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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
林小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捏着张凯衣领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红松镇老宅。
那个满是灰尘、连门锁都有些生锈的院子,浮现在他眼前。
“调虎离山。”
韩彪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钢棍“当啷”一声掉在碎玻璃上。
“小虎哥,咱们把安保队的主力全调省城来了,镇上现在……”
“闭嘴!”
林小虎猛地回头,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他一把将张凯像破布口袋一样砸在墙上。
“咳咳……”张凯顺着墙壁滑倒,嘴里往外呕着血沫子,那只独眼却亮得吓人。
“晚了……林小虎,你现在赶回去……也只能给他收尸了。”
苏念家脸色煞白,她死死咬着嘴唇,手指在白大褂的衣兜里翻找着手机。
“我给红松镇打电话……让大队的人过去看看……”
手指因为发抖,连屏幕锁都解不开。
林小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邪火。
他知道慌没用。
爷爷教过他,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稳住阵脚。
“彪子,你留在这儿配合警察收尾。”
林小虎一把扯掉脖子上碍事的领带,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
“姑姑,你跟我走。咱们回红松镇。”
“小虎哥,我也去!”韩彪捡起钢棍就想跟上。
“你去了谁镇场子?这孙子还没死透呢。”
林小虎头也没回,只留给他一个宽阔的背影。
“给马叔打电话,让他安排直升机。立刻,马上!”
红松镇。
风雪交加的夜晚。
林家老宅的院门虚掩着,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松木燃烧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林山靠在藤摇椅上,身上披着件旧军大衣,眼睛半眯着。
旁边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副残局的象棋。
“将军。”
对面,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捏着一枚红色的“马”,重重地拍在棋盘上。
这男人四十岁上下,金发碧眼,但中文说得贼溜。
他是史密斯家族在亚洲区的总负责人,也是这次行动的真正幕后推手。
“林老先生,您输了。”
外国男人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嫌弃地看了一眼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没喝。
林山眼皮都没抬,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输?”
他冷笑一声,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洋鬼子,你是不是觉得,把张凯那孙子扔在省城当诱饵,把小虎引过去,这盘棋你就赢定了?”
外国男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林老先生,我敬佩您的智慧。但现在,红松镇的安保力量几乎为空。”
他伸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我带来的人,已经把这座宅子围了。您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也插翅难逃。”
“只要您交出当年那份绝密档案的母本,我保证,您和您的家人,都能平安无事。”
“哦?档案?”
林山慢吞吞地站起身,军大衣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藤椅上。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风雪,肩膀微微佝偻着。
“你们这些老外啊,就是记吃不记打。”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当年你老子史密斯,就是在这片林子里,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灰。”
“怎么,你这个当儿子的,也想步他的后尘?”
外国男人被戳到痛处,猛地站了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八仙桌。
棋子撒了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东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山的眉心。
“最后一次机会,档案在哪儿?”
林山看着枪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墙角,拉开那个掉漆的木抽屉。
“想要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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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对着外国男人,声音里透着股子阴冷。
“行啊,老子给你拿。”
外国男人眼神一喜,握枪的手微微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
林山猛地转过身。
他手里拿的,根本不是什么档案。
而是一把擦得锃亮的,双管猎枪!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砰!”
没有一句废话。
林山直接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外国男人甚至来不及惨叫,肩膀上就爆出一团血雾,手里的勃朗宁直接飞了出去。
他捂着伤口,痛苦地倒在地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你……你疯了?!”
他嘶吼着,“我外面还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佣兵!你开枪,他们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是吗?”
林山端着猎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听听,外面现在是什么动静。”
外国男人愣住了。
他强忍着剧痛,竖起耳朵。
风雪中。
隐约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还有狼嚎。
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外国男人彻底慌了,他挣扎着想往门口爬。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夹杂着风雪,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作训服,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军刺。
“爸。”
林念国擦了把脸上的血水,看了一眼地上的外国男人。
“外面的杂碎,清理干净了。”
“这帮孙子,还真以为咱们红松镇没人了。”
他身后。
跟着十几头体型庞大的野狼。
领头的,是一头浑身雪白,眼神凶狠的独眼狼。
它是大白的后代。
也是现在这片长白山林里的,新一代狼王。
“干得好。”
林山点点头,把手里的猎枪扔在桌上。
他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外国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孙子。”
“你爷爷我在这林子里混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跟我玩调虎离山?”
他蹲下身,拍了拍外国男人的脸。
“你怕是不知道,这红松镇里,除了那头小老虎。”
“还有老子这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
“嗡嗡嗡——”
半空中,直升机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林山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站起身,看着从天而降的救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吧,念国。”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去省城。”
“小虎那兔崽子,这会儿估计正急得满世界找我呢。”
“咱们也该去教教他。”
“这盘棋,到底该怎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