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盛南市的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铅板沉沉压住,透不过一丝光亮。
这场雨从清晨便开始淅淅沥沥,到了此刻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暴起来。
雨点如断了线的珠帘,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迷蒙而压抑的水汽之中。
春天的雨总是这般缠绵悱恻。
一旦落下,便似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尘埃都冲刷干净才肯罢休。
赵天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明亮的灯光下,赵天、陈龙、悟尘、刘铭、妖蝶以及黑仔几人围坐在宽大的沙发区,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天哥,这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你突然把我们几个都召集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陈龙的手指夹着香烟,轻轻弹了弹烟灰,目光中透着一丝探究。
宁州、忻州以及元州三市的事务处理完毕并走上了正轨,因此他便返回了盛南总部。
赵天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茶水,接着抬眼扫视了一圈众人。
“明天我要去一趟松北,大概需要几天时间。”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去松北?”陈龙微微一愣,手中的香烟停在半空。
除了早已知晓内情的悟尘神色如常外,其余几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丝不解。
赵天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去处理一点私事。”
“处理私事......?难道是......?”陈龙的脸上挂着一丝“我懂得”的笑意。
赵天哪里不知道陈龙指的是什么,随即摆了摆手,“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是其他事情!”
接着,他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嘱咐道:“阿龙,还是老规矩,我不在的时候,帮会里的事情交给你负责。”
“好的。”陈龙点了点头。
随即他的眉头微皱,关切道,“那就你一个人去?”
赵天点了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陈龙有些担心的说道:“天哥,最近世道不太平,你看要不然还是多带一些人手吧?”
赵天笑着摇了摇头,神色轻松:“没事,那里是啸义盟的地盘,没几个人有这样的胆子敢在那里搞事情的。”
“再说了,大家现在都有各自的一摊子事要忙。”
“我这次过去,也不是为了帮会,纯粹是为了我自己的私事。”
陈龙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行,还是带点人吧。”
“毕竟前不久夜渡的人刚在我们这里吃了大瘪,这些人可都是一些亡命徒,保不齐他们现在正憋着坏想搞出什么动静来呢。”
“再说了,你现在身上背着的可不止是你自己这一条命,而是血狱上上下下数千口子人的生计和希望。”
“容不得有一丁点的闪失!”
陈龙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赵天也只好点了点头。
“行吧。”
“天哥,那我跟你去吧!”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悟尘立刻开口说道。
赵天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不行,别忘了我和你说过的事情,这边离不开你。”
悟尘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样吧。”赵天目光流转,最终落在刘铭身上,“阿铭,你跟我去一趟吧。”
“行,没问题。”刘铭立刻坐直了身子,爽快地答应道。
“还是我跟你去吧!”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沙发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妖蝶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接着,她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刘铭:“他能有什么用?就他那两下子,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天哥你分心去保护他呢!”
刘铭闻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脸不服气地说道:“我怎么就没有用了?我好歹也是……”
妖蝶挑了挑眉,眼神如刀:“那你打得过我吗?”
刘铭刚准备反驳,可迎上妖蝶那双似笑非笑却又透着寒光的眼睛,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打……打不过,你......厉害!”
这一句话,顿时把满屋子的凝重气氛逗乐了,众人哄堂大笑。
妖蝶和刘铭这两人最近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越走越近,基本上已经算是确定了关系。
帮会里很多人甚至私底下都在传他俩已经好事将近了。
当然,妖蝶的话本身也是实情。
毕竟单论身手的话,在整个“血狱”内部,除了悟尘之外,谁也没有把握能稳胜过妖蝶。
因此,刘铭这“秒怂”的反应,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陈龙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刘铭,调侃道:“阿铭啊,我看你这个家庭地位,啊……是吧……看来有些不太行啊!”
刘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还……还行吧……”
“龙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是尊重女性,懂不懂?”
众人闻言,顿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连赵天也忍俊不禁。
赵天伸出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嘴角挂着笑意:“行了行了,那就你俩跟我一起去吧。”
“正好最近,暗枭和暗刃的新人也不用你俩操心了。”
“你俩跟我一起去,影响不到什么正事儿!”
刘铭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行,没问题!”
赵天的这个决定,无疑就是给他创造了和妖蝶多待在一起的绝佳机会。
所以他的心里这会儿都快乐开花了,差点就要把“天哥万岁”这四个字喊出来了。
赵天看着刘铭那副藏不住心事的模样,也是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行,那就这样,散了吧。”
说着,他又看向陈龙,补充道:“阿龙,你一会儿帮我们仨订个明天下午的机票。”
陈龙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天哥,保证办好。”
接着,众人便陆续起身散去。
办公室内的烟雾渐渐散去,只留下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