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弹划过烟尘。
像一颗烧红的铁丸子。
所有人的眼睛,全钉在那一线弧光上。
李云龙攥刀的手,骨节都发白了。
张大彪半跪在地,枪口还冒烟。
赵二栓连气都不敢喘。
孙德胜背着小河北,死死盯着岩边。
下一秒。
轰的一声。
不是炸药先响。
是那块凸石先裂了。
黑石被榴弹一头砸碎,石皮炸飞,带着大片碎岩往下塌。
那鬼子刚把火折子送到岩缝边。
人就被碎石砸翻。
他的半条胳膊当场断开,火折子甩出去,在乱泥里打了两个滚,灭了。
可紧接着。
鹰嘴岩外沿猛地一震。
一条细细的黑线,从碎石底下露了出来。
真有药槽。
李云龙眼皮一跳。
“妈的,还真有!”
那黑线刚露头,底下就窜起一小簇火花。
榴弹没打炸主药,却把外槽里的火线给震活了。
火星顺着石缝往里钻。
像一条毒蛇,在岩皮下疯窜。
王承柱脸都白了。
“坏了!”
孙德胜把小河北往地上一放,转头就扑。
“二栓,跟我上!”
赵二栓想都没想,抱着枪就冲。
张大彪也红了眼。
“俺也去!”
李云龙一把拽住他。
“你他娘别全挤过去!”
“右坡残狗还没死绝!”
“带人压住,不准让一个鬼子靠近鹰嘴岩!”
张大彪咬得腮帮子鼓起。
“是!”
他猛地回头。
“机枪手,压右坡!”
“手榴弹准备!”
战士们应声而动。
火力一下拉满。
右坡那帮鬼子刚想借乱摸上来,迎头就挨了两排子弹。
一个鬼子军曹刚站起身。
胸口就被打出三个血洞。
人直挺挺栽回石坑。
另一边。
孙德胜已经冲到鹰嘴岩外沿。
那条药槽被塌下来的碎石盖了大半,只露出半尺长的黑缝。
火星就在缝里乱窜。
时隐时现。
赵二栓趴下就拿刺刀往里戳。
“能挑出来不?”
孙德胜看了一眼,心更沉。
“挑不着,埋太深了。”
“抠石头!”
两个人扔了枪,手脚并用挖。
石头烫,泥也烫。
那道缝里像藏着条烧红的铁丝。
赵二栓刚伸进去,指肚就被烫起一层皮。
他骂都没骂,只把牙咬得咯咯响。
孙德胜掀开一块巴掌大的石板。
底下果然有一截细药线。
不是普通导火索。
是鬼子把火药压进石槽后又封了泥。
平时根本看不出。
一旦点着,就顺槽往里窜。
“他娘的,真阴!”
孙德胜抓起一把碎石就往上砸。
想把火线砸断。
可石缝太窄。
砸下去,火星反倒更亮了。
李云龙冲到后头,蹲下一看,脸色铁青。
“能不能把这块全扒了?”
孙德胜摇头。
“不够时间。”
“火已经进里头了。”
赵二栓忽然扭头。
“水!”
“拿水来!”
后头一个战士把半壶水甩过来。
赵二栓接住就往石缝里灌。
滋的一声。
白烟冒起。
可烟一散,火星还在。
鬼子的药槽不是明线。
水根本浇不透。
李云龙眼神一狠。
“柱子呢!”
王承柱拖着掷弹筒爬过来。
“团长!”
李云龙指着外沿。
“还能不能再震一回?”
王承柱苦笑。
“没弹了。”
这话一落。
空气都冷了半截。
孙德胜抹了把汗,突然看向鹰嘴岩下方。
药槽是沿着外沿斜着走的。
要是能从更低的位置把那段岩皮整个掀掉,也许能断。
可下头是陡坡。
再下去就是鬼子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