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脸色一变，神情中闪过一丝难堪。
“我是被人陷害的……”
叶蓁勾唇：“您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吧？”
“发生了什么？”
叶明作为第一个被关进拘留所的人，对外面的发展一无所知。
自然也不知道现在事情已经到了多严重的地步。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嫖娼被抓的……
叶蓁见他一脸茫然，还企图洗白自己，便‘好心’地把外面现在的进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看着对方越来越白的脸色，叶蓁只觉得内心畅快极了。
叶明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在这之前，他还一直沉浸在阴沟里翻了船的懊恼中。
觉得是自己不够小心。
毕竟以往他去了那么多次都没事，这次怎么就出事了？
这件事后，他的工作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至于妻儿那边，他还得想办法解释……
叶蓁来看他，他其实是很高兴的。
因为叶蓁现在是家里最挣钱的那个，或许能把他给保出去。
他来见叶蓁之前还想着要怎么跟叶蓁解释，让叶蓁为他想想办法，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虽然叶蓁说的很简单，但就那几个字眼，他就知道，他悬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官方肯定会杀鸡儆猴！
而他，便是那只放在明面上，最适合用来威慑的那个人！
叶明越听越颤抖，连嘴唇都开始泛白。
他看着叶蓁，像是在看唯一的救命稻草，哆嗦着哀求：
“蓁蓁！你救救爸爸！爸爸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我出去后一定改，你不是很想我带你去威海吗？爸爸出去后就带你去好不好，你救救爸爸！”
“爸爸？”叶蓁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呵。”
他轻笑一声，带着无形的讽刺。
这个时候想起自己父亲身份了？
叶蓁掀起眼帘，眸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他一字一句地说：“救你？怎么救你？”
“新闻已经报道了，热搜也上了好几轮。”
叶蓁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一下一下地凌迟着对方的心。
“#知名coser叶蓁父亲嫖娼，牵出惊天未成年卖银案#某大学教授人面兽心……这些标题，你喜欢那个？”
叶蓁的表现过于异常，让叶明原本就充满恐惧的心慌了起来：
“蓁蓁…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开始抖：“你不会不管爸爸吧？爸爸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不会？”
还没等叶明欣喜，叶蓁便向前倾了倾身体。
唇角带着笑，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寒光乍现：
“怎么不会？”
“是我举报的你，证据也是我收集的，更是我把这件事情推上了热搜……”
叶蓁语调缓慢，每一句都精准地剖析在对方恐惧的地方。
闻言，叶明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倏地起身，隔着玻璃都激动地想要扑过来。
但却被身后的民警按住。
叶明脸色涨红，眼球布满血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恐惧。
“是你？是你害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你爸！！”
他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完了。
这辈子都完了。
“爸？”
叶蓁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那我亲爱的爸爸，您还记得这个吗？”
他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慢慢地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修复了一半的水晶球。
叶明看见这个水晶球，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这个水晶球，那是叶雨泽、也就是叶蓁的弟弟数学满分时的奖励。
叶蓁为了抢这个水晶球，把叶雨泽从二楼推倒，直接骨折！
水晶球炸裂时刺耳的脆响与幼儿惊声的哭啼…还有那满地红色的血液，
都让那个午后在叶明的记忆中无比深刻。
在叶蓁刚火起来时，曾让叶雨泽把这个水晶球送到叶蓁那里去。
想让叶蓁回忆起以前，提醒他以往对叶明泽做的事情。
让他想起自己对这个家的伤害与亏欠。
叶明呼吸急促，不明白叶蓁这个时候把水晶球拿出来干什么。
叶蓁也不在意，而是垂眸，当着他的面开始将剩下的碎片拼凑，声音轻柔道：
“您以前总是说，我欠弟弟的。”
“因为我总是抢他的东西，抢他的房间、抢他的礼物、欺负他、害他骨折……”
“一桩桩、一件件…甚至连这个水晶球，在您眼中，都是我的‘罪证’。”
叶蓁声音平静，一点点地将水晶球修复完整。
“您想用它来唤醒我记忆、唤醒我的良知、让我对这个家、对弟弟、对您……产生亏欠，然后愧疚地用一切去弥补。”
“但您错了。”叶蓁抬眸。
那双纯净漂亮的眼中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漾开一抹近乎妖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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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和某种令人胆寒的、与生俱来的凉薄。
“我一点都不会愧疚，也不会痛苦……”
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水晶球光滑冰冷的表面，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珍视。
“爸，您还不明白吗？”
叶蓁眼含笑意地看着叶明，声音压得很低。
像毒蛇吐信，带着粘稠的恶意。
“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卑劣！”
“你得不到忠诚的婚姻，就用偷腥来填补；你给不了合格的父亲、就用谎言和道德来绑架伪装。”
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针，直直地刺穿玻璃后的那张惨白的脸：
“而我，”
“得不到完整的、毫无保留的父爱……”
叶蓁握着水晶球的手，骤然松开。
“碰——”
水晶球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清脆的碎裂声。
透明液体四溅，塑料小屋破碎。
那些仿真的雪花和亮片散落一地，像是一场微型世界的葬礼。
在叶明近乎惊恐的表情中，叶蓁低头看了一眼那一地的狼藉。
再抬头时，脸上绽开了一个漂亮却让人脊背发寒的笑容。
“就像这个水晶球一样，‘碰’的一声——彻底毁掉！”
叶蓁笑着看向叶明。
那双总是显得清澈无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黑暗的占有欲与毁灭欲。
他说：“你看，”
“我很早跟你就说了，叶雨泽不像你，我们——才是父子啊。”
卑劣的、占有欲极强的、罪恶基因血脉相传的……父子。
叶蓁看着彻底崩溃、浑身颤抖的父亲，眼神平静。
如同看着一件被自己亲手玩坏的旧物。
后悔吗？绝望吗？
在这一刻，有没有想回到过去做一名勇敢负责、大度包容的父亲榜样呢？
可惜……晚了。
叶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父亲最后一眼，勾唇道：
“我亲爱的父亲，”
“愿您余生的每一天，在牢狱中都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玻璃对面那张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再见。”
他转身，脚踩在水晶球的碎片上，毫不犹豫地离开。
地上的水晶球碎片在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就一个完美无瑕的诅咒。
走到门口，叶蓁倏地想到了什么。
他回头，看着那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叶明。
微微偏头，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残忍笑容。
“啊不对，是——”
“永不再见。”
-
离开拘留所，叶蓁去到了之前定下的一个小旅馆。
他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事情曝光后，他的许多工作已经暂停了。
很多商家现在也不敢与他合作。
网上的人更是把他的信息扒得精光……
这些，他一开始就有预料到。
现在应该有人拿到了他的信息，正在到处找他吧？
叶蓁弯唇。
那群被逼到绝路的人，找到他后会做些什么，他很清楚。
说完全不怕，是假的。
但比起害怕，叶蓁心中更多的是畅快。
他的这个计划提前了很多，导致现在的他没有足够的地位和实力全身而退。
按照他原本的走向，至少得等他站到顶峰后，有了足够的筹码后，才会曝光这些东西。
不过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叶蓁想。
他抬手，覆盖在自己眼帘上。
闭上眼，好似就能看见那个人影。
那天追光灯下，高挑帅气的少年。
海选赛，是他们的初见。
但叶蓁总觉得，他好似已经喜欢他很久很久……
喜欢到，想要不顾一切地去为他献祭一切！
这次事件，如果他被那些人找到了。
那么，那人便会成为他生前唯一的cp。
在这短暂的一生中，刻上那人的名字。
足够了。
足够了……
叶蓁这么想着。
一滴晶莹的泪水却从他指尖滑落。
阿楚，其实我还是……想要再见你一面……
想要看看你……
少年蜷缩在窄小的床上，无声地想念着，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
倏地，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
叶蓁侧头瞟了一眼，顿住。
然后缓缓瞪大了眼睛。
手机上那串电话号码，他不能再熟悉！
阿楚……
阿楚怎么会知道他新换的手机号？
理智告诉叶蓁，这个时候不要接任何人的电话。
但阿楚……
叶蓁垂眸，手指动了动。
他真的好想再见见阿楚，哪怕……听听声音也好。
房间里，电话铃声响了许久。
叶蓁最终还是没有去接电话。
他很清楚，活着的他与楚洵扯上联系，就是在给楚洵带去麻烦。
叶蓁垂下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所有的思念都被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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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已经做出决定的叶蓁没有再去看手机，翻过身准备闭上眼。
倏地，一道熟悉的嗓音从手机中传来：
“叶蓁。”
低沉的音色，透过设备，带着些许电流声，直接把床上的叶蓁电得弹了起来！
“阿、阿楚？”
电话怎么自己接通了？！
叶蓁还没反应过来，楚洵这边已经给他发了一个地址过去。
“一个小时内，离开你现在的地方，去这里。”
楚洵的话言简意赅。
叶蓁茫然捧着手机，看着上面刚发过来的地址，离他现在位置稍微有点远……
不对！
阿楚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还有这个自动接的电话……
叶蓁眼眸微微瞪大。
感觉自己好似发现了楚洵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叶蓁脑子中千回百转，但现实反应很快。
虽然不知道楚洵是怎么做到的，但对方很明显是在帮他。
都到这个程度了……叶蓁咬了咬唇。
起身，拿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朝楚洵刚刚发过来的地方赶去。
……
而就在叶蓁离开一个小时后，这家旅馆的门被人猛地踹开！
“碰——”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呸了一声。
“他奶奶的！人呢？”
“得到的消息就是在这儿啊！”
“……”
一群亡命之徒，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楚洵这一天不停地给叶蓁发信息，让他不断地转移位置。
同时，他指尖也在电脑上不断地操作着。
网上的信息发酵得越来越严重。
很多原本看似无关的人都被拉下马。
许多藏在暗处，被迅速处理掉的线索和证据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到了官方面前。
最后牵扯到了一位地位极高的人，直接轰动了上层！
这一下，整个案件像是被按了加速键！
网上热热闹闹，现实风云变动。
永耀基地，三楼转角房间里。
电脑的荧光倒映在少年那双好看的凤眸里，闪烁着无数电流的光晕。
楚洵一心多用，将脑子运转到极致。
牵扯的人太多了，每一方的心理他都要分析。
多方博弈的过程与想要的结果他也要盘，并且要做到不留痕迹。
同时他还要安排叶蓁那边的转移路线……
楚洵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那个本子上现在已经写满了各方的进度。
键盘敲击声，在这个晚上就没有停过！
楚洵这边忙碌的同时，叶蓁那边也没停下。
虽然他不知道楚洵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相信楚洵。
楚洵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毫无保留地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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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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