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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3章 林中乱尸
    无弃仰脖望去。

    头顶上方正是一间巢屋,枝叶茂密阻挡视线,啥也看不见。

    他摊平手掌,又接了一滴落下的液体,果然不止是水,里面还混着血。

    范九通瞧出徒弟举止异常,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

    无弃伸出手掌:“师父您看,上面正往下滴血。”

    范九通瞅了一眼,伸手蘸在指尖上,眉头一皱:“是人血!”

    “我上去看看。”

    无弃抓住从巢屋垂下湿漉漉的藤梯。

    他驭炁神庭运于四肢,施展“飞鸿绝影”,身形如同轻盈雨燕,脚尖轻点藤梯,双手如穿花蝴蝶交替抓握。

    藤梯柔软无依、来回摆荡,无弃没有丝毫影响,噌噌噌噌往上跃升。

    站在下方的山子看得目瞪口呆,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鸡蛋。

    作为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原本以为自己精通爬高上低,跟这个外地小子一比,简直就是一头笨拙的狗熊。

    “哇,他怎么这么厉害啊?”

    范九通见识过徒弟的身手,早就见怪不怪,微微一笑:“这小子是猴子托生的。”一句玩笑敷衍过去。

    无弃动作极快,一口气窜到搭建巢屋的平台上,此处距离地面十数丈,师父和山子只是两个小黑点。

    平台地上一大滩殷红血迹,被从树顶落下的露水冲淡,顺着侧面边沿,继续往下滴。

    无弃伸头望去,血迹来自巢屋里面。

    巢屋门口挂着藤条门帘。

    他掀开门帘,屋内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一名中年汉子,仰面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惊恐与愤怒,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卷刃的柴刀。

    身上中了数刀,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早已流干,将身下木板染成黑紫色。

    无弃小心翼翼避开血迹,走进屋里四处打量。

    地上被褥凌乱,旁边散落两根筷子,还有半碗粥,粥上有一条咬了半拉的腌萝卜。从迹象上看,死者是在吃饭时听到动静,仓促迎敌然后被杀。

    角落有一大捆麻绳,无弃将一端绑在死者腰上,拖出巢屋,双手拢在嘴边,冲

    “师——父——,上面有个死人——,我把它放下来——”

    运炁于双手,抓住绳索,一点点往下放尸体……直到触及地面。

    接着,无弃抓住藤梯两侧,咻的一路滑到底。

    “他是谁?你认识吗?”无弃指着死者问山子。

    山子点点头:“他是老韩,我背篓里面还有他要的东西呢。”

    听口气,似乎懊恼没人付账。

    范九通关心问:“巢屋里还有什么线索?”

    “他是吃饭时遭遇袭击的,凶手什么都没拿,这个还留在被窝里呢。”

    无弃举起一只老旧钱袋,摇了摇,沙沙作响。

    “给我,正好抵账。”山子一把夺过去,扒开钱袋,仔细瞅了一眼,笑嘻嘻满脸兴奋揣入怀中。

    “师父,我再去别的巢屋瞅瞅。”

    无弃打了个招呼,又爬上另一座藤梯,咻咻咻,迅速爬到树顶巢屋,既没有发现尸体,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他失望地滑到地面,又爬上另一间巢屋。

    一间、两间、三间……所有巢屋都没有人,无论活人还是死人,统统没有。

    巢屋里被褥、行李都在,主人只是临时出门。

    嗯?这些人去哪了呢?

    无弃站在树顶巢屋平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下方林地,无奈林木茂密光线昏暗,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他悻悻滑下藤梯。

    师父范九通正低头弯腰,聚精会神观察地面。

    “师父您在看啥。”

    “你瞧,这些草丛有些奇怪。”

    无弃蹲下身。

    茂密的野草随风摇曳,原本杂乱无章、向四面八方生长的草茎,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捋过,形成一条若隐若现的浅浅痕迹。

    草叶倒伏是连续的,而非间断的,绝对不像被脚踩过,肯定有什么东西拖过去。

    无弃顺着拖痕一路往前走……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洼地,拨开齐腰深的草茎,我勒个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多尸体!

    足有十几具,横七竖八躺在草丛深处,层层叠叠,几乎填满整片洼地。

    他们的衣着颜色各异,但材质样式大致相同,都是劣质粗麻的短打,脏兮兮沾满泥土、草屑,到处布满补丁,甚至还有反复多次补了又补的痕迹。

    袖口和裤脚用布条紧紧扎住,绝不拖泥带水,便于在密林中穿梭时不被树枝挂住。

    每人脚上都穿着一样的芒鞋,鞋底并非普通的千层底,而是用生胶混合细碎的麻绳层层压实而成,布满深深的防滑纹路。

    瞧他们的打扮,明显都是采药人。

    这一点也得到山子证实。

    “老李……王哥……老赵……”山子愤怒地挥舞拳头,龇牙咧嘴情绪激动。

    招呼不打,火急火燎朝最近一座藤梯奔去。

    师徒二人都明白,他去巢屋寻找钱袋,减少损失。

    范九通站在草洼边,粗略地扫了一遍,既没有看到伤口,也没有看到血迹,用力抽动肉嘟嘟大鼻子,闻不出任何血腥气。

    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无弃,你把尸体搬上来,为师要好好验一验。”

    “您想要哪一具?”

    “什么哪一具,全部!”

    当然,作为师父,是绝对不会帮忙的。

    范九通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位严厉的监工,用冰冷的目光、无情的言语督促徒弟,吭哧吭哧将尸体一具一具搬出草洼。

    无弃搬完尸体,又被命令把它们衣服全部扒掉。

    死人关节僵硬,脱衣服很不容易,无弃索性从靴筒抽出玄晶匕首。

    师父眼睛一瞪:“你要干嘛?”

    “我把衣服划开,这样速度快。”

    “不行!万一伤到遗体,怎么跟死者家人交代?”

    无弃只好插回匕首,用手一件一件脱衣服,力气稍大点撕开一道口子,就会被师父数落一顿。

    “你怎么搞的?就不能轻点?破衣烂衫的成何体统?”

    “它们已经死了,又看不见。”

    “你懂个屁,死人看不见,但活人能看见啊,让你当心点就当心点,少跟为师讨价还价,要是你师兄师姐在,我用都不想用你!”

    不想用更好,我还省事呢。

    无弃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顶撞。

    他扒完一个,师父就查验一个。

    师父脸色越来越不对劲,神情凝重,眉毛紧紧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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