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到元凶，这些损失谁来赔？”陆桥不理解。
朝廷可不会随意人打砸抢烧。
亏空总要处理。
“息壤镇毕竟是妖镇。”沈擎说，“每天都有斗殴事件，朝廷也有专门的修缮款项，归衙门管，破坏只要不过于严重，一般也不会怎么样，再说了，还是有相当多的妖精肇事后被捉，他们往往很耿直，交罚款极其爽快。现在灵测班已经在路上了。”
陆桥平静地摇头：“没用的，那蛇精一直只用蛮力，就连你的一记重锤，她也只是略微催动真身护体，使用的妖力微乎其微，完事后立马离开，估计她会逃往妖域，沿途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一面墙而已，你们也不可能真的追出去不放。这句话陆桥没说，可他是真想找来那女问问，她到底想干嘛。
说完，陆桥抬手抓向空中的雾气。
“我猜她是不在妖精阁录入的妖精，就算收集到她微弱的妖力也没什么用。唯一的机会就是看她在妖雾里有没有留下身份线索。”
“你这小子说得头头是道，但未免小瞧了灵测班。”沈擎显然和陆桥有不同的看法。
果然很快就有几个中年人提着箱子来了。
简单与沈擎打过招呼，就蹲下捣鼓起来。
“好了，我们也别碍着别人的事。”沈擎拍了拍陆桥的肩膀，“你去旁边做个登记，姓甚名谁，居住何地，然后看看医官，被妖精盯上你可得小心些，有的妖精很豁达，可也有的妖精很计较，结怨之后会想方设法报复。”
陆桥对他表示感谢并照做，但没有看医官。
他现在身体结实，只要脑袋不遭到重击，就不容易有什么事。
白雾之外，衙门的人已经在等候了，灵测班从现场收集完灵子残留之前，他们都不会进入。
此前陆桥擦肩而过的士兵小队也没有出现在这里。
这就有点奇怪了，按理说他们听见这里有动静应该比司道监的人更先赶过来。
完事之后，他沿途回到馆驿，发现老周坐在街边，翘着腿吃酒，地上还摆了两碟小菜。
他在看两个妖精下棋。
一只妖精是穿山甲。
另一只妖精还是穿山甲。
妖精也会下棋么？陆桥顿感新鲜，凑过去看。
行吧……两个臭棋篓子。
“哟！陆小弟！你回来啦？”老周一脸兴奋地看过来。
他现在也是大荒境灵修了，对“土”的感知提高了一个档次，再加上本身又是通灵系，很快发现了陆桥的靠近。
“对啊老周！”陆桥瞥了一眼地上的小菜和筷子：“你怎么在外面……”
话还没说完，陆桥就闭嘴了，他抬手在身上一顿翻找。
为什么老周在大街上坐着？因为他进不去门，为什么他进不去门，因为陆桥很晚才离开，带走了禁制卡！
他俩最近都是住一间房，可门卡只有一张。
摸索无果后，陆桥面露尴尬。
“老周……那个……我乾坤袋在薇娘身上……她还没回来……”
于是老周搓手去旁边小店多要了一双筷子。
两人一起坐在街边吃着小菜看臭棋篓子下棋。
……
此前，藤静坊，妖精水吧。
两条白蛇的争执已经进入白热化。
柳子墨为了在今天劝谏姑姑做了充足的准备。
从妖域出来之前太爷们千叮万嘱一定要让姑姑悬崖勒马。
妖精的血脉在修行中是个不断优化的过程。
正常的自然演变里，生物的诸多本能都是可以通过血脉传播的。
例如人类天生不需要被蛇咬过，就会对蛇形轮廓、蜘蛛形态产生更快的视觉警觉。
这不是“学会了怕蛇”，而是进化在视网膜到杏仁核的神经通路上设置了绿色通道。
动物在这方面更是如此。
高级的生存技巧或许需要传授，可低阶的就成为“本能”跟随血脉传递了。
妖精这一灵族，通过与“灵”的修行，还获得了额外的优越性。
他们把这个数千年、甚至数万年为基础的进化步骤给快进了。
大妖精的子嗣天然就比普通妖兽的子嗣更容易领悟天地之间的规律。
这些子嗣往往有更高的天赋，更容易领悟强大的神通。
蛇家原本分为“常”，“蟒”，“柳”三家，这三家平时并非铁板一块。
可在从司道监得知了柳雨薇的情况之后，他们竟然达成了一致。
这就是因为千年修为的蛇精血脉太过于宝贵。
更何况她是异种白蛇。
“姑姑，您毕竟是柳家人，在仙谱之列，享蛇族福荫，在这种大事上，应当考虑家里的意见。再说了，您作为白蛇中的最高修行者，不诞下白蛇血脉未免有些可惜。”
“怎么？难道我就要跟你成亲才不可惜？”柳雨薇气笑了，讽刺意味明显。
“姑姑！这话可不敢说。”柳子墨脸上大骇，立刻起身赔罪。
柳雨薇说：“你告诉蛇家仙堂的家伙们，我对西域那几尾白蛇都没什么兴趣，以后也没打算在仙堂耀武扬威，所以他们也别在我的事情上指手画脚。”
屋内气氛紧张，柳家的其他蛇精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这根本就没法谈嘛。
柳家太爷们让柳子墨来是对的，换成其他人柳雨薇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现在只有迦陵瑶乐呵呵的。
她从头到尾就乐呵呵的。
不说话，但神采飞扬。
她和柳子墨早就认识，柳雨薇曾经把他们当娃娃带。
所以她也很懂柳雨薇，也很懂蛇家的事。
今晚这事肯定要闹掰，柳雨薇在妖精中都是相当野，相当叛逆的。
就比如她原本可以姓“常”或者姓“蟒”。
在蛇族御三家中，这两家才是老牌，“柳”姓在最初只是收容没有来历的山野之蛇。
经过无数年的发展依旧不比“常”、“蟒”，这是底蕴上的差距。
柳雨薇天资这么好，偏偏选择了势弱的柳家。
迦陵瑶的野性有一部分就是跟柳雨薇学的。
所以她跑去加入司道监。
令妖精们恨之入骨的司道监。
毕竟在妖怪问题严重之前，这个衙署中相当比例的任务是解决人妖之间的矛盾。
可自己还是败给柳雨薇了。
谁能想到她还可以进一步无下限，直接跑到人间生活一百年，然后要跟人族弟子成亲滚床单。
吼吼吼，能不能生小蛇先不说，但至少有各种好戏可看。
迦陵瑶最喜欢看老一辈撕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