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被悟空救出后,得知事情经过,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李大人神通广大,更兼慈悲点化,令这妖怪迷途知返,实乃功德无量。”
猪八戒扛着钉耙,哼哼唧唧地凑过来:“我说李兄弟,你这风可比那黄毛老鼠的厉害多了!俺老猪也被吹得晕头转向,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若是我们在较量一番,俺老猪恐怕不是你对手咯!”
猪八戒这人,现在开始跟李风套近乎了。
李风看向众人说道:“或许此行,我们要同行一段时间了,到了宝象国之后,则会分开!”
然后李风对王玄策说道:“这黄风洞的小妖散去了,不过此处不可浪费,留下此洞府与黑风洞遥相呼应,成为西牛贺洲走廊的一处驿站所在,此处妖怪荡平,立于未来东西之间凡人的过路之处!”
王玄策听后,当即说道:“大人所言甚是,下官立刻派人前去通晓樊梨花将军,让其与黑风洞连成一线...........”
李风的职责,首先是打开类似于丝绸之路的职责,黑风洞,黄风洞依次连接,大唐的影响力,就会到达此处!
李风扮演的是先行者的绝色,从大唐到天竺,这是一条路,由这条路带动整个大唐跟南瞻部洲的连接。
过了黄风岭之后,便是苍凉的隔壁,还有无尽的黄沙.......
看着眼前的景象,李风心念微动间,手中出现一根玉箫。
箫身温润,隐有光华内敛。
这是在黑风洞拿到的,黑熊精酷爱宝物,收藏了不少,黑熊精临走的时候,走的急,留在了黑风洞,李风便是拿到了一根玉箫。
李风将箫凑至唇边,信口吹奏起来,声音看似不大,但是却响彻无尽幽远。
呜咽幽远的箫音,并非什么仙家妙律,也非杀伐之音,而是穿越前的一曲带着苍凉与开拓意蕴的曲子,河西走廊之梦。
箫声起处,众人眼前仿佛不再是荒凉的黄风岭,而是被拉入了一条横贯东西的历史长卷。
苍凉悠远、雄浑古朴,尽显天籁之声!
恍惚间,似见戈壁茫茫,驼铃声声,前汉博望侯张骞手持汉节,步履蹒跚却目光坚定地行走在这条沟通中原与西牛贺洲的咽喉要道上,身后是湮没在风沙中的故国,前方是未知的国度。
有孤城的烽燧,还有无尽的黄沙隔壁……
千百年的沧桑似乎都凝结在这如泣如诉的箫声之中,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又壮阔得让人心潮澎湃。
瑶池仙境,金母瑶池。
但见珠宫贝阙,玉楼琼阁,氤氲瑞气缭绕,缥缈仙云承托。
奇花异草常开不谢,仙鹤灵鹿徜徉其间。
池中金莲万朵,摇曳生辉,映照着穹顶璀璨星河,流淌着不朽的仙家气韵。
今日正是王母娘娘设宴,与玉皇大帝共赏仙乐。
殿内,仙官神将侍立两旁,祥光普照。
中央仙台之上,霓裳羽衣的仙娥们正随着悠扬的仙乐翩翩起舞。
领舞者,正是那广寒宫主,嫦娥仙子。
嫦娥仙子身姿曼妙,舞步轻盈,如月下凝霜,似云间飞絮,每一个回旋,每一次舒袖,都带着清冷孤高的月华之美,引得席间众仙不时颔首赞叹。
仙乐缥缈,舞姿绝尘,瑶池之内一片祥和。
玉帝手持琉璃盏,面带微笑,王母娘娘凤冠霞帔,仪态万方,正与身旁侍女低声品评着嫦娥的舞姿。
然而,就在这一片极致仙家安乐之中。
一缕箫音,似有若无,竟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层层界壁,无视了瑶池自身的仙阵隔绝,幽幽然地,渗入了这片至高无上的仙境。
这箫音,与瑶池中正演奏的仙乐截然不同。
不追求音律的极致繁复与空灵,反而带着一种原始的苍凉,一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厚重呼吸。
清轻者上浮为天,重浊者下沉为地,天宫之音,重在清灵,却也蕴含了清冷。
而这个声音悠远而古朴,雄浑而悲怆,承载了戈壁的风沙,孤城的落日,以及人道之厚重,可以说是地道与人道的符合体。
“呜——呜——嗡——”
苍凉、悠远、雄浑、古朴!
这突如其来的天籁之音,如同在平滑如镜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瑶池固有的和谐韵律。
那正在演奏的仙乐团,节奏不由得一乱,翩跹起舞的嫦娥仙子,舞步也为之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不知这声音从何而来,竟如此大胆。
整个瑶池的歌舞升平,竟被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箫声硬生生打断!
席间欢语戛然而止。
众仙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与不解。
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以凡俗之音扰乱瑶池清听?
更奇的是,此音竟能穿透至此!
王母娘娘雍容华贵的面容上,首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王母娘娘微微蹙眉,侧耳倾听,那箫声中的意蕴,是这居于九天,享尽无极大道也未曾细细品味过的。
王母娘娘不由脱口而出:“此曲……非同凡响!苍凉中见雄浑,古朴中蕴真意,这……这绝非寻常仙乐可比!”
玉帝亦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盏,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与探究。
玉帝沉声道:“此音穿透界壁,直抵瑶池,内含大道希声,非等闲之辈可为。顺风耳,千里眼何在?”
“臣在!”
两位神灵立刻出列。
“速去探查,此曲源自何处,何人所奏?”
顺风耳与千里领命,当即施展神通。
顺风耳竖起巨大耳廓,倾听三界音源,千里眼目中神光暴涨,扫视亿万里山河。
片刻之后,两位神灵收回神通,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回禀。
“启禀陛下,娘娘!此箫声……源自下界,西牛贺洲之地,靠近黄风岭一带。吹奏者,乃是大唐西行队伍中,一位名为李风的使者!”
“李风?”
玉帝抚须沉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朕对此名,似有耳熟……”
千里眼补充道:“陛下圣明。此李风,正是此前地府上奏除妖之人,曾经阳神下地府。此刻,他正与华山三圣母杨婵同行。此曲,正是由此人手持一管玉箫吹奏而出!不过此人似乎是无心惊扰天庭,乃是此曲混合大地苍凉厚重之道与人道浩瀚历史融合,以音成道,天地人当属三才,地人已全,故而飘摇而上,来到瑶池。”
玉帝听后顿时经验:“竟然是此人!”
王母娘娘闻言,凤目之中光华流转,缓缓开口:“陛下,此曲的确不一般。其中蕴含的,非是仙家之逍遥,亦非佛门之空寂,而是……人道之沧桑,大地之厚重!莫要责怪此人!”
“没有亲身踏足,没有感知过岁月流转,没有历史兴替的沉重....绝无可能吹奏出如此……直指大道本源的曲调。我瑶池仙乐虽妙,却失之于飘,缺了这份扎根于大地,承载了亿万生灵愿力与记忆的厚重。嫦娥,速速记下此曲!”
嫦娥听后,连忙迎合:“小仙遵旨!”
...................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在旷野中回荡,竟暂时驱散了此地的妖氛残余,留下一种历史的沉淀与空灵。
杨婵美目之中异彩连连,惊叹道:“此曲……当真是神曲啊,这非仙非道,而是……人道史诗的厚重。”
王玄策作为大唐使节,对这条连接大唐与西方世界的走廊更是有着深刻的理解与情感。
不由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赞叹道:“大人此曲,直指本源!这西牛贺洲走廊,如史书在现。张骞凿空,霍去病封狼居胥,班超投笔从戎……无数英雄豪杰在此留下足迹。听此箫音,仿佛与前贤同行,感受到我华夏开拓进取之不息传承!”
此刻王玄策的话语中充满了身为唐人的自豪跟先贤并列的感受。
李风放下玉箫,眼中亦有着追忆与感慨。
如今已经基本做到融合三教,超脱三教,其心即理,早已不拘泥于一家一派之学说,更能体悟,承载并显化这属于人道的磅礴气运与历史浩瀚。
这曲箫音,正是此刻心境的映照李风的道,已在脚下,与这西行之路,与这滚滚历史洪流,紧密相连。
孙悟空虽然对人文历史感触不深,却也觉得这曲子听着得劲,挠头笑道:“嘿嘿,李兄弟还有这手!比那太白金星老头儿的仙乐听着实在!”
此事之后,则是光阴迅速,历夏经秋数月,见了些寒蝉鸣败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