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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9章 执手相看,夕阳无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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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抢救室门外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林山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攥着那根枣木拐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林念国和韩小虎站在一旁,谁也不敢去触这老爷子的霉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吱呀——”

    抢救室那扇沉重的金属门终于被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老院长摘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迎上来的林山,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苦笑。

    “老哥,弟妹这回算是挺过来了。”

    老院长拍了拍林山的肩膀,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庆幸。

    “早些年你们在山里遭的那些罪,加上她这大半辈子操心受累,底子早虚了。”

    “这次是突发性脑缺血,好在送来得及时,抢救回来了。但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刺激了。”

    林山没说话。

    他只是透过门缝,看着病床上那个戴着氧气罩、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眼眶瞬间红了。

    他戎马半生,刀山火海里滚过,几千万的生意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刚才在门外等候的那几个小时,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在油锅里煎熬,那种抓不住、留不下的无力感,比当年面对狼群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山喃喃自语,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垮下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走进病房。

    林念国想上前搀扶,却被林山摆手拒绝了。

    他走到病床前,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握住苏晚萤那只正在输液、冰凉且布满青色血管的手。

    “媳妇……”

    林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刀刻般的皱纹砸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你这败家娘们,想吓死老子啊。”

    苏晚萤还没醒,只是在昏睡中微微皱了皱眉。

    林山就这么静静地守在床边,一守就是一天一夜。

    几天后,苏晚萤的病情稳定下来,被林山强行接回了红松镇的家里。

    经过这次生死考验,老两口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彻底把公司和外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抛到了脑后。

    转眼到了深冬。

    红松镇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

    林家别墅的后院里,建了一个宽敞明亮的玻璃暖房。

    暖房里种满了苏晚萤喜欢的各种花草,即使外面冰天雪地,这里依然温暖如春,花香四溢。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金灿灿的,带着几分慵懒的气息。

    林山和苏晚萤躺在两张并排的藤编摇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

    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和两只茶杯,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地播放着单田芳的《白眉大侠》。

    “徐良这小子,就是心太软。”

    林山闭着眼睛,手指随着评书的节奏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要换作老子,直接一刀剁了那老妖婆,哪还有后面那么多破事。”

    苏晚萤靠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无数遍的《植物志》,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不讲理的土匪啊?”

    她把书合上,轻轻咳嗽了两声。

    “人家那是侠之大者,讲究个江湖道义。”

    “狗屁道义!”

    林山不服气地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妻子。

    “对付恶人,就得比他更恶。这可是咱们在老林子里用命换来的经验。”

    “你看当年那个张凯,要是老子手软,咱们现在还能躺在这儿晒太阳?”

    提到过去的事,两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悠远。

    那是他们共同走过的、充满了惊心动魄和血色浪漫的岁月。

    “行行行,你最厉害,你是红松镇的山王,行了吧?”

    苏晚萤懒得跟他争,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爷爷!奶奶!”

    玻璃房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夹杂着欢快的童音钻了进来。

    林小虎带着自己刚满三岁的儿子,也就是林山的重孙子——林天天,像个小肉团子一样扑进了暖房。

    “慢点跑!别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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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念国和冷锋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和新鲜的水果。

    原本安静的暖房,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林天天扑到林山腿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着。

    “太爷爷,讲故事!我要听你打大熊熊的故事!”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

    林山乐得合不拢嘴,一把将重孙子抱到腿上,胡子拉碴的脸在小家伙脸上蹭了又蹭。

    “那熊瞎子算什么,太爷爷当年可是带着你太奶奶,在地下要塞里跟怪物搏命呢!”

    他眉飞色舞地开始吹牛,苏晚萤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也不拆穿他。

    林念国和冷锋把东西放好,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老爷子在那儿胡吹海侃。

    窗外,白雪皑皑。

    窗内,四世同堂,其乐融融。

    这画面,宁静、温馨,透着一股子让人落泪的圆满。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孩子们怕打扰二老休息,便依依不舍地告辞回去了。

    暖房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收音机里还在播放着不知名的戏曲,声音咿咿呀呀,透着几分岁月的苍凉。

    林山靠在摇椅上,看着玻璃窗外那一抹渐渐被黑暗吞噬的夕阳余晖。

    他突然觉得,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一种深深的倦怠。

    就好像,一根绷了快一个世纪的弦,终于到了它该松弛的时候。

    “媳妇……”

    林山费力地转过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如今却布满浑浊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身边的苏晚萤。

    他艰难地伸出手,从羊绒毯下探出,紧紧地抓住了她那只同样布满皱纹的手。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萤察觉到他声音里的虚弱,心里猛地一紧,反手握住他,语气里透着几分慌乱。

    “要不……我给念国打电话,让他叫刘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

    林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费力,却依然带着几分痞气的微笑。

    “这辈子,该干的事都干完了,该享的福也享过了。”

    他看着苏晚萤那张在暮色中依然温婉的脸庞,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那个在破土房里,怯生生看着他的上海姑娘。

    “媳妇……”

    林山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我好像……有点困了。”

    苏晚萤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只是将林山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他逐渐流失的温度。

    她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但她没有哭喊,也没有崩溃。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为了她,为了这个家,撑了太久,太久了。

    “嗯。”

    苏晚萤强忍着心头的悲痛,嘴角扯出一抹最温柔的微笑。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怕惊扰了他最后的梦境。

    “困了就睡吧。”

    “别怕。”

    “我在这儿陪你。”

    林山听着她的话,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珠。

    他艰难地咧了咧嘴,似乎想说句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那双握着苏晚萤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的戏曲突然停了,传出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

    “各位听众,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今天下午,我国科研团队在长白山生态保护区核心区域,发现了一种未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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