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跟在佩妮身后，脚步踩进她留下的浅印里。泥地已经半干，鞋底粘着碎草，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撕拉声。他没抬头，但眼角余光一直锁着她的背影——那件暗红金边的长袍被风吹得微鼓，像某种他没见过的鸟翼。

    佩妮忽然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倒塌的篱笆和荒草疯长的空屋。她停下，等他走近两步，才抬手在空气里划了一道短弧。指尖掠过的地方，石墙上浮出一行淡灰色字迹，像是用湿粉笔写上去的：**这里安全**。

    西弗勒斯盯着那四个字，喉结动了一下。

    “你没念咒。”他说。

    “不用。”佩妮收回手，“这是‘隐形粉笔咒’，写完会自己消失。三分钟后。”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墙，又缩了回去。

    “碰了也不会留痕。”她看着他，“这只是个标记，不是陷阱。”

    他还是没碰，但肩膀松了一寸。

    佩妮转身，推开一扇歪斜的木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响声，屋内光线昏沉，空气里浮着木屑和霉味。屋子不大，角落堆着几块破木板，墙角有老鼠啃过的痕迹。唯一干净的地方是中央一块石板，上面刻着模糊的五芒星图案，像是多年前有人在这里做过什么。

    “废弃的工具房。”她说，“没人来。”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没进去。

    “你怕什么？”她问。

    “我爸知道我乱跑，会打我。”

    “那你就别让他知道。”

    “可你会——”

    “不会有人看见。”她打断他，“我刚才写的字，三分钟后就没了。我进屋前没留下脚印。你跟进来的时候，绕过了泥坑。我们没留下痕迹，也没人会查。”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确实，他下意识避开了最湿的几处。

    佩妮没再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微光在她指尖凝聚，像萤火虫聚成的小球。她轻轻一吹，光球飘起，悬在半空，照亮了屋子。

    西弗勒斯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另一只手在空中轻点，意识调出系统界面。【技能库】→【魔药】→【图谱投影】。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她掌心展开，浮现出《初级魔药制作》的目录页，接着翻到第三章“增智剂调配”。

    “你看这里。”她指向光幕上的一行字，“书上说，曼德拉草根粉要在沸腾后三秒加入，可实际最佳时间是沸腾前零点五秒。差这半秒，药效下降百分之三十七。”

    西弗勒斯盯着光幕，嘴唇微动。

    “还有这里。”她滑动页面，“‘用银匕首切片’是错的。银会催化某些成分提前反应。用黑曜石刀片，误差最小。”

    他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她说，“包括你昨天试的那瓶缓解头痛的药水，失败了三次，因为你在加嚏根草汁时手抖了。”

    他僵住。

    “你妈的头痛，每周三和周五最严重。”她声音没变，“你试过用薄荷和月光花混合，但没用。因为缺了关键成分——夜骐泪滴，哪怕只有一滴。”

    西弗勒斯后退半步，背抵住门框：“你……你偷看我？”

    “我没进你家。”佩妮关掉光幕，“但我看见你书包里有药渣，颜色偏灰，说明反应不完全。你袖口有溅痕，角度是右手持瓶时抖动才会留下的。你妈头痛，你不想让她疼，所以你在试。”

    他没说话，但呼吸变重了。

    “你不是怪胎。”她说，“你是唯一一个敢动手去改的人。大多数人只会背书，你已经在想了。”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脊。

    就在这时，佩妮意识一动，系统界面弹出。

    【新任务发布】

    目标：向一名麻瓜展示基础魔法

    时限：24小时

    奖励：150积分

    她没立刻回应，而是看着西弗勒斯。

    系统判定闪烁：【目标锁定：西弗勒斯·斯内普（未注册巫师，麻瓜环境成长，符合‘麻瓜接触者’定义）】

    她合上界面。

    “你相信魔法能让人不疼吗？”她突然问。

    他抬头。

    “不是止痛药那种。”她继续说，“是真正让痛感消失。比如你膝盖上的伤，现在还在疼吧？”

    他没否认。

    “我可以让你十分钟内感觉不到它。”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在你面前用一次魔法——完整的，不隐藏的。就在这里。”

    他立刻摇头：“不行！万一有人看见——”

    “没人会来。”

    “可规则说——”

    “规则是怕麻瓜害怕。”她打断他，“可你不怕。你早就想碰魔法了，只是没人教你。”

    他咬住下唇。

    “你护着那本书，不是因为它安全，是因为它给了你希望。”她说，“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不只是看，是参与。你愿意试试吗？”

    他沉默了很久。

    “如果……如果我答应，你能治好我妈的头痛？”

    “不能保证。”她摇头，“但我知道怎么配药。缺的材料，我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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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神闪了一下。

    “先试你自己的伤。”她说，“信不信，试了才知道。”

    他盯着她，像是在衡量什么。

    然后，他慢慢走进屋子，把书放在石板上，自己坐在角落的木箱上，卷起左裤腿。膝盖外侧的淤青已经发紫，边缘泛着暗红。

    佩妮蹲下，离他半臂距离。

    “会有点凉。”她说。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伤口。系统调出【治愈类咒语库】，锁定“轻伤缓解术”。魔力从胸口下沉，指尖泛起淡青光晕。

    她轻轻覆上他膝盖。

    一股凉意瞬间渗入皮肤，像冰水漫过烫伤处。西弗勒斯猛地吸了口气，手指抓紧木箱边缘。

    “别动。”她说，“放松。”

    青光缓缓扩散，淤青边缘的颜色开始变浅。他盯着自己的膝盖，眼睛睁大。

    “这……这不是漂浮咒那种。”

    “不是。”她没抬头，“这是治疗魔法。低阶，但有效。”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用这个？”

    “因为有些伤，得自己扛过去。”她说，“但有些，没必要忍。”

    他没再问，只是看着光晕在皮肤上流动。

    五分钟后，她收回手。

    “感觉怎么样？”

    他试着动了动膝盖，皱眉：“像……被风吹过。”

    “疼吗？”

    “不疼了。”他低声说，“但有种……空的感觉。”

    “正常。”她站起身，“魔力在修复组织，神经还没完全接上。”

    他低头看着膝盖，淤青淡了大半。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语言？”

    “我没念咒语。”她说，“意念引导就行。你也能学。”

    他抬头，目光复杂。

    佩妮没再逼他，而是转身走到墙角，捡起一张皱巴巴的纸。她指尖一抖，魔力注入。

    纸张自动展开，折叠成一只小巧的鹤。她轻轻一吹，纸鹤飞起，在空中转了个圈。

    “变色烟雾咒。”她低语。

    纸鹤周身泛起彩光，翅膀在飞行中不断变换颜色，从蓝到红，再到金。它绕着屋子飞了一圈，忽然俯冲，直冲西弗勒斯面门。

    他本能地偏头，手抬起挡了一下。

    纸鹤在他头顶盘旋，烟雾散开，幻化成一只猫头鹰的轮廓，翅膀展开几乎顶到屋顶。

    西弗勒斯仰着头，嘴唇微微张开。

    佩妮站在一旁，看着他。

    “你刚才……差点笑了。”她说。

    他立刻绷住脸，但耳根红了。

    “魔法不是用来躲的。”她轻声说，“是让你能抬头走路的东西。你想不想……让那片落叶，真的往右漂？”

    他没回答。

    屋子里安静下来。纸鹤还在飞，烟雾渐渐淡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她。

    “……你教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刚才那个纸鹤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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