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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王俭的弹劾折子就递进了宫。
卫渊坐在国公府的书房里,喝着白粥,听苏瑶念折子内容。折子写得很长,引经据典,从《尚书》到《春秋》,从祖宗家法到帝王心术,洋洋洒洒三千字。但核心意思就一个——太子通番卖国,罪不容诛。
“王大人这文采,不去写话本可惜了。”卫渊放下粥碗,擦了擦嘴。
苏瑶合上折子:“世子,这折子一递,太子必然反扑。您得做好准备。”
“我做好准备了。”卫渊撑着桌子站起来,疼得龇牙,“哑女,备车。进宫。”
“进宫?”苏瑶一愣,“陛下召见您了?”
“没有。但王俭的折子递了,太子肯定会说我伪造证据、构陷储君。我不进宫,谁替我辩?”
苏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哑女扶着卫渊往外走,赵恒带着亲兵跟在后面。马车从国公府出发,沿着朱雀大街往皇宫方向去。
路过御史台衙门时,卫渊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门口停着好几顶轿子,都是来议事的。王俭的折子像一块石头扔进茅坑,溅起的不只是水花,是整个朝堂的屎尿。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守门的禁军看到是卫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皇帝昨天说了,卫世子进宫不必通报。
卫渊被哑女扶着,一瘸一拐地穿过重重宫门。两侧的太监宫女偷偷打量他,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他不在意。他的伤是真的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就这么走着,不紧不慢。
到了御书房门口,太监进去通报。
里面传来摔茶杯的声音,然后是皇帝的怒吼:“让他进来!”
卫渊跨进门槛,跪下磕头。
“臣卫渊,参见陛下。”
皇帝坐在案后,脸色铁青。案上摊着王俭的折子,旁边还放着几份其他御史的弹劾奏章,摞起来足有半尺高。
太子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但眼神凶狠,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狗。
秦毅不在。
听说昨天夜里,秦毅就跑了。带着几个心腹,骑马往南边去了。爷爷的人已经追上去了,但还没抓到。
“卫渊!”太子指着他的鼻子,“你伪造证据,构陷本宫!该当何罪!”
卫渊抬起头,看着太子:“殿下说臣伪造证据,那臣问殿下,密约上的笔迹是不是您的?私印是不是您的?与番邦使者三次密会,有没有人证?”
太子脸色一僵。
“还有,”卫渊继续说,“殿下派秦毅火烧边营、私调禁军围卫家庄子、派死士追杀朝廷命官,这些事,殿下敢说与您无关?”
“你——”太子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皇帝拍了一下桌子。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皇帝看着卫渊,又看着太子,眼神复杂。
“卫渊,你手里的证据,朕都看了。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定太子的罪。”皇帝顿了顿,“朕需要人证。秦毅呢?”
“回陛下,秦毅跑了。但臣爷爷的人已经追上去了,不出三日,必将他擒获。”
皇帝点头:“那就等秦毅到案。退下吧。”
卫渊磕了个头,退出御书房。
太子追出来,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卫渊,你以为你赢了?本宫告诉你,秦毅到不了京城。他会死在路上。”
卫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殿下,秦毅要是死在路上,那就是您灭的口。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这么想。您是希望他活着,还是希望他死?”
太子的脸彻底白了。
卫渊笑了笑,被哑女扶着走了。
回到国公府,苏瑶迎上来:“世子,怎么样了?”
“等。”卫渊靠着椅背,疼得直抽气,“等秦毅被抓,等太子自爆,等皇帝收网。”
苏瑶递过一份信:“柳嫣送来的。江南那边,新式连弩第二批已经完工,三千张,今天装船。漕运暗渠的粮道也通了,第一批军粮昨天到的边关。香皂利润的暗账整理好了,随时可以调取。”
卫渊接过信,看完,笑了。
“苏姐,你说太子要是知道我在江南有三千张连弩、一条粮道、一堆暗账,他会不会更睡不着?”
苏瑶也笑了:“他应该睡不着。”
哑女端来一碗药,面无表情地递过来。
卫渊接过,一饮而尽,苦得他五官扭曲。
“哑女,你说秦毅现在跑到哪了?”
哑女想了想,在地上写了一行字:跑不远。
“为什么?”
哑女又写了一行字:老公爷的人,比他快。
卫渊笑了。
爷爷在边关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秦毅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边关的铁骑。
窗外,日头偏西。
卫渊靠着椅背,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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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太子慌了,秦毅跑了,皇帝在等。而他,坐在国公府的书房里,喝着寡淡无味的白粥,等着收网。
“苏姐,你说皇帝会怎么处置太子?”
苏瑶想了想:“废为庶人,幽禁终身。”
“不够。”卫渊睁开眼,“我爹和我几位兄长,七条命。太子一条命,不够还。”
苏瑶沉默。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龇牙:“我说的是实话!”
哑女指了指窗外——意思是,有人来了。
卫渊抬头,看到赵恒匆匆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世子,出事了。”
“什么事?”
“秦毅死了。”
卫渊心头一沉:“怎么死的?”
“追到黄河边,秦毅跳河了。老公爷的人捞了三天,只捞到一具尸体,泡得面目全非。但从衣着和随身物品看,应该是秦毅。”
卫渊沉默了很久。
太子下手真快。秦毅还没到京城,就被灭了口。
人证没了。
“世子,现在怎么办?”赵恒问。
卫渊靠着椅背,闭上眼。脑子飞速运转。
人证没了,但物证还在。太子与番邦的密约、与秦毅的密信、私调禁军的兵符、派死士的证据,都在。
“把秦毅的尸体运回京城。”卫渊睁开眼,“让仵作验尸,确认是他。然后把所有证据整理好,递到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一份都不留,全递出去。”
“是!”
赵恒走了。
苏瑶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世子,人证没了,皇帝会不会……”
“不会。”卫渊说,“皇帝要的不是秦毅的口供,是太子的把柄。秦毅死了,太子的把柄就少了一个,但剩下的还够他喝一壶。”
苏瑶松了口气。
哑女端来一碗白粥,放在他手边。
卫渊端起碗,喝了一口,寡淡无味。
“哑女,你说太子现在在干什么?”
哑女想了想,在地上写了一行字:烧证据。
卫渊笑了。
“烧吧。烧得越多,罪越重。”
他放下粥碗,撑着桌子站起来。
“走了,去睡觉。”
哑女扶着他,一瘸一拐地往卧室走。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皇宫方向的灯火依旧通明。
卫渊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伤口疼得他睡不着,但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人证没了,但物证还在。
太子跑不了。
皇帝也拖不了太久。
这场仗,他要赢。
闭上眼。
梦里,父亲站在国公府门口,冲他笑。
他说:“爹,我快赢了。”
父亲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卫渊没追。
因为他知道,父亲在等。
等他把这场局,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