着新媳妇和孩子找补回来,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许大茂如今也是有家有口、日子过得红火的人了。
娄晓娥捏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方才温和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扫过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毫不掩饰的讥讽,声音平静:
“大茂,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讲。”
“咱们早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的日子,我如今过得很好,你娶谁、生谁,都跟我没关系,没必要特意跑到我跟前显摆。”
跟着杨飞的这些日子。
她早已褪去往日的郁结与委屈。
日子富足安稳。
心境更是开阔通透。
许大茂这点幼稚又可笑的攀比,在她眼里,既滑稽又透着一股穷酸的可怜。
许大茂被这番话噎得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嗫嚅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的得意僵成了尴尬。
他万万没料到……
娄晓娥半点情面都不留,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一旁的王春艳更是窘迫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怀里的孩子似是被骤然变冷的气氛惊扰,委屈地轻轻哼唧了一声。
她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拍哄着,心里早已把许大茂骂了千百遍。
她本是跟着来攀交情、混脸熟的。
哪成想这人上来就得罪人。
平白给自己树敌。
杨飞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拦在娄晓娥和许大茂中间,温声道:
“大茂,今儿小年,大伙凑一块儿就是图个喜庆团圆,别扯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坐下吃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久居上位沉淀下来的无形威慑悄然散开。
他无需厉声呵斥,只是一个眼神,一句平淡的提醒,便压得许大茂浑身一僵,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他太清楚了。
这是杨飞动了不悦。
这大院里,谁他都敢怼两句,唯独杨飞,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存在。
“嘿嘿,是是是,小飞说得对,是我嘴欠说错话了。”他连忙讪讪地赔笑,搓着手点头哈腰:
“吃饭吃饭!”
说罢,他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
“我许大茂在这祝大家小年快乐。”
秦淮茹见状,连忙打圆场,笑着把碗筷塞进王春艳手里,热情地岔开话题:
“快坐春艳,别总站着,抱着孩子多累得慌,快尝尝小飞炖的老母鸡汤,炖了一下午,最是补身子。”
“是啊!刚生完孩子,最需要补了!多吃点,小飞哥做的菜可是有钱都尝不到的呢!”
秦京茹也跟着连连附和。
她忙不迭地往王春艳碗里夹菜,刻意忽略掉刚才的尴尬,只想赶紧把这翻篇。
娄晓娥狠狠剜了许大茂一眼,压低声音冷声道:
“许大茂,真是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傻柱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哼,有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闲得没事找不痛快。”
何大清端着酒杯,没开口说话,但眼底的不悦显而易见,眉头始终微微皱着。
“谢谢!”王春艳连忙道谢,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落座,再也不敢东张西望,全程垂着头,心里把许大茂埋怨了无数遍。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杨飞一眼,心头不由得一颤。
这个男人果然气度不凡。
明明没发脾气,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三言两语就镇住了场面,稳住了局势。
再看他身边的秦淮茹、娄晓娥几人,个个容貌出众、气质温婉端庄,站在一起和睦融洽,衬得她越发局促卑微。
方才那点攀附的心思。
此刻看来简直是痴心妄想,想要攀上这样的人物,难如登天。
许大茂坐下后,胡乱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可满桌热气腾腾的饺子、鲜香入味的菜肴,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半点滋味都没有。
方才那股炫耀的心思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满心的懊悔和惶恐。
他本打着算盘,借着小年聚餐的机会,和杨飞拉近关系,想让杨飞当孩子的干爹,日后也好有个靠山。
可就因为自己多嘴逞一时口舌之快,反倒把人得罪了。
真是得不偿失!
杨飞懒得再理会他那点小心思,转身拿起汤勺,给娄晓娥盛了一碗温热的鸡汤,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别跟这种人置气!”
“不值得,气坏了身子划不来。”
娄晓娥抬头看向他,眼底方才凝聚的冷意瞬间消融,化作一汪化不开的柔情,轻轻点头,声音温软:
“我知道。”
有杨飞这般维护撑腰,任何闲言碎语、小人挑衅,都算不得什么。
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风波。
转瞬便烟消云散。
秦淮茹、何雨水几人默契地接过话头,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过年置办的年货、给孩子们准备的新衣裳、年后走亲访友的琐事,
欢声笑语再次填满暖意融融的屋子,彻底盖过了刚才的不快。
王春艳安静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偶尔抬手给怀里熟睡的孩子掖掖小被子,全程谨小慎微。
不敢多言半句。
只默默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她看得真切,这个家里,杨飞是绝对的核心,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敬他、信他、依赖他。
秦淮茹温柔持家。
娄晓娥明艳大气。
何雨水聪慧温婉。
几这些女人相处和睦,毫无嫌隙。
再看看自己,一个带着孩子的二婚女人,和她们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杨飞这样优秀的男人。
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
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此刻一点点冷却、消散。
罢了,还是好好跟许大茂过日子吧!
虽说这人毛病不少,可好歹也算有个家,比起旁人,已经算安稳了。
几杯酒下肚,许大茂也彻底老实了。
他看着杨飞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着,看着傻柱、何大清对他言听计从、敬重有加,再看看自己,孤身一人,身边只有一个刚进门的媳妇和嗷嗷待哺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酸涩、懊悔、不甘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这辈子,自己好像真的处处都比不上杨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孩子们吃饱喝足,凑在一旁追跑打闹,笑声清脆。
女人们起身收拾碗筷,忙前忙后,男人们则围坐在一起,喝着酒闲聊家常,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许大茂喝得满脸通红,酒意上头,也借着酒劲站起身,对着杨飞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诚恳了不少:
“小飞,今天多谢你款待。”
“我喝了不少酒,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又转向娄晓娥,微微低头:
“娄晓娥,刚才……刚才是我不对,一时糊涂多有得罪。往后我一定管好自己这张嘴,咱们之间的那些旧事,彻底翻篇,一笔勾销。”
“怎么样?”
这番话,算是彻底服软认了错。
“行!”
娄晓娥淡淡颔首,语气平和:“知道错了就好。往后好好对媳妇,好好抚养孩子,踏实过日子,日子自然会越过越红火。”
“晓娥姐说得在理!”杨飞笑着附和,语气真诚,“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往后要是真遇上什么难处,有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当了接盘侠、喜当爹,是他自己的选择,旁人无从置喙,也没必要插手其中。
这话,他只在心里转了一圈。
并未说出口。
“是是是!我和春艳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许大茂连忙点头应下。
王春艳抱着熟睡的孩子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欠身,轻声道谢:“多谢各位招待,我们就先回去了。”
“慢走啊!”
众人礼貌起身相送。
许大茂带着王春艳,转身走出暖意融融的屋子,一头扎进屋外呼啸的凛冽寒风里,随即便往后院走去。
屋门再次合上。
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喧嚣,暖意与笑语重新包裹着众人。
傻柱对着门口的方向啐了一口,满脸嫌弃:“总算走了,许大茂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过年的净添堵。”
娄晓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摇摇头:
“行了,不提他了,扫兴,咱们接着聊,难得小年聚一块儿,好好热闹热闹。”
秦淮茹端着刚炒好的瓜子走过来,笑着接话:“没错,不提外人,来,尝尝我新炒的瓜子,刚出锅的,香着呢。”
欢声笑语再次漾开。
将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插曲,彻底淹没在小年的团圆暖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